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兩場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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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裴靈幽回到同塵門屋宇時，已近子時。\\n\\n各門各派的代表們，早已各自分房休息。\\n\\n說是在正式開始進修前，請所有人安頓休養三天。\\n\\n裴靈幽被安排在最偏遠的，前後左右都是空屋的一間房。\\n\\n看樣子是冇人想跟她做鄰居。\\n\\n裴靈幽纔不在意這些，她又不是真來啥進修的。\\n\\n她對著同塵門弟子送來的晚餐吃飽喝足，而後胡亂洗漱，一頭栽倒榻上，準備入睡。\\n\\n誰知，從來沾枕頭就著的她，今夜卻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n\\n一閉上眼睛，就是那美得奪人心魄的花海。\\n\\n黃昏，玫瑰，小木屋。\\n\\n盛大的銀白古榕旁，安安靜靜無人打擾，隻有一男和一女。\\n\\n實在太適合談情說愛。\\n\\n有那麼浪漫的氣氛烘托，她想不動心都難。\\n\\n說實話，她這輩子見過許多男人，但鄺野……\\n\\n她有種將來就是死，嚥氣前都會想起今夜玫瑰花海的感覺。\\n\\n還有那絕頂好看的手，溫柔多情的人。\\n\\n她心中好笑，明明是來找鄺野打架的，怎麼刀劍還冇拔，先有點要拜倒在美男袍下的意思。\\n\\n她心裡各種念頭胡思亂想，直到後半夜才感到睏意襲來，沉沉睡去。\\n\\n不出意外的，她夢到了鄺野。\\n\\n夢裡麵，鄺野肩背高闊，習武的好身架子，卻配了一張溫然如玉的臉。\\n\\n他一會兒猶抱琵琶半遮麵，修長的手指撫摸琴絃，清雅而不墜朗朗風骨，琵琶被他彈得如利劍出鞘似的錚錚作響。\\n\\n一會兒他又摘下嫣紅的玫瑰花，可憐地捧著手對她說：\\n\\n“沾到玫瑰花汁了。裴姑娘，怎麼辦？”\\n\\n裴靈幽低頭看去，鄺野白皙的手指上果然染著星點玫瑰紅痕。\\n\\n他受了天大委屈似的難過，樣子格外勾人疼惜。\\n\\n她不禁心神盪漾，伸手去挽他，他卻不停仰身閃躲，怎麼都不叫她碰到。\\n\\n無奈之下，裴靈幽隻得歎息一聲，俯身含住他手指，一點點吃淨上麵的玫瑰紅痕。\\n\\n與此同時，山風吹起，衣袂飛舞。\\n\\n她分不清遊走過全身的，到底是風，還是他溫柔的袖。\\n\\n第二天醒來，裴靈幽望向屋頂，靜靜地看了很久。\\n\\n自從三年前中了東島人的奇毒“硃砂媚”後，因為這個難以啟齒的原因，她時常做春夢。\\n\\n夢裡麵翻來覆去都是那點香豔事，醒來時，常常小腹溫熱，渾身疲憊。\\n\\n可今日卻和過去每次都不一樣。\\n\\n她摸向小腹，感覺是平坦又冷靜的。\\n\\n摸向心口，卻是咚咚直跳奇異發熱的。\\n\\n她有種這個夢並不是由硃砂媚而生的錯覺。\\n\\n她不明白自己怎麼了，在床上躺了很久，經過一番認真思考，終於手握成拳，捶了下空氣，做下個重要的決定：\\n\\n架，她要打。\\n\\n人，她也要玩。\\n\\n不，是也要用一用！\\n\\n鄺野或許就是她找了三年以來，最適合幫她解毒的人！\\n\\n說乾就乾，裴靈幽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飛快地洗漱齊整，“轟隆”一腳踹開大門，也不知道是沖天還是衝誰，大嗓門高興地喊：\\n\\n“鄺野——我來啦——”\\n\\n這動靜實在太大，幾乎將整個山門的鳥兒都驚得振翅紛飛。\\n\\n她扛著紅玉狐骨斬四處逛。\\n\\n一會兒來到這邊：\\n\\n同塵門弟子正在殿前廣場上早課，近千人橫平豎直列隊，衣袂飄飄打著太極。\\n\\n她直接跳上最前麵的石獅子頭頂，猴子似的扛刀蹲立，一嗓門打破仙家氛圍，把底下不少昏昏欲睡的弟子們嚇得一激靈：\\n\\n“喂！誰看見鄺野了？”\\n\\n一會兒又到那邊：\\n\\n大殿之中，仙風道骨的白鬍子長老正講授功法，論經傳道呢，裴靈幽突然撥開老頭鬍子，從“簾子”底下鑽了出來。\\n\\n一雙狐狸般狡黠的眸子四處打量，對著殿中看愣的眾人擺擺手：\\n\\n“冇事，你們講你們的，我來看看鄺野在不在。”\\n\\n她滿山門到處找鄺野，遇見屋宇就鑽，看見男子就扒拉肩膀看臉。\\n\\n也不管這屋有人一絲不掛在沐浴，還是那屋有人在換衣。\\n\\n她通通踹開門問一句“鄺野在這屋嗎？”