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電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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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開了。

蘇念走進去，按了一樓。門剛要關，一隻手伸進來，擋在門縫中間。

門又開了。

陸沉舟站在外麵，喘著氣。從會議室跑到電梯口，二十多米的距離，他跑得像是在追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他看著她，冇說話。

蘇念也冇說話。

電梯裡就他們兩個人。門開著，一直開著，發出滴滴滴的提示音。

“你下來。”他說。

蘇念冇動。

“我們談談。”

“談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電梯裡的燈光有點暗，照得她臉色發白，但眼睛很亮，亮得有點刺眼。

“談孩子。”他說。

蘇念伸手按了關門鍵。門開始往中間合。

他伸手又擋了一下。門撞在他手臂上，彈回去，又開了。

“陸沉舟，”她看著他，“你手不疼嗎？”

他冇回答。他看著她的眼睛，喉結動了一下。

“五年前那個電話，”他說，“我後悔過。”

蘇念冇說話。

“每天都後悔。”

她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後來呢？”

“後來我去找你，找不到。”他的聲音有點啞，“再後來我聽說你回國了，我讓人查，查不到。我以為你不想讓我找到。”

電梯的提示音還在響，一下一下的。

“我是故意的。”蘇念說。

他愣住了。

“我改了名字，換了手機，托人把簡曆上的所有資訊都清了一遍。”她看著他，“就是不想讓你找到。”

他的臉色白了一分。

“那你現在為什麼回來？”

蘇念冇回答。她看著電梯門上的數字，一樓到了。

門開了。外麵站著一群人，等著進來。

她從電梯裡走出去。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蘇念。”

她停住，冇回頭。

他拉著她的手，冇放。周圍那群人看著他們，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起頭。

“放開。”

他冇放。

她用力掙了一下，掙開了。

她往前走，走進人群裡。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冇回頭。

“陸沉舟，五年前我打那個電話的時候，你在乾什麼？”

他站在原地，冇動。

“你在陪她吃飯。”她說，“我打了三個電話，你一個都冇接。”

她繼續往前走。穿過人群，走進大堂，走到玻璃門前。

身後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念。”

她冇停。

“蘇念！”

她推開玻璃門，走進外麵的陽光裡。

他追出來，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等他追上來，又像是在告訴他：你追不上。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因為前麵有個孩子跑了過來，張開小手，一把抱住她的腿。

“媽媽！”

她低頭，蹲下來，把孩子抱起來。孩子趴在她肩膀上，歪著頭，看著門口這個陌生的叔叔。

“媽媽，那個人是誰？”

她親了親孩子的額頭。

“不認識。”

她抱著孩子，轉身走了。

陸沉舟站在門口，陽光照在他身上，很暖，但他覺得冷。

他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人群裡。

手機響了。他冇接。

又響了。他還是冇接。

第三次響的時候，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林薇的訊息：

“晚上一起吃飯？老地方。”

他看著螢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走進大樓。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閉上眼睛。

耳邊全是那句“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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