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饑餓協議8
死寂的黑暗被徹底撕裂!
小滿那聲變調的驚呼如同戰鬥的號角!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守手中的鐵管已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向腳邊最近一團蠕動的透明凝膠!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那拳頭大小的水蛭被砸得變形、凹陷,如同一個被重擊的水袋!但預想中的爆裂並未發生!鐵管彷彿砸進了粘稠的膠泥裡,巨大的阻力傳來!更恐怖的是——
滋滋——!
一股刺鼻的白煙伴隨著腐蝕的聲響驟然騰起!鐵管與水蛭接觸的部位,堅硬的金屬表麵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蝕刻出坑窪!那透明的凝膠體分泌出的粘液,帶著可怕的強腐蝕性!
“該死!”
林守低罵一聲,猛地抽回鐵管,隻見接觸部位已然變得坑坑窪窪,甚至有些發紅滾燙!
與此同時,陸隱的攻勢也已發動!他雙手疾揮,數道銀白色的堅韌蛛絲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射向幾團試圖爬上貨架的透明水蛭!蛛絲瞬間纏繞上去,試圖將它們勒斷或粘離!
然而,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被蛛絲纏繞的透明水蛭,身體如同最柔韌的史萊姆般,竟順著蛛絲的表麵蠕動著向上攀爬!蛛絲上附帶的粘性似乎對它們完全無效!更糟的是,它們身體分泌的腐蝕性粘液同樣在侵蝕著堅韌的蛛絲,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陸隱那足以絞碎變異鼠的控絲之力,此刻竟如同泥牛入海,對這些凝膠狀的怪物效果甚微!
“不行!粘液腐蝕!它們不怕絲!”
陸隱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和急促。
“小滿!上麵!”
林守當機立斷咆哮道!普通武器無效,控場手段失效,地麵已被越來越多的透明水蛭覆蓋,如同緩慢上漲的腐蝕性潮水!
陸隱瞬間領會!他猛地一甩手,幾道蛛絲不再攻擊水蛭,而是如同靈蛇般纏繞住小滿的腰部和手臂!同時,他手腕發力一抖!
“啊!”
小滿驚呼一聲,整個人被蛛絲淩空拉起,穩穩地“粘”在了庫房的天花板橫梁上!暫時脫離了地麵水蛭的包圍圈。
但陸隱這一分神救援,代價立刻顯現!
幾隻離他最近的透明水蛭抓住了機會!它們猛地彈射而起!速度快得驚人!那凝膠狀的身體在空中張開,露出了隱藏在透明軀體中心、令人毛骨悚然的口器——那根本不是吸盤,而是一個高速旋轉的、佈滿細密鋸齒的暗紅色骨質圓盤!如同微型的絞肉鑽頭!
“陸隱!”
林守目眥欲裂!
陸隱隻來得及側身閃避!
噗嗤!噗嗤!
兩隻水蛭擦著他的風衣掠過,腐蝕性粘液在衣料上燒出焦黑的痕跡。但第三隻,精準地吸附在了他左小腿後方!
嘶啦——!
高速旋轉的骨鋸口器瞬間撕裂了風衣下襬和裡麵的褲子,狠狠咬進了陸隱覆蓋著薄薄角質層的皮肉!劇痛傳來!
“呃!”
陸隱悶哼一聲,身體一個踉蹌!他想用蛛絲去扯,但那水蛭如同跗骨之蛆,骨鋸瘋狂旋轉切割,分泌的粘液還在不斷腐蝕傷口和周圍的蛛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帶著狂暴的腥風撲至!是林守!
他放棄了無用的鐵管!覆蓋著黑色角質層和銳爪的雙手,如同最原始的武器,狠狠抓向吸附在陸隱腿上的水蛭!
嗤——!
利爪深深嵌入凝膠狀的身體!一股冰冷滑膩的觸感傳來,伴隨著強烈的腐蝕灼痛!林守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爪尖的角質層在被侵蝕!但他不管不顧!狂暴的獸性被徹底點燃!他低吼一聲,雙臂肌肉賁張,十指利爪如同鋼鉤般猛地向兩側一分!
嘶啦——!
那堅韌的凝膠狀身體,竟被他硬生生撕裂開來!暗紅色的骨鋸口器暴露在外,兀自瘋狂旋轉!
但危機並未解除!又有幾隻水蛭彈射而起,骨鋸口器直指倒地的陸隱!
“滾開!”
林守徹底狂化!他竟張開嘴,帶著鋸齒邊緣的森白犬齒,如同猛獸般狠狠一口咬向最近一隻水蛭暴露出來的骨鋸口器!
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那高速旋轉、堅硬無比的骨質圓盤,在林守強化到極致的犬齒咬合力下,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硬生生咬碎!暗紅色的碎骨和粘液濺了他一臉!
失去口器的水蛭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林守毫不停歇,雙腿如同重錘,狠狠踐踏,銳利的腳爪配合著恐怖的爆發力,將靠近的幾隻水蛭直接踩爆成粘稠的漿液!他的雙手利爪更是化作致命的旋風,瘋狂地撕扯、抓撓著任何靠近的凝膠體!
一時間,粘液飛濺,破碎的凝膠四處流淌!林守如同一個人形凶獸,憑藉著獸化後的利爪、犬齒和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在腐蝕性的水蛭潮水中殺出了一小片安全區!他擋在陸隱身前,用身體構築起一道狂暴的屏障!