\\n\\n就連男淨房她都去了一遍，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嚇得裡麵七八個弟子齊刷刷轉身塞褲子。\\n\\n一整天下來，全同塵門都知道了裴靈幽的存在。\\n\\n滿山門到處雞飛狗跳，遍地都是“咣”“咣”踹門聲，搞得弟子們無法靜心修習武學，全都心跟著一顫一顫的。\\n\\n可惜從早晨忙活到夜晚，裴靈幽也冇找到鄺野。\\n\\n他好像會什麼飛天遁地術似的，人人都說他就在山門中，裴靈幽卻怎麼都找不到他。\\n\\n這下可把裴靈幽納悶壞了，絞儘腦汁琢磨問題出在哪裡：\\n\\n“不會是故意躲著我吧？如果是的話，那也太帶勁了……”\\n\\n她自言自語咧嘴樂，像獵犬似的繼續在同塵門裡瞎轉悠。\\n\\n一旁，見裴靈幽跟個街溜子似的到處折騰，守墨忍無可忍。\\n\\n他穿過七扭八拐的長廊，一口氣衝進一處幽靜院落，於儘頭屋群的書房中尋到鄺野。\\n\\n他正在望不到儘頭的層層書架後麵翻書。\\n\\n守墨見此，趕緊放輕腳步，不敢打擾書房清淨。\\n\\n他極力將語調放平穩，但從“噠噠噠”飛快的語速還是能聽出來，他已經快要氣死了：\\n\\n“掌門！您快管管裴靈幽那個妖女吧！再這樣下去！我們全得瘋了！”\\n\\n“裴姑娘怎麼了？”鄺野從書架上拿起一本失傳已久的《風象馴狗**》，一目一行仔細看，片字不敢遺漏。\\n\\n守墨擺出大吐苦水的架勢，結果剛張口說了三個字“那妖女......”就看到鄺野從書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n\\n那眼神平靜有力，不怒自威，隻淡淡一眼，就令守墨立馬縮縮脖子，改口道：\\n\\n“是裴靈幽，她太不像話了......”\\n\\n鄺野點頭，示意守墨繼續說，後者道：\\n\\n“掌門，我們真的快瘋了！她在山腳下嚇唬其他門派代表的事，我就不多說了，您比我先知道。這兩日那裴靈幽不知道什麼毛病，滿山門到處亂跑，逢人就......就調戲！”\\n\\n鄺野合起《風象馴狗**》，看樣子是打算帶回去好好研究。\\n\\n他眉尾微抬，語調輕快：\\n\\n“哦？怎麼個調戲法？”\\n\\n守墨誇張地打開胳膊，連比畫帶形容：\\n\\n“門中弟子，隻要是個男的，她都要將人攔住，直接上手扯人臉皮，說什麼‘該不會易容了吧！’，扯完還要摸人家手，活脫脫色鬼變態啊！現在門中弟子們看見她，全跟兔子見了狼似的躲著走！\\n\\n以前也聽說過混天幫和混世裴的名號，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隻是冇想到她能放肆到這種程度！掌門，您管管她吧，再這樣鬨下去，傳到外麵，江湖上又要笑話我們了！”\\n\\n不知是不是守墨的錯覺，他劈裡啪啦說完一通，鄺野不僅冇生氣，一副早就什麼都知道的樣子，嘴邊好像還隱隱劃過一抹笑意。\\n\\n他像是自言自語：\\n\\n“唉，應該早點告訴她的，進修開課便能見我，怪我怪我。”\\n\\n守墨瞬間一臉明道開悟，如獲至寶一般，對鄺野說句“不必麻煩掌門您！”就跑掉了。\\n\\n他一溜煙找到裴靈幽，後者正坐在全山門最高的殿宇塔尖上，一手扛刀，一手遮陽，四處瞭望，企圖找到鄺野藏身之地。\\n\\n守墨在下麵朝她喊：\\n\\n“你下來，我告訴你掌門在哪裡！”\\n\\n“瘦饃饃？”裴靈幽跳下殿頂，攬住守墨脖子：\\n\\n“快說，鄺野跑到哪裡去了，我有兩件事找他。準確來說是我想找他打兩架，白天一架，晚上一架，嘿嘿！”\\n\\n守墨聽不懂裴靈幽在叨叨什麼，但以他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允許她去找鄺野打架，他可是鄺野身邊最忠心的隨侍弟子。\\n\\n但他也不能任由裴靈幽這樣滿山門胡鬨下去。\\n\\n他已從鄺野方纔的話語中得到靈感，想到了製止裴靈幽的法子。\\n\\n守墨自信滿滿開口：\\n\\n“這幾日，是掌門為體恤各門派代表們趕路辛苦，下令休息。休整結束之後，明日會有一場分班考試，隻要你能考進甲班，就能分到掌門親自授課的班次，那便能見到掌門了。所以，你彆亂跑了，趕緊溫書習字吧！”\\n\\n守墨覺得，這至少能讓裴靈幽安靜老半天。\\n\\n豈料裴靈幽隻是定定看了他一會兒，抬手給了他頭上清脆一巴掌：\\n\\n“說人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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