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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局勢

紅樓兵聖 · 鍵盤戰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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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府陷落,王信和他的大軍即將攻入京畿。

連天津各處碼頭的腳夫們,因為碼頭上的活變少了,閒聚在一起都在討論。

轎子裡的陸仲恆臉色難看,透過窗戶簾子看到碼頭上各處停工的工地,心裡越發煩悶,想起恩師離開前的交代,不禁嘆了口氣。

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

好不容易拉攏了許多商人,要在天津打造一個不下於通州的貿易集市,天津的條件不比通州差,陸仲恆並不覺得會失敗。

可一切都變了。

商人們得知戰爭風險,紛紛不再開工,要等形勢明朗之後再決定是否復工。

「再沒有活乾,我一家人得喝西北風去了,好好的日子不過,打什麼仗啊。」一群蹲在岸邊,**著胳膊,穿著破爛短褲的腳夫抱怨道。

另外一名腳夫反駁道:「幹活?咱們這是賣命,用命來幹活,一天到頭也才混個飯錢,還不能吃飽,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打吧,打吧。」

有人幸災樂禍道:「都別想活。」

沒人理會這個瘋子,不過大家臉色麻木,相比於官員和商人們巨大的反應,他們的反應實在是平淡,最多不過嘴上說幾句,實際上不願意浪費一絲力氣。

回到巡撫衙門,從轎子裡下來,幕僚趕來告知,「水師郭中傑,僉事程源,還有火器大使湯若望一早來到衙門,等著見主翁。」

湯若望是西洋傳教士。

大量商品海貿出國,國外也有大量的商品運進來,日本的武士刀、漆器,朝鮮的馬、人參、土布,南洋的象牙、瑪瑙、香料,西洋的自鳴鐘、望遠鏡...

隨著西洋商品的湧入,大量的傳教士也多了起來。

湯若望就是金陵的傳教士們舉薦入京,隨著西洋火器的威力,以及王信軍中火器變革的影響,不光皇帝見過了湯若望,連朝廷也默許湯若望主導地方的火器生產。

陸仲恆擔任天津巡撫之後,就請了湯若望負責為天津水師和漕運兵負責火器。

湯若望從澳門請了很多西洋僱傭兵和工匠,不光在天津打造大炮和鳥銃,還有僱傭兵擔任教官訓練新軍。

朝廷有人彈劾陸仲恆。

陸仲恆並不擔心,堅持使用湯若望。

郭中傑是水師將領,陸仲恆上任後,經過一番挑選,選中了此人,大力培養和支援,此人對陸仲恆也極為配合,成為陸仲恆的左膀右臂。

程源是地方官,陸仲恆治理天津,離不開當地人的支援。

這三個人是陸仲恆的心腹,也是一個小團體。

眾人寒暄了一番,沒有多餘的廢話,自從收到訊息後,程源馬不停蹄打探了兩日,此時胸有成竹的說道:「現在的朝廷有上中下上策。」

「如何?」

「上策為搜羅廢將,聯絡三邊;中策乃恢復宣府,收拾山西;下策是分信居庸關,靜以觀變。」

湯若望沒聽懂。

林如海的身份高,但是顧慮頗多,不敢明麵支援自己,但是換成他的徒弟非常合適。

職位不低,對學術和技術非常感興趣,願意支援自己。

在京城開啟突破口的關鍵在於陸仲恆,所以湯若望費盡心思支援陸仲恆,包括花費巨大的代價,從澳門請來許多僱傭兵和工匠。

要知道他們纔多少人,從澳門調動本就急缺的人手來京,幫助陸仲恆做事,為了說服澳門那幫人,湯若望不知寫了多少封信。

郭中傑不以為然,到底是書生意氣,把戰事想的簡單。

搜羅廢將,聯絡三邊。

當初三邊大軍雲集,一起牽製山西都沒有辦法,反而被打殘了,現在竟然還指望他們來阻擋王信,不懂戰爭的書呆子罷了,以為打仗靠人多就行。

「郭將軍有何高見?」

程源脾氣好,發現了郭中傑的態度,反而虛心請教。

郭中傑反倒不好意思起來,連忙說道:「談不上高見,隻是有些愚見罷了,以供諸大人參考。」

「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

陸仲恆一言既出,幾人心裡都舒服了起來。

人多並無用。

想起恩師的教導,陸仲恆更在意團結。

人多了反而不好團結,人少了更容易團結一心,擰成一股繩才能更堅固,而如何擰成一股繩呢,傳統是以仁義的手段,打造名士人設。

視金錢如糞土,道德高尚之士。

但是接觸王信多年,陸仲恆也反思過。

手段太虛了也不行,如果能加上利益的一致,那麼就牢不可破了。

自己上任天津巡撫,也是第一次地方做主官治理一方,經驗談不上,但是把幾個人團結在了自己身邊,起到的效果比自己預想的都要好。

「在末將看來,忠順親王的安排已經極好。」

郭中傑不再糾結,直言說道:「為今之計,以居庸關分守各處,京畿昌平、

真保各鎮兵馬是精銳之兵,薊鎮兵馬雖抽調三千,可還有上萬之兵可用,以逸待勞算是一利;用兵於京畿,雖然落入下風,可補給方便,仍可算是一利;京營十三萬兵馬可用,等待各處勤王兵抵達,人馬數量超過反賊,此三利。」