戰鬥來得突然,結束得也快。這些透明水蛭的腐蝕粘液和骨鋸口器雖然詭異致命,但它們的凝膠身體防禦力並不強,一旦被林守這種純粹的力量和破壞性攻擊正麵擊中,便脆弱不堪。在林守狂暴的爪牙撕扯和踐踏下,庫房內的水蛭很快被清剿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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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再次降臨,隻剩下林守劇烈如風箱般的喘息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蝕性酸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海腥的怪味。
“陸隱!”
林守喘著粗氣,顧不上自己手上、臉上被粘液腐蝕的刺痛灼燒感,立刻轉身看向倒在地上的陸隱。
陸隱已經掙紮著坐了起來,背靠著一個貨架。他的左小腿褲腿被撕裂,露出下方一片狼藉的傷口。被骨鋸切割的地方皮開肉綻,深可見骨,邊緣的皮肉呈現出不正常的灰白色,還在被殘留的粘液緩慢腐蝕著,散發出焦糊的氣味。鮮血混合著暗綠色的粘液不斷滲出。
“彆動!”
陸隱的聲音帶著痛楚的嘶啞,卻依舊冷靜。他阻止了林守想要攙扶他的手,目光落在林守同樣被粘液灼傷、甚至有些地方都被腐蝕脫落、露出鮮紅皮肉的手臂和胸膛上。
“撕開。”
陸隱言簡意賅地命令,指了指林守胸前被腐蝕得最厲害、粘液還在“滋滋”作響的衣服。
林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毫不猶豫地用尚且完好的右手利爪,“嗤啦”一聲將自己的上衣前襟徹底撕裂扯開,露出肌肉賁張、但此刻佈滿腐蝕性紅斑和灼傷的上半身。傷口不算深,但看著頗為駭人,火辣辣的痛感不斷傳來。
陸隱的目光快速掃過林守身上的傷口,帽兜下的眉頭似乎皺了一下。他掙紮著從彷彿百寶袋的風衣裡掏出一個小瓶和一卷相對乾淨的繃帶。瓶子裡是清澈的液體。
“忍著點。”
他聲音低沉,擰開瓶蓋,將裡麵的液體——顯然是被小滿菌絲淨化過的水——直接傾倒在自己腿上的傷口和林守胸前最嚴重的幾處灼傷上!
“嘶——!”
冰涼的液體沖刷著被腐蝕和灼傷的皮肉,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林守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但同時也沖掉了大部分殘留的腐蝕性粘液。
陸隱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忍著腿上的劇痛,手法極其專業地開始用繃帶快速清理林守胸前的傷口,然後進行簡單的包紮。他的手指依舊冰冷,但動作穩定、利落,帶著一種醫學生特有的精準和效率。
“你的腿...”
林守看著陸隱那比自己嚴重得多的傷口,琥珀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是陸隱的預警讓他們冇有在睡夢中被吞噬,是陸隱的蛛絲救了小滿,也是陸隱的受傷換來了自己救援的機會...
“死不了。”
陸隱頭也不抬,繼續處理林守手臂上的傷,聲音透過圍巾,帶著痛楚的沙啞,卻冇了之前的冷淡,反而有種劫後餘生的...熟稔?
“自愈能力冇你那麼變態,但比普通人強點。清理乾淨,包紮好,能扛過去。”
他頓了頓,包紮的動作微微用力,引得林守又是一咧嘴。
“總比讓那些玩意兒在傷口裡鑽洞強。”
這時,粘在天花板上的小滿也被陸隱用蛛絲小心地放了下來。男孩落地後,立刻跑到兩人身邊,看著他們身上的傷,小臉煞白,眼中充滿了擔憂和後怕。他伸出手,幾縷白色的菌絲小心翼翼地探向陸隱腿上的傷口邊緣,似乎想幫忙淨化殘留的毒素,但又怕加速自己的木質化。
“不用。”
陸隱阻止了他,聲音放緩了一些。
“你省點力氣,看好周圍就行。這點傷,我們能處理。”
林守看著陸隱專注處理自己傷口的側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擔憂的小滿,感受著胸前手臂上火辣辣卻逐漸被包紮妥當的傷口,一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不再是孤狼般的絕望掙紮,而是...背後有同伴的踏實感。陸隱精準的預警和控場,小滿關鍵的危險感知,自己狂暴的正麵廝殺...缺一不可。
“...謝了。”
林守的聲音有些乾澀,但很真誠。
陸隱包紮好他最後一道傷口,打了個利落的結,這才抬起頭,帽兜下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帶著一絲疲憊和“你才知道”的意味,哼了一聲:
“謝什麼?下次守夜機靈點,彆光指望我的絲。”
話雖如此,他還是掙紮著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庫房角落,拿起一塊之前烤好的、相對安全的變異鼠肉乾,扔給林守。
“吃。補充體力。浪費了不少。”
他看著地上那些已經化成一灘灘無色、帶著輕微腐蝕性水漬的水蛭“屍體”,語氣帶著一絲可惜。這些蘊含能量的怪物,卻因為其致命的特性無法利用。
林守接住肉乾,冇有猶豫,用犬齒狠狠撕咬起來。粗糙的肉乾此刻嚼在嘴裡,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踏實感。
陸隱則再次走向門口和幾個通風口,忍著腿傷,仔細地重新佈下更多、更隱蔽的警戒蛛絲。他的身影在昏暗中移動,依舊帶著刻板的精準,隻是那微跛的腳步,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經曆的凶險。
便利店再次陷入寂靜,隻有林守咀嚼食物的聲音,陸隱佈置蛛絲的輕微摩擦聲。三人背靠背的餘溫似乎還在,驅散著這末世長夜的一部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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