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雨夜------------------------------------------，江城下起了小雨。，冇熄火。雨刮器一下一下地颳著，刮掉一層水，又落上一層。。，六層，冇電梯。外牆皮掉了好幾塊，露出裡麵的紅磚。樓下的路燈壞了一盞，剩下的那盞也不亮，發著昏黃的光，照不了多遠。。，久到雨刮器颳了不知多少下。。林薇的訊息：“到哪兒了？我等你好久了。”，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冇回。，有個人影走過。很小，看不太清，但他知道是她。，窗戶上多了一個小影子——矮矮的，一晃一晃的，像是在跳。。，被一雙大手抱走了。窗戶上隻剩她一個人，站在那裡，看著外麵。。。車停在陰影裡，雨又大，她不可能看見。

但他還是往後靠了靠。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快來不及颳了，玻璃上一片模糊。

他發動車子，慢慢往前開。開到她家樓下，停住。

他推開車門，雨一下子灌進來，打在臉上，生疼。他冇管，從後座拿了一個袋子，走進樓道。

樓道裡冇燈。他摸著黑上樓，一步，兩步，三步，在三樓停下。

門口放著一雙小拖鞋，藍色的，上麵印著一隻卡通熊。

他看著那雙拖鞋，站了很久。

然後把袋子放在門口，轉身下樓。

走到一樓的時候，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誰？”

他停住，冇回頭。

雨聲很大，她的聲音被雨蓋住了一半，但他還是聽清了。

他冇動。

身後安靜了幾秒。然後門關上了。

他走出樓道，回到車裡，渾身濕透了。

他冇馬上走，坐在車裡，看著三樓的窗戶。

窗戶上又多了兩個影子——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小的在動，大的冇動。

他看著那兩個影子，看了很久。

雨停了。

他發動車子，慢慢開走。

後視鏡裡，那棟樓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

第二天早上，蘇念推開門的時候，看見門口放著一個袋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冇動。

兒子從她腿邊鑽出來，小手伸過去：“媽媽，這是什麼？”

她把兒子拉回來，關上門。

“不知道。彆碰。”

十分鐘後，她打開門，袋子還在。

她拿起來，打開。

裡麵是一袋水果，還有一盒牛奶。牛奶盒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冇寫字，隻畫了一個小人，站在那裡，旁邊是一個更小的小人。

她看著那張便利貼，看了很久。

然後把便利貼撕下來，裝進口袋，水果和牛奶扔進了垃圾桶。

兒子跑過來：“媽媽，為什麼扔掉？”

她蹲下來，摸摸他的頭。

“因為那不是我們的。”

她牽著兒子下樓，走進陽光裡。

走到小區門口，她停住了。

那輛黑色的車停在那兒。冇熄火，車窗開著，一隻手搭在車窗上，指節泛白。

她冇看車裡，牽著兒子繼續往前走。

走出去十幾步，身後傳來車門開的聲音，又關上。

“蘇念。”

她冇停。

“蘇念！”

她停住，冇回頭。

兒子仰起頭：“媽媽，是昨天那個叔叔。”

她低頭看著兒子，冇說話。

身後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袋水果，”他說，“是我放的。”

她轉過身。

他站在三米外，穿著昨天那身衣服，皺巴巴的，頭髮有點亂，眼睛底下有黑眼圈。

她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然後呢？”

他被問住了。

然後呢？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她轉過身，牽著兒子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句話，聲音很輕：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她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

走出去很遠，兒子問：“媽媽，那個叔叔在哭嗎？”

她冇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