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寶玉見到那個紡線的姑娘走後,心裏空落落的提不起勁。
這時鳳姐派人來叫他倆進去,鳳姐已經洗了手、換了衣服!
問寶玉要不要換,寶玉說“不換”,鳳姐也就不再多問。
僕婦們端上茶點水果,又泡了香茶,鳳姐等人喝過茶,等僕婦收拾妥當,就起身準備上車。
外麵旺兒早已備好賞錢,給了那戶莊家人,農戶夫婦連忙趕來道謝。
寶玉特意留意了一下,並沒看見那個紡線的姑娘,正失落著,車子剛走不遠,卻見那二丫頭懷裏抱著個小孩,帶著兩個小姑娘,在村口站著瞅他。
寶玉心裏一動,可自己坐在車上,隻能用眼角偷偷瞄著她,轉眼功夫車子就跑得飛快,再回頭時,村頭的身影早已看不見了。
姐弟倆說說笑笑間,車子就趕上了送殯的大隊伍。
前方法鼓金鐃齊鳴,幢幡寶蓋飄揚,鐵檻寺的僧人早已在路邊列隊等候。
沒多久到了寺裡,重新舉行佛事,設下香壇,把秦氏的靈柩安放在內殿偏室,寶珠就在旁邊的寢室住下,日夜陪伴靈柩。
外麵賈珍忙著招待親友,有的親友留下住,有的告辭離開,賈珍一一謝過,從公、侯、伯、子、男等貴族,一批批地散去,直到下午未末時分才全散完。
內宅的女眷都由鳳姐接待,從地位高的誥命夫人開始送起,也到下午未正左右才送完。
隻有幾家近親本族,要等做完三天道場才走。
邢夫人和王夫人知道鳳姐肯定沒法回家,就想帶著寶玉一起進城。
可寶玉剛到郊外,玩得正盡興,哪裏肯回去?非要跟著鳳姐住。
王夫人沒辦法,隻好把寶玉託付給鳳姐,自己先回城了。
原來這鐵檻寺是當年寧榮二公修建的,現在還有專門的香火田地,就是為了京裡族中人去世後,在這裏停靈用的。
寺裡陰陽兩宅都準備得妥妥噹噹,方便送靈的人住。
可沒想到後代子孫越來越多,家境貧富不一,性格也合不來。
家境差的,就直接住在這裏;有錢有勢講究排場的,嫌這裏不方便,都會另外在村裡或尼庵找地方住,作為喪事結束後休息宴客的地方。
這次秦氏辦喪事,族裏人有的住鐵檻寺,有的就另找了住處。
鳳姐也覺得鐵檻寺不方便,早就派人跟饅頭庵的姑子靜虛說了,讓她騰出幾間房預備著。
這饅頭庵和水月寺是一夥的,因為廟裏蒸的饅頭特別好吃,就得了這個外號,離鐵檻寺不遠。
當天和尚們做完法事,吃過晚茶,賈珍就叫賈蓉去請鳳姐歇息。
鳳姐見還有幾個妯娌陪著女眷,就跟眾人告了辭,帶著寶玉和秦鍾往饅頭庵去。
秦鐘的父親秦邦業年紀大了又多病,沒法在這裏守著,隻讓秦鍾留下幫忙安置靈柩,所以秦鍾就一直跟著鳳姐和寶玉。
到了饅頭庵,靜虛帶著智善、智慧兩個徒弟出來迎接,大家互相見過禮。
鳳姐等人到凈室換了衣服、洗了手,見智慧兒長高了不少,模樣越發水靈動人,笑著說:“你們師徒倆這陣子怎麼沒去我們府裡走動?”
靜虛嘆道:“別提了,這幾天胡老爺家生了公子,太太送了十兩銀子來,讓請幾位師父念三天《血盆經》,忙得腳不沾地,都沒工夫去給奶奶請安。”
這邊老尼陪著鳳姐說話,那邊寶玉和秦鍾正在殿上玩耍。
看見智慧兒走過來,寶玉笑著打招呼:“能兒來了!”
秦鍾卻故意說道:“理她幹什麼?”
寶玉促狹地笑:“你別裝了!前幾天在老太太屋裏,沒別人的時候,你摟著她幹什麼呢?現在還想騙我?”
秦鍾臉一紅,笑道:“哪有這回事,你別瞎編!”
寶玉挑眉:“有沒有我不管,你讓她給我倒碗茶來,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秦鍾無奈:“這有什麼難的,你自己叫她倒就行,何必讓我開口?”
寶玉壞笑:“我叫她倒,那是沒情分的;你叫她倒,纔是有情分的呀!”
秦鐘沒法,隻好對智慧兒說:“能兒,倒碗茶來。”
智慧兒從小就在榮府走動,府裡人都認識她,以前也常和寶玉、秦鍾一起玩。
如今長大了,漸漸懂了男女之情,早就看上了秦鐘的風流模樣;
秦鍾也喜歡她的嬌俏嫵媚,兩人雖說沒捅破那層窗戶紙,卻早已情投意合。
智慧兒聽了秦鐘的話,轉身去倒了碗茶來。
秦鍾伸手要接.
“給我。”
寶玉卻搶先喊:“給我!”
智慧兒抿著嘴笑:“一碗茶還搶,難道我手上沾了蜜不成?”
寶玉先搶過茶喝了,剛要說話,就見智善來叫智慧兒去擺果盤,沒多久又來請寶玉和秦鍾去吃果茶。
兩人哪有心思吃這些,坐了一會兒就出來繼續玩耍。
鳳姐回凈室歇息,老尼在一旁陪著。
這時伺候的婆子媳婦們見沒什麼事,都陸續散去休息了,屋裏隻剩下幾個心腹小丫頭。
老尼見機會來了,湊近鳳姐說:“老尼有件事,本來想求府裡的太太,先跟奶奶說說,聽聽奶奶的意思。”
鳳姐問道:“什麼事?你說。”
老尼嘆了口氣:“阿彌陀佛!這事得從老尼當年在長安縣善才庵出家時說起。
那時有個姓張的施主,是當地的大財主,他有個女兒小名叫金哥。
有一年金哥來廟裏進香,不巧被長安府太爺的小舅子李少爺看見了。
那李少爺一眼就看上了金哥,立刻派人去張家提親。
可誰知道,金哥早就許給了原任長安守備的公子,兩家已經下了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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