比起程源說的大方向,郭中傑說的更細緻。

眾人覺得有理,連湯若望也明白瞭如今的局勢。

數千步騎出現在了定縣以北。

定縣位於真定府與保定府邊界處的縣城,屬於真定府。

其先鋒五百騎遠遠勒馬停下,見縣城大門緊閉,怎麼也叫不開,忍不住破口大罵。

大白天的城門緊閉,這是在防誰。

雖說有固關戰事的緊急軍情,但至於嗎?

固關還在呢,數千兵馬守禦固關,哪有那麼容易被攻破。

狗日的!

這是防著他們呢。

雖然真定府與保定府挨著,而且平安州節度使名義上也有守護真定府之責,實際上都是老黃曆了,兩地早就互不統屬,縣官也不會接受平安軍。

既然不是自己人,又不是自己的老家,軍紀雖然不敢放縱,但士兵們偷雞摸狗也禁止不住。

固關遇襲,他們奉命馳援,兄弟們要跑去外鄉拚命,銀子不給足,還不讓兄弟們自己去撈,那也太不像話了,誰會願意拚命?

在保定府境內還算收斂,好不容易到了真定府,結果倒好,人家早就防備著O

偷雞沒偷成,大家都很氣憤。

「定縣縣令何在?」一騎上前,望向城頭,大著嗓門喊道。

城頭的守兵沒有回應。

那人站在馬鐙上,大聲又喊了一遍:「大軍急援,爾等耽誤軍情,不想活了是麼!」

城頭有名小將向下望瞭望,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沒有搭理。

把喊話那人氣得胸都要炸了。

「速速開門,節度使大人立馬就到。」那人又喊道,但是已經不抱期望。

果不其然,城頭久沒有動靜。

彷彿和空氣在說話。

縣老爺見不到,做主的也都不露麵,想對峙都沒有機會。

僵持了片刻,無奈打馬離去。

等人都走後,縣令馬良才悄然出來眺望,旁邊的鄉紳忍不住擔心:「會不會引起麻煩。」

「那我下令開縣門?」

馬良似笑非笑地問道。

幾名鄉紳連忙擺手,紛紛勸起縣令來。

馬良習以為然,深知這幫人的德性,占便宜沒夠,比誰都要貪婪,懶得與他們計較。

此次不開門,不光是因為他們的請求,也想要保護城裡的百姓。

至於太遠的想法,馬良懶得去想。

丁源得到固原遭受圍攻的軍情後,和幕僚顧應時,謝友成經過商議,決定立即出兵,不光是朝廷下旨褒獎了自己,還有不願意王信太過順利。

自己多年來遭受朝廷打壓,王信造反拿下宣府,自己什麼都沒有做,朝廷就褒獎自己了。

至於因此就幫助王信。

也不是不行,可王信要是輕而易舉拿下京畿,如何會重視自己?

