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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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

小年站在門口，揉著眼睛，頭髮亂糟糟的。

“媽媽，你去哪兒了？”

蘇念蹲下來，抱住他。

“媽媽去買早飯了。”

小年從她肩膀上探出頭，看見後麵站著的人。

他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是拉鉤叔叔！”

陸沉舟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接。

小年跑過來，拉住他的手。

“叔叔你怎麼來了？你是不是來找我拉鉤的？”

陸沉舟蹲下來，和他平視。

“對，來找你拉鉤。”

“拉什麼鉤？”

他看著小年的眼睛。

“拉一個長一點的。”

小年歪著頭：“多長？”

“一輩子那麼長。”

小年想了三秒，伸出小拇指。

“那拉吧。”

陸沉舟伸出手，和他拉鉤。

拉完，小年又湊過來，壓低聲音：“叔叔，我媽媽今天早上冇哭。”

陸沉舟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我醒的時候看了，她眼睛冇紅。”

陸沉舟抬起頭，看著蘇念。

她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小年拉著陸沉舟的手往屋裡走。

“叔叔進來！我給你看我的新畫！”

陸沉舟被拽進去，在沙發上坐下。小年跑去拿畫，他坐在那兒，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客廳。

還是那麼小，還是那麼乾淨。但今天陽光很好，照進來，整個屋子都是亮的。

蘇念走進廚房，開始做早飯。

鍋裡的油滋滋響，雞蛋打進去，慢慢煎成白色。麪包機跳起來，兩片吐司烤得焦黃。

小年拿著畫跑出來，爬到陸沉舟旁邊，把畫舉到他麵前。

“你看！這是我昨天畫的！”

畫上還是三個人。但這次，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大人，頭上多了一個字條。

陸沉舟仔細看，字條上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

他認出來了。

“拉鉤。”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小年指著畫：“這是媽媽，這是小年，這是拉鉤叔叔。”

陸沉舟看著他。

“為什麼是拉鉤叔叔？”

“因為媽媽說你是拉過鉤的人。”小年歪著頭，“拉過鉤的人，就叫拉鉤叔叔。”

陸沉舟冇說話。

廚房裡，蘇念端著盤子走出來。

兩盤早餐，三杯牛奶。

她把盤子放在茶幾上，一盤給他，一盤給小年，自已拿起一杯牛奶。

小年拿起牛奶，咕咚咕咚喝了一半，嘴邊一圈白鬍子。

“叔叔，你怎麼不吃？”

陸沉舟低頭看著那盤早餐。

煎蛋，吐司，一小塊黃油。

他已經很多年冇吃過這樣的早餐了。

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蘇念坐在旁邊，喝著牛奶，冇看他。

小年吃完自已的，又湊過來。

“叔叔，你以後天天來嗎？”

陸沉舟看了蘇念一眼。

她低著頭，冇說話。

“你媽媽讓嗎？”

小年轉頭看向蘇念。

“媽媽，他讓不讓？”

蘇念放下牛奶杯，看著小年。

“你問他。”

小年又看向陸沉舟。

“叔叔，你讓不讓？”

陸沉舟看著他，笑了。

“我讓。”

小年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吃他的麪包。

吃完早飯，陸沉舟站起來。

“我該走了。”

小年跑過來，拉住他的手。

“叔叔你什麼時候再來？”

他蹲下來，看著小年的眼睛。

“明天。”

“拉鉤！”

他伸出手，和小年又拉了一次。

拉完，小年鬆開手，跑回屋裡。

陸沉舟站起來，看著蘇念。

她站在窗邊，陽光照在她身上。

他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明天，”他說，“我還能來嗎？”

她看著他，看了三秒。

“你不是拉過鉤了嗎？”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對，拉過鉤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陸沉舟。”

他停住，冇回頭。

“明天，”她說，“帶點水果來。小年愛吃草莓。”

他站在那裡，冇動。

過了三秒，他說：

“好。”

門關上了。

他站在樓道裡，站了很久。

然後他下樓，走進陽光裡。

三樓的窗戶，有人站在那兒，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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