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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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江城國際機場T2航站樓。

蘇念推著行李車走出到達口的時候，兒子趴在她肩膀上睡著了。三歲的小腦袋歪著，口水流出來，滴在她新買的大衣上。

她冇顧上擦。

因為對麵VIP通道的門開了，走出來一群人。中間那個被眾星捧月似的圍著，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正低頭看手機。

陸沉舟。

她停住了。

行李車的輪子卡在防滑槽裡，推不動。身後有人“嘖”了一聲，繞過她走了。她冇動，就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過來。

他冇抬頭。手指在螢幕上劃著，嘴角帶著一點笑，像是在回什麼有趣的訊息。旁邊一個穿職業裝的女人在跟他說話，他點著頭，眼睛還是冇離開手機。

三米。

兩米。

一米。

他擦肩而過。

蘇念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是她七年前送他的那瓶，愛馬仕的大地。她當時攢了三個月工資，托人從國外帶的。

他冇認出她。

也是，她剪了短髮，瘦了二十斤，穿著廉價的大衣，推著行李車，車上趴著一個流口水的孩子。而他身邊那個女人，揹著愛馬仕，踩著紅底鞋，從頭到腳都寫著“貴”。

她冇回頭。

推著車繼續往前走。行李車的輪子滾過防滑槽，咯噔咯噔響。

“媽媽。”

肩膀上的小腦袋動了動，奶聲奶氣地問：“剛纔那個叔叔是誰？”

蘇念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不認識。”

她推著車走進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冇忍住，往外看了一眼。

那群人已經走遠了。

五年。

她在國外待了五年，從懷孕到生產，從孩子滿月到會走路會說話。一個人租房子，一個人去醫院，一個人半夜抱著發燒的孩子哭。她以為自已早就忘了。

可剛纔那三秒，她心跳漏了一拍。

電梯門關上。數字往下跳。

她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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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蘇念站在恒天大廈樓下，看著眼前這棟玻璃幕牆大樓，深吸了一口氣。

“媽媽，這裡好高。”兒子仰著頭，小手被她牽著。

“嗯。”她蹲下來，給他整理了一下小外套，“一會兒有阿姨帶你玩，媽媽去開個會，開完就來接你，好不好？”

兒子點點頭。旁邊走過來一個年輕女孩，笑著伸出手：“是蘇念姐吧？我是HR的小周，我先帶孩子去活動室。”

蘇念看著兒子被牽走，才轉身走進大樓。

恒天資本。業內排名前三的投資公司。她投了簡曆，過了五輪麵試，今天是最後一麵——合夥人麵。

電梯在28樓停下。

她走進會議室，坐下。對麵是三個合夥人，兩男一女，都翻著她的簡曆。

“蘇念，28歲，UCLA

MBA，畢業後在華爾街做了三年……”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抬起頭，“為什麼回來？”

蘇念剛要開口，會議室的門開了。

“抱歉，來晚了。”

她抬起頭。

陸沉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正低頭看手機。

然後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

咖啡杯從他手裡滑落，砸在地毯上，棕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他看著她，眼睛裡的東西一點一點碎掉，又一點一點拚起來。

“蘇念？”

她站起來，衝他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

“陸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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