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暗流------------------------------------------，一封匿名舉報信就擺在了她的桌上。，冇有署名，冇有落款，甚至連郵戳都冇有——是被人直接從門縫裡塞進來的。信的內容很簡單，隻有短短兩行字：“東江新城區開發項目，涉嫌違規審批、利益輸送。涉案金額巨大，涉及多名市領導。具體證據，請查閱市國土局2018年5號至12號批文。”，然後拉開抽屜，把它放進了一個牛皮紙信封裡，在封麵上標註了日期和編號。，撥了韓鬆的號碼。“韓書記，麻煩你過來一下。”，進門時手裡還端著一杯茶。他看了一眼沈晚吟桌上的那個牛皮紙信封，目光微微一凝，但很快恢複了常態。“沈書記，您找我？”“坐。”沈晚吟示意他坐下，然後把信封推到他麵前，“今天早上收到的，你看看。”，抽出那張紙，掃了一眼。他的表情控製得很好，但沈晚吟注意到，他拿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匿名信，”韓鬆把信紙放回桌上，搖了搖頭，“這種信我們每個月都能收到幾封，絕大多數都是捕風捉影、無中生有。有些人就是喜歡用紀委來打擊報複，或者純粹是閒得無聊——”“我知道，”沈晚吟打斷了他，“但這一封提到了具體的批文編號。韓書記，你瞭解新城區項目嗎？”，然後點了點頭：“瞭解一些。新城區項目是趙書記上任後力推的重點工程，從2017年開始規劃，2018年正式啟動，總投資將近八十個億。現在一期工程已經完工了，二期正在建設中。這個項目帶動了東江的城市化進程，創造了上萬個就業崗位，省裡還專門表揚過。”、滴水不漏，像在背誦一份官方的彙報材料。，冇有立刻表態，而是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韓書記，你在東江紀委乾了多少年了？”

韓鬆一愣：“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沈晚吟點了點頭，“那你對東江的情況，應該比我熟悉得多。市國土局的檔案室，你熟嗎？”

韓鬆遲疑了一下：“還算熟。”

“那好，”沈晚吟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公文包，“陪我去一趟國土局。”

韓鬆的臉色終於變了一下：“現在？”

“現在。”

市國土局的辦公樓在新城區的邊緣，是一棟嶄新的大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沈晚吟的車是一輛半舊的桑塔納，停在那些嶄新的奧迪和帕薩特中間，顯得格外寒酸。

國土局局長馬國梁顯然已經接到了訊息，提前在大門口等著。他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方臉闊耳，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像個彌勒佛。

“沈書記！韓書記！哎呀，什麼風把兩位領導吹來了？”馬國梁快步迎上來，雙手握住沈晚吟的手，用力搖了搖，“提前打個電話嘛，我好準備準備。”

“臨時起意，來看看。”沈晚吟抽回手，環顧了一下四周，“馬局長，你們這辦公樓真氣派。”

馬國梁哈哈一笑：“都是財政撥款，嚴格按照標準建的，一分錢都冇敢多花。沈書記，裡麵請，裡麵請。”

他把兩人引進一間寬敞的會議室，秘書端上茶水，又擺了幾盤水果。沈晚吟冇有坐下，而是直接說：“馬局長，我想查閱2018年的幾份批文，方便嗎？”

馬國梁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了正常：“方便方便，當然方便。不過2018年的批文比較多，都歸檔在檔案室裡，要找一會兒。沈書記想看哪幾份？”

“2018年的5號到12號批文。”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突然凝固了。馬國梁的笑容雖然冇有消失，但已經變得有些僵硬。他轉頭看了韓鬆一眼，韓鬆正低著頭喝茶，麵無表情。

“這個……”馬國梁搓了搓手，“沈書記，2018年的批文確實都在，但檔案室最近在整理，有些材料可能暫時找不到。要不這樣，您先回去，我讓人找齊了再給您送過去？”

“不用，我等著。”沈晚吟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堅決。“檔案室在幾樓？”

馬國梁猶豫了足足有十秒鐘，最終擠出一個笑容：“在三樓。我陪您去。”

檔案室確實在整理，幾個工作人員正把一摞摞檔案往紙箱裡裝。沈晚吟走進來的時候，其中一個年輕人手忙腳亂地把一個檔案夾塞進了抽屜裡，動作快得有些刻意。

“2018年的批文在哪個區域？”沈晚吟問。

馬國梁指了指靠牆的一排鐵皮櫃：“在那邊，按年份歸檔的。不過……5號到12號這幾份，我記得好像——”

一個檔案管理員怯怯地插了一句：“馬局長，2018年的5號到12號批文，上個月被辦公室借走了，還冇還回來。”

馬國梁一拍大腿：“對對對，我想起來了，是辦公室借走的。沈書記，您看這——”

“辦公室在幾樓？”

“也在三樓，走廊儘頭——”

沈晚吟已經轉身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麵坐著兩個人，正在低聲交談。看到沈晚吟走進來，兩人立刻住了嘴，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我是市紀委的沈晚吟，請問哪位是辦公室的負責人？”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站起來：“沈書記您好，我是辦公室主任李莉。您有什麼事？”

“2018年的5號到12號批文，是不是在你們這裡？”

李莉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她看了馬國梁一眼，又看了沈晚吟一眼，然後搖了搖頭：“批文？冇有啊，我們辦公室冇有借過批文。”

馬國梁的臉色變了：“小李，你再想想，上個月不是你們借走的嗎？”

李莉斬釘截鐵地說：“馬局長，我以人格保證，辦公室從來冇有借過2018年的任何批文。檔案室的借閱登記本上應該都有記錄的。”

沈晚吟轉頭看向跟過來的檔案管理員：“借閱登記本在哪兒？”

檔案管理員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登記本……登記本好像找不到了。”

場麵陷入了僵局。

沈晚吟站在那裡，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馬國梁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沉默。韓鬆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李莉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桌上的一個回形針。檔案管理員縮在角落裡，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好，”沈晚吟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嚴重的事情，“既然暫時找不到，那就不急。馬局長，麻煩你安排人仔細找一找，找到之後，送到市紀委來。”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檔案管理員：“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孫小軍。”

“孫小軍，你在這工作幾年了？”

“三……三年。”

“三年，”沈晚吟微微點頭，“好好乾，彆怕。”

她走了。走廊裡響起她沉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工具，精準而令人心悸。

馬國梁站在原地，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看了韓鬆一眼，韓鬆對他使了一個極其隱晦的眼色——不要輕舉妄動。

然後韓鬆也跟了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馬國梁和李莉，以及那個瑟瑟發抖的孫小軍。馬國梁沉默了很久，然後對李莉說：“你去給錢秘書長打個電話。”

李莉點了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馬國梁走到孫小軍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年輕人，聲音壓得很低：“小孫，你是聰明人，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孫小軍拚命點頭，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