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七絕山
從小雷音寺出來，師徒四個繼續往西。
走了七八天，這天來到一座山前。
山不高，但看著怪，滿山光禿禿的，不長樹不長草，全是爛泥。
爛泥還不是普通的爛泥，黑乎乎的，冒著泡，臭氣熏天，隔著二裡地都能聞見。
唐僧捂著鼻子，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這……這是什麼地方？”
孫悟空也捂著鼻子，往前看了看，看見路邊有塊石碑，上頭刻著三個字：七絕山。
“七絕山？”豬八戒捏著鼻子，“這名字聽著挺雅緻，咋這麼臭？”
正說著，路邊走來個老頭，也捏著鼻子。孫悟空上前打聽。
“老丈，這山怎麼回事？”
老頭歎口氣。
“這山原叫七絕山，山裡有條溝，叫稀柿衕。每年柿子熟了落下來，爛在溝裡，積了幾百年，就成了這樣。要想往西去，非過這溝不可，可這溝裡的穢氣，人畜難當。”
唐僧發愁了。
“這怎麼過？”
老頭搖搖頭，走了。
孫悟空蹲在路邊，撓著腮，想了半天，忽然看著豬八戒笑起來。
豬八戒被他笑得發毛。
“大師兄，你笑啥？”
孫悟空說：“八戒，你有本事。”
“俺有啥本事？”
“你原形大，鼻子長，不怕臟。你去把那溝拱開。”
豬八戒臉都綠了。
“大師兄！你讓俺老豬去拱爛泥？”
孫悟空說：“你不去誰去？俺瘦，怕熏著。師父是金貴身子。悟淨老實，不能欺負他。就你合適。”
豬八戒苦著臉，看看唐僧，唐僧撚著念珠不說話。看看沙悟淨，沙悟淨低著頭。
他歎了口氣，把衣服脫了，現出原形，一頭大白豬，身長三丈，鬃毛倒豎。
“俺老豬這輩子，儘乾這臟活！”
他一頭紮進稀柿衕裡，用嘴拱，用蹄子扒，把爛泥往兩邊堆。
那臭氣熏得他直翻白眼，可還得乾。
孫悟空蹲在邊上，給他鼓勁。
“八戒，加把勁！拱開就能歇著了！”
豬八戒不理他，悶頭拱。
拱了一天一夜，終於拱出一條路來。
他爬出來，渾身黑泥，臭得蒼蠅都繞著他飛。
唐僧唸了聲佛。
“阿彌陀佛，八戒辛苦了。”
豬八戒變回人形，蹲在溪邊洗了半天，還是臭烘烘的。
“俺老豬這輩子，再也不想吃柿子。”
師徒四個從稀柿衕裡穿過去，繼續往西。
走了十來天，這天望見一座城池。
城牆高大，看著挺氣派，城門口人來人往，挺熱鬨。
唐僧說：“進城換文牒，順便歇歇腳。”
師徒四個進了城。城裡比外邊看著還熱鬨，店鋪林立，人聲鼎沸。
走了冇多遠，忽然看見一群人圍在一堵牆前頭，嘰嘰喳喳議論什麼。
孫悟空擠進去一看，牆上貼著一張皇榜，上頭寫著：國王龍體欠安，久治不愈，誰能醫好國王，重重有賞。
他眼珠一轉，把皇榜撕下來。
守榜的士兵一把揪住他。
“你撕榜？你是大夫？”
孫悟空咧嘴笑。
“俺不是大夫，俺會治病。”
士兵上下打量他，一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穿得破破爛爛，怎麼看都不像大夫。
“你？會治病？”
孫悟空說：“俺師父會治。”
士兵將信將疑，帶著他們進宮。
國王躺在龍床上，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頭。旁邊站著一群禦醫，個個低著頭。
唐僧上前看了看，看不出來什麼病，回頭看看孫悟空。
孫悟空走到床前，裝模作樣把了把脈。
“陛下這病，是受驚引起的。”
國王眼睛亮了。
“你怎麼知道？”
孫悟空說：“俺老孫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
國王歎了口氣。
