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正道和魔道,是與非的分別
異界之門後的仙界低等位麵,莽荒之氣縱橫,古林參天,巨獸嘶吼,儼然一派史前恐龍紀元的原始風貌。這裏,是野人自降生起便紮根的故土,蠻荒與生機交織,危險與機緣並存。陳少秋攜骷髏王踏入這片天地,與野人幾番酣戰切磋,勁氣激蕩間,他們的修為境界與搏殺經驗皆在生死磨礪中穩步攀升。隨後,陳少秋贈予野人一台載有萬千學識的智慧機器,助他撥開矇昧,窺見外界的浩瀚與紛繁。
野人凝神靜氣,飛速在腦海中消化完智慧機器灌輸的基礎常識,原本混沌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幾分清明。他不再多言,領著陳少秋與骷髏王,轉身踏入了自己棲身多年的山洞。
洞口之處,岩壁嶙峋,鍾乳垂落,儘是天地自然雕琢的原始模樣,半分人工痕跡也無。可隨著三人深入腹地,洞內格局悄然變幻,隱隱有規整石道延伸,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與外圍的蠻荒截然不同。直至行至野人平日休憩的草鋪旁,一扇通體由玄岩鑄就、人工開鑿的石室石門,驟然映入眼簾。
石門之上,紋路繁複如星河,層層機關暗藏,上古陣法的封印之力縈繞不散,靈光黯淡卻依舊堅韌,顯然已在此塵封萬古,不知多少歲月未曾開啟。陳少秋指尖輕觸冰冷石麵,感受著陣法殘留的微弱波動,沉聲向野人問道:“此門被機關與陣法雙重封印,看樣子已是萬古沉寂。自你記事起,此處可曾有過異動?這扇石門,是否曾被人開啟過?”
野人垂首,努力回溯著腦海中模糊的記憶,蠻荒歲月裡的畫麵一一閃過,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茫然與遺憾:“從我記事起,這裏便一片安寧,從未有外人踏足,也從未見過這石門有任何異樣。”
“先看看你父母留下的遺物吧,或許能從中尋得蛛絲馬跡。他們既將你留在這世間,絕非無情拋棄,定是有萬般無奈的苦衷。”
陳少秋望著眼前身形魁梧、心性純粹的野人,心中已然瞭然。這野人自幼被一頭十字龍撫育長大,無親無故,孑然一身,他的父母當年必定是遭遇了滅頂之災,或是身陷絕境,纔不得不忍痛將他遺棄在這莽荒之地。話音落下,陳少秋出言提醒,希望能從遺物中解開這塵封的謎團。
野人聞言,連忙俯身,在身下破舊的草鋪之下摸索片刻,隨即取出一個古樸布包。層層解開,裏麵除了幾件他幼時穿過的簡陋衣物,便隻剩一枚溫潤通透的玉佩,與一封被特殊秘法封存的書信。信紙歷經歲月沖刷,依舊嶄新如初,纖塵不染,可攤開之後,紙麵之上空空如也,無一字一畫,無半分符號。
“既是書信,斷無空白之理。世間諸多秘術,皆可隱匿字跡,待機緣觸發方會顯現。我有幾法可嘗試顯形,不知你是否願意一試?”
陳少秋見狀,並無半分意外。修仙界與萬界之中,藏字之法數不勝數,這封書信顯然是被人用秘法封印,隻為等待有緣之人開啟。他抬眼望向野人,語氣溫和,徵求著對方的意見。
得到野人應允後,陳少秋抬手施法,先後以真火烘烤、靈泉浸潤、神光映照,種種手段輪番施展,可信紙依舊光潔如舊,字跡始終未曾顯現分毫。
“尋常之法已然無用,如今唯有一途可行。以你至親之血滴於其上,血脈共鳴,想必便能解開這書信的封印,顯露出其中真容。”
陳少秋收斂法術,神色鄭重地看向野人。至親血脈,乃是解鎖血親遺物最契合的鑰匙,這也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話音落下,野人依言而行,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精血,輕輕滴落在信紙之上。剎那間,精血融入紙麵,金光乍現,原本空白的信紙上,一行行字跡飛速浮現,清晰無比。
而映入陳少秋眼簾的字跡,竟讓他渾身一震,麵露駭然——那赫然是他熟悉無比的神州簡體字!他匆匆掃過,兩個驚天動地的字眼率先闖入視線,緊接著,十二星次中的大梁,以及屬於他的代號娵訾,赫然在列!
“這……怎麼可能?”
