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上古洪荒五十四
鴻鈞收起暗紅鈴鐺，令聖人都心驚肉跳的詭異氣息隨之隱匿。
他轉過身，紫氣慶雲重新在頭頂沉浮，雖然氣息略有起伏，但道祖威嚴依舊。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女媧身上。
女媧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淡淡的傷感。
山河社稷圖靜靜懸浮在她身後，造化清氣有些黯淡。
她望著陸壓最後湮滅的那片虛空，眼神複雜。
無論如何，陸壓與她有過同門之誼，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身死道消，怨念全無。
鴻鈞自然明白女媧心中所想，他輕輕一歎，聲音比之前溫和了許多，帶著安撫的意味。
“師姐，陸壓之道早已偏執入魔。他不顧蒼生，勾結荒古，行獻祭之舉，已是自絕於大道，背離師尊昔日教誨。”
“今日之果，皆是他昨日種下之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彷彿穿透了無儘混沌。
“即便師尊他老人家尚在，知曉今日之事，也斷然不會怪罪我等清理門戶。”
“我等不過是維護天地綱常，肅清大道逆徒，本就是我輩職責，師姐不必過於傷懷。”
女媧默然片刻，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眼中的那絲傷感逐漸被堅毅取代。
她收回目光看向鴻鈞，輕聲道：“師弟所言極是。”
“陸壓自取滅亡，怨不得人，隻是經此一劫，天地間元氣大傷，二十位大能隕落，天地氣運震蕩，後續安撫調理，還需從長計議。”
鴻鈞目光掃過倖存眾人，又看向這片殘破的混沌。
“聖劫雖過，餘波未平，西遊天地，需重定秩序。”
他立於混沌虛空，紫氣浩蕩，雖然氣息略有損耗，但道祖威儀不減。
他目光掃過這片殘破的戰場，聖血飄零，劫氣未散，最終定格在遠方那蒼茫無儘的混沌深處。
“聖劫雖已消散，然劫波未儘。”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大道共鳴。
“道女、荒古雖滅，然此劫牽扯遠非僅止於此。”
“那祖龍跨界而來，想必菩提道友正於上古洪荒獨對域外之敵。”
“此等大患，若不能儘早根除，恐遺禍無窮，他日或將再生新劫，甚至波及此界根本。”
他目光轉向身旁的女媧，又掃過氣息逐漸平複、但眼中戰意未熄的三清。
太上老子神色淡然，元始天尊麵容肅穆，通天教主劍氣隱現。
“我與女媧師姐以及三清當即刻動身，共赴上古洪荒，助菩提道友一臂之力，斬除域外隱患，以絕後患。”
鴻鈞聲音斬釘截鐵，這是經過思慮的決定，也是作為道祖的責任。
他看向伏羲，以及雖然氣息萎靡但根基尚存的接引、準提二位西方聖人，還有阿彌陀佛和大日如來。
“此界新曆大劫，元氣損耗，天地不穩，需有強者坐鎮，以防不測。”
鴻鈞繼續說：“伏羲，你與西方二位道友，連同阿彌陀佛和大日如來留守此界，梳理地水火風，安撫動蕩氣運，護佑這一界生靈安危。”
“有你等鎮守，應無大礙。”
伏羲神色凝重，拱手應道：“放心，伏羲責無旁貸。”
西方二聖點頭。
然而，阿彌陀佛和大日如來同時上前一步。
二人麵顯疾苦之色，周身隱現寂滅佛光，合十道：“鴻鈞道友女媧道友。貧僧感念菩提道友之大義，更因域外之敵牽扯甚廣，恐非單純鬥法。”
“我佛教有渡化之道，或可克製某些邪異，我二願同往上古洪荒，略儘綿力。”
大日如來跟著附和：“不錯，我佛所言甚是，此界有伏羲道友與諸位道友鎮守，足以維穩，多我二人之力，於上古洪荒或更有所助。”
他們言辭懇切，顯然是真心欲往。
鴻鈞還未開口，一旁女媧已然微微搖頭，造化清氣流轉，聲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
“二位之心我等明瞭，然此界劫氣雖散，暗流猶存。”
“伏羲雖擅推演天機、調和陰陽，但鎮守一界，需全方位之能。”
“佛教妙法，於安撫生靈心念、淨化殘餘劫氣、穩固輪回秩序，皆有獨到之處，此界更需要二位之能。”
她頓了頓，目光如秋水般掃過接引與準提：“況且，我等前往上古洪荒，乃是與菩提道友彙合，應對明確之敵，並非廣撒網。”
“人數貴精不貴多，若此界鎮守有失，根基動搖，縱然在上古洪荒有所斬獲，也是本末倒置。”
“二位，還請以大局為重，留守此界，方是正理。”
女媧的話語，既點明瞭佛教留守的重要性，也隱含了此界安危不容有失的深意。
兩位古佛沉默片刻。
他們自然明白女媧所言非虛，此界經曆如此慘烈聖劫，確實需要強有力的鎮守，而他們的佛法在某些方麵確實更為合適。
阿彌陀佛最終輕歎一聲，再次合十：“女媧道友思慮周全，是貧僧大意了，我二人謹遵兩位道友安排，留守此界，必不負所托。”
鴻鈞不再多言，對伏羲及留守眾人略一頷首：“此界，便托付諸位了。”
說罷，他袖袍一卷，那暗紅鈴鐺已被收起。
他與女媧、三清對視一眼，五人身上同時騰起浩瀚聖威。
鴻鈞紫氣浩然，女媧造化無邊，三清道韻衝霄。
五人合力，朝著之前祖龍撕裂又彌合、此刻尚存一絲微弱波動的時空節點，一步踏出。
混沌翻湧，時空節點光華流轉，鴻鈞、女媧、三清五人聖威交織。
正欲合力踏破萬古壁壘，強行貫通通往那蒼茫上古洪荒的道路。
就在璀璨的時空通道即將徹底穩固成型的刹那。
上古洪荒，某處連混沌都顯得格外粘稠與古老的絕地深處。
菩提須發皆白，麵容古樸，彷彿與身下古樹、周圍的混沌融為一體，亙古未動。
忽然他萬古輪回的眼眸，睜開了一絲縫隙。
沒有驚天動地的神光，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與滄桑。
那目光看到了西遊世界那殘破的戰場，看到了鴻鈞等人彙聚的聖威，更捕捉到了那正在成型的、指向此地的時空波動。
“聖劫已過，荒古道女二人身死道消，再無複活機會。”
“看來那域外法寶立了大功，徹底改寫了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