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寶釵進府
當船隊靠上碼頭的時候,賈玨就已經看到有榮國府的家丁過來等著了。
此時已經十月出頭,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
來自賈府的僕人們連忙攙扶下薛姨媽以及寶釵等人,然後便帶她們上了轎子。
薛蟠與賈玨則是一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慢悠悠尾隨在轎子之後。
一路曲折拐彎,不多時,便到了賈府大門前。
寶釵雖然是個安分守己的,可到底是個少女,心中對於這座天底下所有人都嚮往的京城不免也有些好奇。
對於這金陵城中最大的豪門也不免有些好奇。
因此到寧榮街的時候,寶釵悄悄掀起了轎子的一角窗簾,偷偷看著外麵的景色。
寧榮街很長。
初到寧榮街時,極其繁華。
道路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叫賣聲、討價聲、笑聲、哭聲、罵聲不絕於耳。
再往裡進,聲音卻是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終於在即將聽不到那些雜亂聲音的時候,寶釵看見了一座雄偉豪府。
單單府門便造得極為豪華。正門全塗朱漆,兩扇通紅大門上,鑲著八十顆圓頭金釘。再往外看,兩尊石獅子耀武揚威、張牙舞爪,儘顯豪門風流。
視線向上漂移,就見著正門之上,安著一塊黑底燙金的牌匾,上麵龍飛鳳舞的,乃是禦筆親書的三個大字——寧國府!
「這就是賈府之長房了。」
寶釵心裡頭想。
再往前走,不多時,就又見到一座豪華府邸。
其雄偉壯麗、巍峨壯闊之處,全然不輸方纔所見之寧國府。
隻是在正門上方那塊高懸的黑底燙金牌匾上,寫著的是另外的三個禦筆大字——榮國府!
抬轎子的人不曾停下,他們徑直從東側小門進去,拐個彎,在一射之處放下了轎子。
此時賈玨、薛蟠已經從西側小門進了府中,二人不像是寶釵與薛姨媽,方便得多。如今已經下了馬,往賈政書房中去了。
這邊寶釵、薛姨媽她們的轎子雖然停了下來,可她們卻不曾下來。
很快,便另有幾個長得壯實的老婆子走了過來,幾個人一使勁,便又把轎子抬起來,繼續往裡走去。
此時薛寶釵已經把簾子放下,專心坐在轎子裡頭,不再多看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長的路,寶釵隻覺一陣細微顛簸,作為常坐轎子的大家閨秀來說,她當然知道,這已經是停了的意思。
很快,就有管家媳婦把門簾子掀開,攙扶著寶釵與薛姨媽各自下了轎子。
寶釵剛下來時,先見到的是兩個媳婦——一個是賴大家的,一個是林之孝家的。
她們的男人都是賈府中的管家,且是地位不低的管家,因此兩個人自然便也在賈府中的一眾媳婦裡地位不低的。
此番能夠讓兩個人來迎接薛姨媽與薛寶釵就可見一斑了。
此時賴大家的親自扶著薛姨媽、林之孝家的親自扶著薛寶釵,四個人便在一眾小丫鬟的簇擁之下,穿過一道道遊廊,過了一座座花門朝著賈母居所而去。
就在她們前去之時,賈玨與薛蟠也已經拜見了賈政。
賈政為人迂腐的性子自然不必再多提了,他平素裡也聽說過薛蟠這人的作風與名聲,因此在薛蟠來之前,他心裡便對這個外甥頗為不喜。
且賈玨又被賈政當作是讀書種子,當作日後的進士來看待的,自然看到兩人一起來拜見時更加心裡不喜。
若把薛蟠換成賈寶玉,——嗬,賈政早就尋個由頭打一頓了!
哪怕被老太太說一通呢!
隻是那薛蟠畢竟是親戚家的孩子,自己要是說得狠了不免有違禮數,頗為不妥。
因此賈政便強壓著性子與薛蟠說話。
而那薛蟠呢?
他也是早就聽說過自己這位舅舅的為人了,知道無論如何兩人是說不到一塊兒去,尿不到一個壺裡的。
如果要把賈政換成一個其他這般迂腐的書生,莫說交談說話了,恐怕薛蟠早就一拳頭招呼上去了。
隻是賈政畢竟是個長輩,薛蟠還冇來由地害怕他,於是也就壓著性子應付賈政說話。
這樣一來二去之下,舅侄二人竟然一片和諧,倒是不曾鬨出什麼笑話來。
隻是兩個人說著說著,這就讓賈政不免又犯了些迂腐的老病了。
他心裡想——「原來這薛蟠竟然不似是外頭傳的那樣浪蕩,看他說話談吐,雖然粗魯不堪,可竟然也不算太過。想必隻是讀書少,然而性子還是不錯的,也許是個可造之才!」
他哪裡知道,薛蟠是在裝乖呢!
所以他就不免起了一點為人師之心。
他想著委婉地提點一下薛蟠,可讓他能夠「走向正途」。
可他越是這樣,薛蟠就越是心裡不耐煩,於是無奈之下,他便看向賈玨,以求他的幫助。
賈玨在一旁看得好笑,見到薛蟠向自己求救了,他便對賈政說道:
「父親,薛大哥自金陵到京城,一路辛苦勞頓,不如先讓他去歇息一下,改日再聊呢?」
賈政聽了捋捋鬍鬚,道:「卻是有禮,這倒是我疏忽了。玨兒,你帶蟠兒去梨香院罷,老太太先前就說了,等到他們一家來便住梨香院中,裡頭也已經打掃完畢。之後你便去拜見老太太去,你母親如今也在那裡的。」
賈玨與薛蟠應了一聲,便都離去了。
等到出了夢坡齋,薛蟠便長長透了口氣。
賈玨笑道:「薛大哥,隨我來罷。」
接著便先走了。
等到賈玨安排完薛蟠到賈母處門口的時候,恰好不好,遇見了正來的薛寶釵與薛姨媽兩人。
見到賈玨後,薛姨媽先是笑著和他說笑,又問道:「蟠兒呢?」
賈玨便將薛蟠先去休息之事告訴了薛姨媽。
姨媽道:「蟠兒也真是的,失了禮數了!」
正說著,幾個人便往裡進去。
此時已經有小丫頭往裡通報說——「薛家姨媽、姑娘還有二爺來了!」
此時聽見小丫頭的傳話,屋裡頭幾個人都不免站了起來。
接著,幾個人便往外走去迎接去了。
方過了裡屋一道門,兩撥人便碰頭遇見。
老太太自然是歡喜的了不得。
王夫人更甚,一來是許久不見的姐妹終於再次相聚,二來與兒子分隔許多時日,又聽聞他碰到許多意外,也是心裡忐忑,如今見他平安歸來,心中自然也是無比激動。
一番複雜情緒之下,眼中竟然直接滾出淚來。
旁邊林黛玉不必多說,自然也是流淚的了。
早時她聽說賈玨遇到倭寇的時候起便心中忐忑難安,唯恐他遇到什麼意外的了。如今終於再見,自然也是激動無比。
然而卻看到賈玨與寶釵二人似乎頗為親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