第1012章 失望頭頂
如今聽聞他解散方寸山、與所有人決絕之舉，心中的敬意儘數化為泡影，隻剩深深的灰心。
片刻後，伏羲、後羿、三皇五帝，以及西方二聖、帝俊東皇太一、無天羅睺等人，皆不約而同地朝著方寸山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眼中，沒有了過往的敬佩與期許，隻剩下無儘的失望。
隨後，眾人不再停留，各自轉身，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自己的道場飛去。
帝俊與東皇太一返回，接引準提歸於西方極樂，無天羅睺沉於魔域，伏羲回返伏羲廟，後羿再登昆侖，三皇五帝坐鎮人間界……
天地間，一道道流光四散，原本因方寸山而彙聚的因果絲線，徹底斷裂，消散在天地之間。
混沌深處，上古洪荒的蒼茫氣息彌漫，菩提依舊佇立在原地，身影孤寂得如同亙古長存的頑石。
方纔逐走弟子、崩碎通道的決絕，此刻儘數化為心口翻湧的劇痛。
那痛楚如同附骨之蛆，啃噬著他的神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但他眼中沒有半分悔意，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堅定，為了護住他們，這點痛，這點決絕，都值了。
“吼……”
兩道低沉的嘶吼響起，模樣醜陋、氣息狂暴的檮杌與饕餮緩步走來，周身繚繞的凶煞之氣在此刻竟收斂了幾分。
二人立於菩提身側，粗糲聲音帶著一絲笨拙的安撫：“前輩不必心傷。”
“您方纔所作所為，皆是為了保護那些人，並非絕情。”
饕餮甕聲甕氣地說道，猩紅的眼眸中沒有了往日的凶戾，隻剩純粹的敬重。
“他們今日雖怨您、恨您，但若知曉真相，定會明白您的苦心。”
檮杌也沉聲附和：“前輩，當務之急，是安心領悟那些域外法寶的玄妙。”
“唯有掌控這些力量，才能真正擋住域外強敵，纔算不辜負您今日的犧牲，些許心痛，不值一提。”
菩提抬了抬手，止住了二人的話語，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我知曉。”
他心中清楚，檮杌與饕餮所言非虛，今日的決絕是唯一的生路，他從未後悔。
隻是那份師徒情誼刻骨銘心，痛，終究是難免的。
然而下一秒，一道陰冷刺骨、帶著無儘惡意的聲音，驟然自上空響起。
“菩提，彆以為將那些廢物趕走，便能護他們周全？”
是魔羅的傳音。
聽見這聲音，菩提神色驟變，周身灰色氣流暴漲，殺意如潮水席捲四方。
“最多不超過三日，本尊便可恢複巔峰之境。”魔羅聲音充滿戲謔與殘忍。
“到時候先取你狗命，再踏入那西遊世界，將你那些棄徒、還有天地間所有生靈，儘數屠戮殆儘！”
“魔羅！”
菩提怒喝，神魂震蕩，周身混沌氣流劇烈翻滾。
他身形如一道灰色閃電衝天而起，無儘威壓擴散，將整片混沌都攪得狂暴不已。
“藏頭露尾的鼠輩何在？”
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虛空都在顫抖，“既有膽子放言，何不現身與貧道一戰？”
無限霞光在他周身繚繞，形成一道道毀滅性的光柱，掃視著整片混沌。
每一寸空間都被他神念籠罩，試圖鎖定魔羅的蹤跡。
然而，陰冷的傳音如同石沉大海，再無半分回應。
魔羅，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菩提懸浮在混沌，周身殺意沸騰，卻找不到對方任何蹤跡。
他眉頭緊鎖，心中沉到了穀底，魔羅恢複巔峰隻需三日，時間，已然不多了。
“魔羅你這縮頭烏龜，有膽放言，無膽現身？”
菩提怒極，聲音再度炸響，神魂之力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道無形的衝擊波，橫掃整片混沌。
灰色氣流翻湧咆哮，如同滅世洪濤，每一寸空間都在他的怒火中震顫，可回應他的，隻有混沌深處無儘的死寂。
“藏頭露尾的鼠輩，不敢出來便罷，三日後，貧道必親手鎮殺你，以絕後患！”
菩提暴怒幾乎要凝為實質，可魔羅氣息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分波瀾，彷彿方纔的傳音從未出現。
不知過了多久，他周身翻滾的灰色氣流漸漸平息。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與焦躁，暴怒無用，隻會浪費寶貴時間。
他身形緩緩降落，重新立於混沌中那片殘破的虛空上。
閉上眼，腦海中飛速運轉。
魔羅三日便至巔峰，以自己當前的力量，即便全力以赴，也未必能穩勝。
唯有加速領悟那些域外法寶，甚至將其融合為己用，纔有一線生機與魔羅抗衡，也才能護住西遊世界的那些人。
念頭既定，菩提不再遲疑，周身綻放出淡淡光暈，神魂之力儘數釋放，籠罩向懸浮在身前的域外法寶。
那些法寶通體繚繞著晦澀的異域道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動。
菩提沉下心神，摒棄所有雜念，全力沉浸到對法寶的領悟中，一絲絲玄妙的感悟順著神魂傳遞而來，融入他的道基。
附近百丈，隻剩下他盤坐的身影，以及域外法寶散發的微弱光暈。
不多時，兩道狂暴到極致的氣息自混沌遠方席捲而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嘶吼，撕裂了這片沉寂：“祖龍，你這卑鄙無恥之徒，速速出來！”
光影一閃，一青一赤兩道身影已然降臨，正是元鳳與始麒麟。
二獸身形魁梧，周身繚繞著上古神獸的恐怖威壓，羽翼與鱗甲在混沌氣流中泛著冰冷的光澤，眼中滿是滔天怒火。
“把我等的法寶交出來！”元鳳展翅，唳嘯聲震得虛空扭曲，“若敢私吞，今日便踏平你的道場，滅了你祖龍一族！”
始麒麟也沉聲咆哮，周身土黃色的光暈暴漲，煞氣衝天：“祖龍，休要做縮頭烏龜，速速現身交出法寶，否則我與元鳳道友，必讓你龍族付出慘痛代價！”
話音剛落，混沌半空一道隱晦的龍氣波動驟然紊亂，藏在暗中的祖龍知曉自己已然暴露，再也無法隱匿。
它他不敢有半分遲疑，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璀璨金龍流光，急匆匆落在菩提身側。
龐大龍軀微微顫抖，帶著一絲惶恐與懇求：“前輩，救我！”
它深知元鳳與始麒麟的戰力，此刻二獸暴怒齊聚，它絕非對手，唯有依附菩提這尊大能，方能求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