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上古洪荒三十六
道女則微微搖頭,看著陸壓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憐憫與鄙夷。
“蚍蜉撼樹,徒惹人笑,陸壓,你還不明白麼?境界之差猶如天淵,你所有的狂怒,所有的殺招,在我等眼中,不過是一場滑稽的猴戲。”
“偽聖,終究是偽聖。”荒古嗤笑,補上致命一刀,“連讓我們流一滴血的資格都沒有。”
“啊啊啊啊!!!”陸壓發出絕望野獸般的嚎叫。
道心在對方一聲聲偽聖、廢物、猴戲的嘲諷中劇烈震顫,幾乎崩裂。
他雙眼像是要從眼眶中跳出,周身氣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無力而變得極其不穩定。
他不甘,他恨,他無法接受。
“不能再拖了。”荒古傳音細若遊絲,直接刺入道女識海。
“那四個老東西的氣息越來越近了,等他們一到,你我再無任何機會。”
他感覺到了鴻鈞女媧還有佛教的人正在趕來。
道女清冷的元神微微波動:“你有何法?這禁製……”
“禁製破不開,但未必不能死一次。”荒古意念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讓他殺,殺我們這被釘死的肉身。”
道女元神劇震:“什麼?”
“護體靈韻是我們最大的屏障,也是此刻最大的枷鎖。”
“肉身死了何妨?隻要元神尚在,我等就有反攻菩提的機會。”
他語速極快,“主動散去,將聖體本源暫時壓製,境界偽裝到準聖層次,讓他毀掉我們這具被禁製釘死的軀殼。”
“你是說金蟬脫殼?”道女瞬間明悟,但依舊疑慮。
“但你我被盤古真言術禁錮,連一絲絲靈力都無法催發,怎麼壓製到準聖境?”
“秘術。”荒古的意念斬釘截鐵,帶著孤注一擲的狠絕。
“一種源自混沌初開時的血脈秘術,無需法力催動,隻需燃燒本源壽元與部分聖人道基,強行逆轉聖軀本質,從內而外壓製境界,直至成功。”
道女元神沉默一瞬。
燃燒本源壽元與道基?這代價幾乎等於自斬聖路。
但正如荒古所言,這是唯一的機會。
被那四個老東西抓住,下場隻會更慘,連這點代價都無法保留。
“好!”道女現在隻能點頭“我知那秘術,同施!”
兩人意念達成刹那,被盤古真言與菩提禁製死死禁錮的聖軀內部。
最核心處,一絲絲屬於聖人萬劫不磨、與天道同壽的本源壽元,以及烙印著混元無極道韻的道基根基,開始無聲地、劇烈地燃燒。
沒有光芒,沒有波動,甚至沒有溫度。
這是一種極致的內部湮滅,隻為催動那深藏在她們混沌血脈最深處的禁忌之法。
劇痛。
比神魂被撕裂更勝千萬倍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她們的每一絲感知,那是聖道根基被活活灼燒的痛楚。
她們死死忍住,連一絲元神波動都未曾泄出。
隨著本源燃燒,那秘術被強行啟用。
荒古道女被釘死的聖軀,發生了一種詭異的內塌。
不是虛弱,而是一種主動的、有目的的降格。
浩瀚如星海的本源被瘋狂壓縮、凝實、然後成另一種形態。
整個過程極其短暫,卻又在她們被無限拉長的痛苦感知中無比漫長。
當燃燒停止,秘術完成。
外表看去,她們依舊是被鎖鏈貫穿釘死的狼狽模樣。
但內在已經成了準聖之境。
待成功完成後,荒古掀起嘴角嘲諷:“陸壓,你這條吠日的野狗,也就敢對著被鎖住的我們狂吠了。”
“今日你若殺不了我,待我脫困,第一件事便是將你的真靈抽出來,塞進九幽最底層的糞池裡,浸泡萬劫,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為了脫困越說越激動:“你那點微末的複活神通在我眼中不過是笑話,我會把你存在的每一絲痕跡,從過去、現在、未來,徹底抹去!”
道女的嘲諷聲也跟著傳來:“廢物就是廢物,給你機會,你也隻有看著。”
“我二人即便在此動彈不得,捏死你也如捏死蟲豸,今日你不殺我們,他日必是形神俱滅、永絕輪回之日。”
“你的掙紮,你的怨恨,在我眼中,與塵埃何異?”
二人故意激怒陸壓,以此讓對方殺了自己肉身,然後用元神出竅逃離。
真是好一份算計。
“閉嘴,你們給我閉嘴,你們給我去死!!!”
兩人的嘲諷果然奏效,陸壓徹底癲狂。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計,都在這誅心刻骨的嘲諷中化為齏粉。
他腦中隻剩一個念頭,將眼前這兩張臉,這兩道聲音,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他雙手虛抱,所有的火焰、戾氣、殺意,瘋狂壓縮成一道細如發絲、卻漆黑到吞噬一切光線的死亡射線。
“寂滅!!”
他咆哮,將那道射線對準荒古額頭狠狠射出。
這一擊,蘊含了他斬殺冥河後掠奪的部分本源。
也蘊含了他作為偽聖所能調動的全部天地殺機,快狠絕!
沒有絲毫留手,就是要一擊斃命,讓她們魂飛魄散。
射線無聲無息,瞬間便到了荒古額前。
但就在這一刹那……
“住手!!!”
四道浩瀚磅礴的氣息如同宇宙傾塌般轟然降臨。
鴻鈞的喝聲如同天道律令,裹挾著凍結時空的森寒。
女媧的造化清氣化為天羅地網,阿彌陀佛的佛號震蕩神魂,大日如來的大日佛光後發先至,直卷陸壓。
“不許殺他們!”幾道淩厲的聲音破空而來。
他們看到了,看到了陸壓那毫無保留必殺的一擊,正落向毫無反抗之力的荒古道女。
四人目眥欲裂,神通儘出,想要攔下那道死亡射線。
但已經晚了。
陸壓這一擊含怒而發,毫無保留,速度達到了他的極限。
鴻鈞四人速度雖快,但終究是慢了半步。
那道漆黑死亡射線,毫無阻礙的沒入荒古額頭。
他連同道女聖軀,在被射線沒入的瞬間,如同風化了億萬年的石像,悄無聲息地崩解、湮滅。
他們將境界壓製到了準聖,又退去了護體真氣,再加陸壓有先天法寶,此刻怎能抵擋?
“不!”女媧失聲,造化清氣都停止了。
鴻鈞淩亂了,那不僅僅是計劃被打亂的驚怒,更有一絲難以置信。
她們為何毫無防護?為何能被輕易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