“三年前，端陽節那天，寡人在禦花園裡賞花。忽然一陣狂風，飛來一個妖怪，自稱賽太歲，把王後搶走了。寡人當時嚇得半死，從此就落下這病，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孫悟空點點頭。
“陛下這病，根在心裡。得把王後救回來，病才能好。”
國王坐起來。
“你能救？”
孫悟空撓撓腮。
“俺試試。”
他問清楚那妖怪住在麒麟山獬豸洞，駕起筋鬥雲就去了。
麒麟山不難找，半山腰有個洞口，洞門上刻著三個字：獬豸洞。孫悟空正要進去，忽然聽見裡頭有說話聲。
他變成個小飛蟲，飛進去一看，大廳裡坐著一個妖怪，青臉紅髮，脖子上戴著個金項圈，正跟一個女子說話。
那女子穿著華麗，但臉色冷冷的，妖怪說什麼她都不理。
孫悟空猜，這就是金聖宮娘娘。
他飛到娘娘耳邊，小聲說：“娘娘，俺是東土取經人的徒弟孫悟空，來救你的。你想辦法把妖怪脖子上那個金項圈弄下來。”
娘娘愣了愣，輕輕點了點頭。
孫悟空飛出去，變回原形，在洞口喊。
“賽太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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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太歲提著槍衝出來。
“誰？”
孫悟空金箍棒一指。
“你孫爺爺！”
兩人打在一處。賽太歲槍法不賴，跟孫悟空鬥了二十幾個回合，不分勝負。
正打著，娘娘從洞裡跑出來。
“大王，你的項圈掉了！”
賽太歲一摸脖子，果然冇了。他慌了，顧不上打，低頭去找。
孫悟空趁機一棒砸在他後背上。賽太歲慘叫一聲，趴在地上。
娘娘走過來，手裡拿著那個金項圈。
孫悟空接過項圈，看了看，問：“這是什麼？”
娘娘說：“這是他護身的寶貝，戴上它，水火不侵，刀槍不入。”
孫悟空把項圈揣進懷裡，走到賽太歲麵前。
賽太歲趴在地上，不敢動。
“饒命！饒命！”
孫悟空正要一棒打死他，忽然聽見天上有人喊。
“悟空，棒下留人！”
觀音菩薩駕雲落下。
孫悟空愣了。
“菩薩，這妖怪是……”
觀音點頭。
“他是我座下的金毛犼，趁牧童睡著，偷了我的項圈下界為妖。我帶回去，嚴加管教。”
孫悟空看看賽太歲，又看看手裡的項圈。
“菩薩，這項圈……”
觀音伸手，項圈從孫悟空手裡飛起來，落進她袖子裡。
“這是紫金鈴，我自有用處。”
孫悟空撓撓腮，冇說話。
觀音帶著賽太歲，駕雲去了。
孫悟空把娘娘帶回朱紫國。
國王看見娘娘，眼淚都下來了。娘娘看見國王，也哭了。
兩人抱在一起，哭得稀裡嘩啦。
孫悟空站在旁邊，撓撓腮。
“陛下，病好了冇？”
國王抬起頭，抹抹眼淚，忽然覺得身上輕鬆多了。
“好了！好了！”
他爬起來，對著孫悟空就要磕頭。孫悟空一把扶住。
“彆彆彆，俺老孫受不起。”
國王非要重謝，讓人抬出金銀財寶。孫悟空擺手。
“俺們出家人，不貪財。給點乾糧路上吃就行。”
國王讓人準備了一挑乾糧，又親自送出城。
出了朱紫國，豬八戒邊走邊嘀咕。
“大師兄，你咋不把那項圈留下？那可是寶貝。”
孫悟空斜他一眼。
“那是觀音的東西，留下乾啥？”
豬八戒說：“留著自己用啊。”
孫悟空笑了。
“俺老孫有金箍棒就夠了，用不著那些。”
唐僧騎在馬上，撚著念珠。
“悟空說得對，貪多嚼不爛。”
師徒四個，繼續往西走。
前頭還有多遠，誰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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