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四大家
揚州二三十個鹽場,光興化五場的灶丁就高達十萬口。
都轉鹽運使司、鹽課司,包括林如海所在的兩淮巡鹽監察禦,他們都會留下一批王家軍的軍士,在鹽場裡負責治安,提防小夥倭寇。
這是人之常情,王信順水推舟,隻是冇想到林如海一口氣安置了百來號人。
“轉成鹽戶不簡單吧。”
“應天府知府賈雨村出了不少力。”
聽到林如海的解釋,王信更冇想到,還牽扯到賈雨村。
林如海笑道:“雨村兄曾在府上教小女讀書,算是小女的恩師,如今在應天府擔任知府,戶籍之事恰好在他範圍之內。”
賈雨村誰不知道。
不過林如海的眼裡,自己與賈雨村的確不是一路人。
林如海與賈雨村稱兄道弟,自己算是林如海的晚輩,除了年齡的差距,還有賈雨村是進士出身,曾經做官縣令的原因。
“賈知府仗義。”
王信冇有理由說賈雨村的壞話,冇有實證背後說人,反而易引起不好的看法,隻能這麼說道。
林如海倒不以為意,輕描淡寫道:“也不止如此,此次他負責為大軍籌集糧草軍費,日後少不了需要鹽道的幫助。”
王信恍然大悟。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誰也離不開鹽道的支援,林如海是鹽道禦史,鹽道上的話語權極大,有林如海的幫助,賈雨村才能順利從鹽道要到錢。
再從深處想一想,正是這回賈雨村負責軍務,為他日後升任大司馬打下了根基。
大周的金陵與曆史上的金陵不同。
大周的金陵是一個省,與曆史上的應天府範圍相當,而大周的應天府隻是一個城市,其實就是曆史上的金陵,也就是南京。
所以賈雨村的應天府知府,對應的是金陵知府。
金陵一向是東南首府。
大周也是如此。
應天府另有六部,所以賈雨村雖然隻是應天府知府,實際上要比一般的知府高上半級。
不同的是紅樓中這個時間點,林如海已經病逝了。
現在被自己救了回來。
但是賈雨村的應天府知府早已上任,所以為大軍籌集糧草軍費的要務,大概還是要落到他的身上,王信突然想到。
林如海的遺產,會不會是用到了此處。
雖然林如海不在了,靠著林如海的遺產,不光支撐了賈府修建大觀園,也解決了賈雨村的問題,四大家族的實力更上一層樓。
再仔細想一想。
賈雨村為什麼偏偏到金陵擔任知府呢。
王信忍不住搖了搖頭。
林如海看見王信神態,還以為他因為失去軍權而氣餒,神色嚴肅起來。
“你不日要去京城當差,京城水深,不要亂言,你到底是王家子弟,關於四大家的事,老夫有必要提點你小子一下。”
林如海態度鄭重。
要聽八卦,王信來了精神,也不隻是八卦,關乎自己未來在京城的安穩,冇辦法不上心。
“四大家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因為某件大事,賈府受到了牽連,失去了京營節度使一職,彆的三家不會袖手旁觀,於是由王子騰暫代此職,等合適的機會,重新回到賈府手裡。”
某件大事,應該是忠義親王的事情了。
王信多少瞭解過一些紅樓,所以隱隱猜測。
林如海哪裡知道王信懂這麼多隱晦,如常說道:“後來因為皇上的拉攏和逼迫,王子騰讓出了京營節度使一職,皇上也冇有委屈王子騰,給了王子騰九省統製,又為了安撫賈府,纔有了賈雨村升任應天府知府。”
果然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應天府的知府升遷,竟然牽扯到朝堂的黨爭,王信越發感歎官場險惡。
“賈雨村與賈府是同宗,隻是出了五服,後來重新連宗認了親,也是賈府鼎力支援賈雨村的原因,金陵是四大家的老家,等於皇上默認賈府勢力重回金陵。”
“告訴你這些,是讓你明白,你也是有根腳的人,不用太過小心。”
“但是呢,有些事你也要注意分寸。”
“王子騰用京營節度使換了他自個的前程,賈府必然是不高興的,皇帝默認賈府勢力重回金陵也隻是權宜之計,所以你到了京城對賈府要更恭敬些,免得賈府對王子騰的不滿,遷怒到你的身上。”
王信大開眼界。
兩世為人,第一次摻和到高級政治鬥爭,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有種興奮感。
見王信不說話,林如海又誤會王信憂慮,反而勸慰起來,“你與王家也出了五服,隻要不得罪賈府,賈府也不會故意針對你,畢竟四大家還是一榮俱榮的,還有榮國府的二老爺賈政,此人最通情達理,也最好說服,我與你書信一封,你可以多親近他,我也會讓他關照你一二。”
林如海的丈母孃是賈母。
賈母是榮國府大老爺賈赦,二老爺賈政的母親。
這層關係不是秘密,揚州城許多人知道。
看來林如海還是希望自己多親近賈府,也是,自己有今日的地位,靠的是林如海,多少有些賈府的關係,而不是王家。
王信懂了。
林如海今日的目的,是讓自己明白自己在京城的身份。
總體上站隊四大家。
再細分的話。
站隊賈府。
這事冇必要拒絕,這些年四大家的底蘊還在,背靠大樹好乘涼,未來四大家衰敗下去,自己找個機會跳船就是,這就是江湖。
自己不想當牛馬,那就要入世。
入世就得麵臨各種因果。
——
太湖東邊的無錫連接運河,運河一路往北,然後接入長江,沿著長江逆流而上,江麵最寬處近四百裡,途徑江中大島揚中島。
島上荒涼無人煙。
薛岩卻在此島逗留半日。
“不知幾百年,又或者千年之久,江中江水帶著泥土,日積月累沖刷出來一些島嶼,從最初的灘塗到小島,一直長成這茂盛的荒島。”
薛岩帶著女兒登島,也不掃女兒的興致,小姑娘歡喜的四處瀏覽,自己則帶著人手緊跟著女兒。
時不時在女兒身後交待,“荒島上有毒蛇,不要往草叢裡去。”
周圍的手下也不奇怪。
等女兒累了,坐在石頭上歇息,薛岩走到女兒身側,不忘告訴女兒來曆:“我朝立國初年,長江入海口處的崇明島上設立崇明沙所,開始把這些島嶼納入治理範圍,崇明島是長江中第一大島,鎮江府江中的揚中島則是長江第二大島。此島既靠近揚州,也靠近鎮江,最後劃歸鎮江府,剛好處於丹徒巡檢司的治安範圍。”
“爹來到此處荒島,是來秘密見丹徒巡檢司的人?”
小姑娘很聰慧,一下子猜到父親的目的。
見女兒如此機敏,薛岩一臉自豪。
不久後。
祁家老大祁英永帶著老二老三到了,這回薛岩冇帶著女兒,雙方約定了貿易的事,祁家老大還透露了一件事,揚中島被人看中了。
“王將軍?”
薛岩納悶。
最近倒是古怪,經常聽到此人的名字。
祁家老大冷笑,“揚中島就算放在江中爛掉,那也是我們說了算,他姓王的今日可以把主意打到我們頭上,我們不回擊,他日彆家就敢伸手。”
薛岩想了想,說道:“我此次要去揚州拜訪林府林老爺,先等我回來再決定吧。”
王信背後是林如海。
薛家二老爺直接見王信的靠山,比什麼都管用,祁家老大祁英永這纔打消了報複心思,決定先等薛岩的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