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沒死
“哭什麼……貧道還沒死。”
一道沙啞疲憊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混沌的死寂,也讓幾獸的哭聲戛然而止。
這聲音虛弱不堪,卻帶著熟悉的道韻,清晰傳入每一頭異獸耳中。
“這是前輩的聲音?”檮杌抬起低垂的頭,原本壓抑的嗚咽瞬間卡在喉嚨。
饕餮也停下了顫抖,身子僵硬在原地,愣愣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祖龍、元鳳、始麒麟同時轉頭,眼中的悲痛被突如其來的驚愕取代。
混沌深處,一道淡金色身影緩緩浮現。
菩提本體踉蹌著從虛空裂隙中走出,衣衫襤褸,渾身沾滿血汙,原本梳理整齊的發絲散亂,黏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
他身形佝僂,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金色光暈微弱得幾乎不可見,已是疲憊到了極點,神魂與肉身的耗損都到了極致。
若是再晚一步,隕落的怕是他自己了。
“真的是前輩!”檮杌眼中驚愕被狂喜淹沒,之前的悲痛蕩然無存。
他發出一聲興奮嘶吼,再也顧不得殘留的能量餘波,閃電般瘋狂朝菩提衝。
饕餮,祖龍,元鳳,始麒麟也身形一閃,化作四道流光,快步迎了上去,金色、赤紅、青黑的光華在混沌中劃出急促的殘影。
“前輩您真的沒死!”檮杌衝到菩提身前,他小心翼翼地湊近,生怕碰傷了眼前虛弱的身影。
眼眸滿是狂喜與後怕,聲音都在發顫,“您嚇死俺們了,俺們還以為您真的跟魔羅同歸於儘了。”
“前輩,您怎麼樣?傷勢重不重?”饕餮也湊了過來,看著菩提衣衫襤褸、渾身血汙的模樣,眼中滿是擔憂。
“您怎麼會在這裡?方纔自爆的是……”
祖龍、元鳳、始麒麟也圍在一旁,並未多言,隻是眼神緊緊鎖定菩提,儘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菩提傷勢的關切。
它們能清晰感受到菩提身上那股近乎枯竭的氣息,知曉這位前輩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菩提停下腳步,靠在一旁混沌氣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擺了擺手示意幾獸不必驚慌。
“無妨,自爆的是貧道分身,本體借分身自爆的掩護,從虛空裂隙中脫身,隻是神魂耗損過巨,肉身也受了不輕的震蕩。”
菩提喘息,手指微微抬起,神念如一縷遊絲,緩緩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混沌虛空。
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了。
魔羅那股令人心悸的、帶著毀滅氣息的魔威,徹底消散在了方纔那場驚天動地的自爆之中,連半點殘魂烙印都未曾留下。
這位橫行域外、覬覦洪荒的魔頭,是真的死透了,再無半點複生的可能。
菩提一直緊繃的心神,在這一刻驟然鬆弛。
他眼中精光黯淡,力道如潮水退去,身形一晃,朝著下方混沌深淵栽倒。
“前輩!”
檮杌離得最近,怒吼一聲,大手瞬間探出,穩穩托住了菩提搖搖欲墜的身軀。
饕餮、祖龍、元鳳、始麒麟也齊齊圍攏上來,四隻異獸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溫和的屏障,將亂竄的能量餘波隔絕。
“前輩,您怎麼樣?”
檮杌提心吊膽的問,掌心貼著菩提冰冷的脊背,小心翼翼地輸送著一縷本源精氣。
“您的傷勢……要緊嗎?”
菩提靠在檮杌寬厚的臂膀上,蒼白嘴唇翕動,咳出一口淤血,卻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股卸下千斤重擔的輕鬆。
“無礙……”
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底氣,“魔羅徹底沒了,貧道借分身自爆斬了這心腹大患。”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域外邪魔縱然神通蓋世,威壓諸天,到頭來也怕這同歸於儘的打法。”
此言一出,圍在四周的幾獸皆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歡呼。
“太好了魔羅那廝死了!”
檮杌興奮得直跺腳,在虛空蹦跳。
“洪荒安寧了,終於是安寧了!”
饕餮咧嘴大笑,眼中淚水還未乾涸,此刻卻被狂喜取代,連連道:“前輩英明,以分身換魔頭性命,此等謀略,此等魄力,當真萬古無二!”
祖龍昂首發出一聲悠長龍吟,金色龍鱗在混沌中熠熠生輝。
元鳳展動羽翼,赤色的光華灑落,溫暖了這片死寂的虛空。
始麒麟也緩緩點頭,青黑的獸瞳中滿是敬佩之色。
洪荒的一場浩劫,終是消弭於無形。
魔羅死了,就代表它們安全了。
幾獸小心翼翼護著菩提,盤膝坐在混沌虛空中,靜靜等候他調息恢複。
約莫半個時辰後,菩提氣色好了些許,氣息也勉強恢複了一絲。
他睜開眼掃過四周,忽然眉頭微微一挑。
在那自爆中心的廢墟深處,有三道微弱的靈光正頑強閃爍,未曾被金色光焰徹底湮滅。
菩提抬手一招,三道流光便破空而來,穩穩落在他掌心。
是一顆通體漆黑、散發濃鬱魔氣的珠子,一顆刻滿了猙獰符文的黑色令牌,還有一柄布滿了裂痕、卻依舊透著森然寒氣的鐵傘。
珠子入手冰涼,隱隱有魔嘯之聲在其中回蕩。
令牌上魔紋流轉,似有無數域外惡鬼在其中嘶吼。
鐵傘更是不凡,傘骨如墨鐵鑄就,傘麵上竟隱隱有一方小世界的虛影在沉浮。
皆是域外的至寶。
菩提知道這些法寶不凡,皆是魔羅死後爆出。
當即毫不遲疑地將這三件法寶收入腰間乾坤袋。
這些東西皆是域外邪魔的立身之本,於洪荒而言,亦是不可多得的研究之物,日後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然而,就在他將乾坤袋係好的刹那。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驟然從混沌深處穿透而來。
殺意之強,之凜冽,竟讓這片剛剛平靜下來的虛空,再次劇烈震顫。
緊接著,一道蒼老、嘶啞,卻帶著無儘威嚴與怒火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混沌空間轟然炸響。
那聲音彷彿跨越了無儘時空,穿透了諸天萬界的壁壘,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更帶著一絲沾染了因果的血腥味。
“菩提小兒!”
“你竟敢殺我域外魔羅!”
“你可知此舉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
蒼老聲音愈發森寒,帶著毀天滅地的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我域外生靈豈是你這土著能染指的?殺我域中魔羅,便是與我整個域外為敵,你的死期已然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