自己的專屬代號,竟會出現在這仙界低等位麵的一封古信之中,饒是陳少秋心智堅毅,也不由得驚色溢於言表。
一旁的野人雖不識得字跡,卻也看出了陳少秋的異樣,連忙將信紙遞到他麵前,眼中滿是急切,盼著他能為自己解惑。
……
信中所述,執筆之人名為冰玉。
昔年,滄海大陸凶獸降世,窮奇橫空,屠戮生靈,蒼生塗炭。危難之際,冰玉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件逆天至寶——萬界珠。當他雙手緊握萬界珠的剎那,心中救世之念觸動至寶威能,萬界珠光華大放,直接將他傳送至一處名為神域的無上之地。
神域之中,仙氣繚繞,瓊樓玉宇林立,宛若傳說中的仙界。冰玉在神域宗門之內,得見傳說中的十二星使,以及一位身形縹緲、容顏難辨的神秘首領。十二星使共八男四女,其中六人樣貌膚色與冰玉等人迥異,後來冰玉向代號娵訾的星使詢問才知曉,此六人乃是來自萬界之外的番邦人士。
在神域首領的幫助下,冰玉不僅習得無上絕學混沌乾坤訣,更在娵訾與大梁兩位星使的傾力相助下,斬殺凶獸窮奇,蕩平了一眾為虎作倀的邪佞門派,還滄海大陸一片安寧。
浩劫過後,滄海大陸重歸平靜,冰玉閉關苦修混沌乾坤訣,修為一日千裡。可未曾想,娵訾與大梁離去不久,那些被剿滅的邪惡勢力竟死灰復燃,捲土重來。為守護一方安寧,冰玉創立天道門,憑藉混沌乾坤訣的蓋世威能,再度肅清邪祟,威震大陸。
也正是在此期間,冰玉結識了一名出身邪派的女弟子青鳶。二人誌趣相投,皆癡迷武學大道,朝夕相處下,情愫漸生,最終走到了一起。
可二人醉心修行,疏於門務,對門派事務疏於管控,天道門的大權,漸漸旁落至他們素來信任的副掌門雲天手中。
雲天狼子野心,城府極深,掌權之後,便以青鳶出身邪派為由,大肆煽動門內弟子與大陸修士,逼迫冰玉辭去掌門之位,更將二人汙衊為正道叛徒,令其受盡萬人唾罵,聲名盡毀。
冰玉與青鳶心性淡泊,早已看透世間虛名,索性藉此機會,遠離江湖紛爭,隱入塵世,潛心修行,不問世事。歲月流轉,冰玉修為臻至半步武尊境,青鳶也踏入武宗境天級後期巔峰,二人誕下一子,取名冰青,也就是眼前的野人。
一家三口,本可隱於世間,安穩度日,盡享天倫之樂。可在冰青一歲生辰那日,蒼穹破裂,一群域外高手悍然降臨滄海大陸。他們實力強橫,血腥鎮壓,短短時日,便征服了大陸所有門派勢力,將本土生靈淪為奴隸,四海之內,哀鴻遍野,民不聊生。
直至此刻,那些曾經唾棄冰玉與青鳶的民眾與修士,纔想起了這兩位被他們背叛的高手,厚顏無恥地齊聚門前,懇求二人出手,拯救蒼生於水火。
冰玉心地純善,不忍看黎民百姓深陷煉獄,當即與青鳶並肩而立,傾盡畢生修為,浴血死戰,終將那群同為半步武尊境的域外高手盡數斬殺。
可造化弄人,人心險惡。
拚盡全身力氣、身受重創的冰玉與青鳶,非但沒有得到半分感激,反而再度遭到了滄海大陸所有勢力的聯合背叛!雲天牽頭,一眾門派趁二人重傷力竭之際,痛下殺手,欲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危急關頭,冰玉與青鳶拚死尋到域外高手開啟的空間通道,攜繈褓中的冰青逃至這仙界低等位麵。可雲天等人依舊不肯罷休,率領一眾高手緊隨其後,踏入通道,誓要將二人趕盡殺絕。
萬般無奈之下,身受重傷的冰玉與青鳶,為保兒子性命,隻能含淚將尚在繈褓中的冰青遺棄在這莽荒之地,以無上秘法封鎖石門,阻擋雲天等人的追殺。而他們二人,則轉身沖入空間通道,引著追兵遠去,從此生死未卜……
……
讀完信件,所有真相大白。
野人,也就是冰青,終於知曉了自己的身世,知曉了父母的苦衷與血海深仇。他魁梧的身軀不住顫抖,兩行熱淚潸然滑落,砸在地麵之上,濺起微小的塵埃。原來自己並非被父母拋棄,而是他們以性命相護,才換來他一線生機。
“滄海大陸,雲天,還有那些恩將仇報的鼠輩!我冰青對天起誓,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為我父母償命!”
滔天怒火瞬間吞噬了冰青的心智,他周身氣息狂暴翻湧,魔氣與戾氣交織,雙目赤紅,幾欲走火入魔。
“冷靜!莫要被怒火沖昏心性!”
陳少秋見狀,連忙抬手按在冰青肩頭,精純的靜心之力源源不斷渡入,撫平他躁動的氣血與狂亂的心神:“那些背信棄義之輩,固然罪該萬死,可你若就此墮入心魔,淪為隻知道殺戮的機器,又何談報仇?前路漫漫,你需沉澱心性,苦修變強,方能親手雪恨。”
在陳少秋的安撫下,冰青粗重的呼吸漸漸平穩,赤紅的眼眸恢復清明。他擦乾淚水,再度以精血滴在父母留下的玉佩之上。玉佩光華流轉,應聲而開,裏麵不僅藏有父親冰玉修鍊的混沌乾坤訣,更有母親青鳶畢生所學的精湛醫術。這兩份傳承,足以讓冰青脫胎換骨,登臨更高的武道巔峰。
“當務之急,你需潛心修鍊混沌乾坤訣,研習醫術,待修為至少踏入半步武尊境,擁有足夠自保與復仇之力後,再踏足滄海大陸,清算一切恩怨。”陳少秋望著冰青,沉聲說道。
冰青重重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玉佩與書信。
隨後,陳少秋、骷髏王與冰青三人,一同將目光投向了那扇被上古陣法封印的石門。
石門之後,究竟藏著父母留下的機緣,還是雲天等人佈下的陷阱?一切未知,正等待著他們開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