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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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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紅繩 · 溫嶼

第七章

第二年開春,殷巧珍懷了孕。

肚子一天天鼓起來,她在這個家裡的底氣也一天天漲。

她開始理直氣壯地使喚我。

我照做。

可她得寸進尺。

有回她叫我去鎮上買紅糖,來回六裡路。我買回來她看了一眼:買錯了,要塊狀的。我再去跑一趟。

第二趟買回來,她拆開看了看:包裝不對,她要紙包的,不要塑料袋裝的。

十二裡路白跑了。

“你是故意的吧?存心讓我不痛快?”她按著肚子靠在門框上。

時硯從屋裡出來。

“她來回跑了四趟總共十二裡路,你再嫌一個字,紅糖我倒了。”

殷巧珍閉了嘴。

但她很快找到了新的法子。

她當著我的麵,對時硯好。

給時硯煮雞蛋:“來吃,以前你吃的那些是什麼人做的?又糊又鹹。”

給他買新校服:“穿這個,以前那些破衣裳扔了吧。”

每一句話都拖著鉤子,鉤子上掛的全是我。

時硯把雞蛋端給了我。新校服退了回去。

殷巧珍的忍耐終於到了頂。

她站在堂屋中間,指著我的臉發出了顫音:“你這孩子是不是有毛病?她就是個替身!是你爸花錢請來的一個道具!你拿她當你親媽?你親媽的墳頭早就長滿草了!”

整個院子靜了。

時硯冇有發火。

他看了殷巧珍幾秒。

轉身走進堂屋,從雜物間把薑若棠的靈位端出來,擱回桌麵正中。拿袖子擦了一遍鏡框。

擦完了,他回過頭,對殷巧珍說了一句話:

“她的墳,每年清明我都去拔過草。你連在哪座山上都不知道。”

殷巧珍的臉一下子白了。她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轉身關了門。

那天晚上我在灶房洗碗。

最後一隻碗從手裡滑出去,磕在水池沿上,裂了條縫。

我蹲下去撿的時候,起身太猛,眼前黑了一瞬。

扶住灶台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這種眩暈最近越來越頻繁。

我以為是累的。

是,也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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