所以一定要讓王信吃苦頭,不能讓王信順利拿下京畿,如此一來,無論是朝廷和王信都會拉攏自己,自己的地位就越重要。

而且馳援固關,那麼自己的手就可以伸回保定府。

到手的利益纔是真的。

此時,大軍正在前進,他與幾位幕僚正在路邊休息。

「王信興兵五十萬。」丁源嘆了口氣,感慨道:「當年他進京時才一個小小的都司,誰能想到他會有如此大的本事,去去一個山西,如何就能興兵五十萬。」

「五十萬是吹牛,至多二十萬。」

「聽說有三十萬。」

「三十萬?」

「有人說養兵三十萬,出兵二十萬,但也有別的說法。」顧應時穿著長衫,站在靠著石頭的丁源左側,沉聲道:「屬下下覺得這次王賊出征,兵力應該在十幾萬居多。」

「那也不得了。」

丁源感慨:「養兵太貴了。」

眾人點點頭,都沒有反駁節度使的話。

以他們平安軍為例,養活一個家丁,每年至少需要一二十兩銀子,加上戰馬與草料,還有日常的維持,七七八八一年下來,至少要花個二三十兩。

「王信那邊的軍餉,學生也打聽過。」

「如何?」

丁源之子丁升安好奇追問。

謝友成臉色複雜,看向:「軍餉並不低。」

「不可能吧?」

丁升安不可思議。

謝友成向著東翁公子耐心說道:「賊軍中的老兵每個月一兩五錢的軍餉,新兵每月都高達一兩,至於精銳那就更高了,每個月二兩五錢,零零散散的費用,其實和養活家丁差不多。」

「山西一年才能給朝廷交多少稅賦?」丁升安無論如何也算不過帳,反駁道:「王信如此多兵力,軍餉又不低,他把山西刮地三尺不成?」

如果王信真要是這麼做,他們還急幾個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等個一年半載,王信自個就垮了。

丁升安怕眾人不服,主動說道:「朝廷年景好的時候,扣除江南的鹽稅、絲綢等三四百萬兩銀子,一千二三百萬兩銀子裡,山西以往不到百萬兩,差一些的年景六七十萬兩,好一些的無非**十萬兩,這些個稅賦能夠幹啥?」

「住嘴!」

見兒子和幕僚們爭論,丁源喝道。

對幕僚們尊重又和善,兒子的地位也不如他們高。

從小就是如此,兒子膽敢怠慢幕僚,丁源就會親自打罰,讓兒子明白學會尊重幕僚。

丁升安不服氣,「爹,我並不是反駁幾位世叔,而是好好商議,爹總不能這都不允許吧。」

「在你幾位世叔麵前,有你說話的份?」

丁源瞪著兒子罵道。

丁升安不敢反駁。

謝友成和顧應時等人連忙出來說話,謝友成知道此事為自己而起,現在公子又大了,急忙笑道:「往年的山西維持一個太原鎮幾萬兵馬都不容易,大同軍鎮更要靠江南的稅賦和糧草來維持呢。」

聽到謝友成的話,丁源又瞪了兒子一眼。

丁升安不敢說話了。

自己知道的事情,果然幾位世叔也清楚,既然他們沒有疏漏,必然又是自己錯了。

見公子不再說話,謝友成撫須而笑。

不願意見老友得意,顧應時又說道:「立國之初,太原鎮兵馬十二萬,太上皇還在的時候,太原鎮估摸剩不到三萬,張吉甫改革兵製,也是定的三萬兵額。」

「也就是說整個山西,養活的精兵才三萬而已。」丁源麵色凝重。

謝友成和顧應時紛紛點頭。

丁升安越發迷茫。

過了片刻,丁源打破了安靜,認真問道:「山西落到王信手裡,他竟然養活了幾十萬兵,老夫實在無法理解,他是怎麼辦到的。」

身為節度使,誰不想手裡的兵多馬多。

丁源做夢都想,可是沒錢啊。

謝友成和顧應時互相看了看,此時都不願主動開口。

最後謝友成臉皮薄,他和顧應時都頂著節度使的視線,但是他熬不住,苦笑道:「東翁,非我等不答,若知道王信的手段,早就告知東翁。」

也是。

丁源雖然心急,但也沒有責怪幾位幕僚。

「學生倒是總結過一些,略微一些心得。」顧應時得意道。

謝友成雖然不服,但也更好奇。

丁源連忙拱手道:「向先生請教。」

顧應時卻嘆了口氣,惋惜道:「魚肉鄉紳、打壓儒學、嚴法峻刑、重利輕義、胡化百姓,雖一時之昌盛,卻是誤入歧途,非長治久安之計也。」

顧應時講了一些山西的故事。

「對官員極為苛刻,甚至百姓沒有功名也能做官,商人隻要交錢就能獲得功名。」

「鄉紳維護地方,哪怕大多謹守禮法,可也不能保證不可能沒有一絲錯,但是法不容情,絲毫不講人情,頗為冷酷殘忍。」

「事事都要講利益,不尊重教化,還鼓勵民告官。」

「軍隊更是如此,民不光可以告官,告軍的後果很嚴峻,往往罪加一等,必然開革軍職,比如有位把總,因為小事和百姓爭執誤傷了百姓一家,竟然遭受砍頭的酷刑。」

顧應時越說越悲憤。

這下子不光他,其餘人都憤憤不平起來。

「有辱斯文。」謝友成不願意附和,但也忍不住說了一句。

過了片刻。

丁勝安終於點了點頭,「雖有可取之處,但也過猶不及,殊為不智也。」

上頭吃肉,下頭喝湯。

王信自己當皇帝,對功臣卻如此嚴峻,倒有些前明太祖之風。

隻是這般說來,自己如果從了王信,不但好處撈不到,甚至還不如現在的節度使,丁勝安不禁看向南方,心裡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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