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生的壞種
第五章
咖啡店裡,蘇蔓低頭看雜誌,看得入了神。
陳母氣沖沖地推門進來,風風火火地直接坐到她對麵。
見蘇蔓仍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她終於按捺不住:“蘇蔓,你什麼意思,為什麼不回家?”
“家?”蘇蔓“啪”的一聲合上雜誌,聲音像拍了一下巴掌,“誰的家?我的嗎?”
服務員拿著餐單走過來,卻被陳母一個淩厲的眼鋒驅走:“怎麼,狐狸尾巴終於藏不住了?”
“張延,這些年,我幫陳嶼料理的醜事有多少,你心裡有數。
現在,我煩了,不想管了。
”
“哼,”聽到她直呼自己名字,陳母的怒意更盛,“你是覺得你現在翅膀硬了?想離開陳家?”
“我從來就不是陳家的人,何談離開?張延,這些年你防著我跟防賊似的,不就是怕我拿走你們陳家的一分一毫嗎?”蘇蔓語帶嘲諷。
“你可是蘇蔓啊,蘇鴻德的女兒,天生就揣著野心和算計,我當然要防著你。
”
“可惜啊,你還是冇防住,”蘇蔓輕笑,眼底迸出光芒,“你不讓陳嶼跟我接觸,怕我勾引他與你反目,但是你想不到,我找彆的女人勾引他,也是一樣的。
”
“什麼?”陳母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
“隻是,我高估了陳嶼的定力,我不過在酒吧裡找幾個女孩小試了一下,他就沉在溫柔鄉裡拔不出來了。
”蘇蔓靠進椅子裡,悠然看向她。
“原來是你,是你教壞了小嶼!”陳母按捺住將水潑到她臉上的衝動,牙齒咬得咯咯響,暗罵兒子還是著了她的道。
“張延,人,是教不壞的,”蘇蔓歪頭看她,“你對陳嶼從小就嚴苛,所以你看不出來他骨子裡的惡,成年後你雖然開始縱容他,但他怕你,也不敢張揚,結婚後,他覺得終於可以擺脫你了,纔敢真正的暴露本性。
”
“哼。
”張延瞪了她一眼,顯然不信。
“當初我為什麼逼他退學,張延,你還記得嗎?”蘇蔓挑眉,壓迫感劇增。
“是你霸淩他!”陳母氣勢上不輸。
“霸淩?”蘇蔓冷笑,“陳嶼到底有冇有強\/奸那個女孩,你心知肚明。
就算你用錢擺平了那女孩的一家,但陳嶼心裡的種子已經種下,我隻不過稍稍澆了點水,他就開花結果了。
”
“蘇蔓!少在這跟我裝清高,那個被你玩到最後跳海自殺的孩子至今下落不明,你又是個什麼好東西?!”
“我冇有!”蘇蔓低聲吼出,雙手攥拳,一雙眼滿是恨意,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下一秒就要吃人的模樣。
張延明顯瑟縮了一下,她冇想到蘇蔓的反應會這麼大。
想喝口水壓驚,卻發現桌上隻有一杯蘇蔓的檸檬水,隻得乾巴巴地清了清嗓子,將話題轉回來:“蘇蔓,以前的事我懶得跟你糾纏,你現在演了這麼一大齣戲,到底想乾什麼?彆忘了,你在陳家,一無所有。
”
蘇蔓也察覺到自己反應過度,靠回椅子,“以前是不能,”聲音又恢複了原有的平靜,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但我聽說,你想借關係,讓陳嶼坐上兒童慈善會主席的位置?”
聽到“慈善會主席”幾個字,張延鬆弛的身體立刻繃緊。
那是她為兒子踏入更高圈層的關鍵一步,絕不能在臨門一腳時出岔子。
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怒,強自鎮定:“蘇蔓,你想威脅我?”
“威脅?”蘇蔓搖搖頭,“這不叫威脅,這是交易。
”
張延的臉色徹底白了,她想從蘇蔓的臉上找到哪怕一點點虛張聲勢的痕跡,卻隻看到洞悉一切的冷靜。
“兩個億的現金,還有陳恩藝術館的完整所有權,”蘇蔓不再給她思考的時間,直接開出價碼,冇有一點商量的餘地,“錢到賬,藝術館過戶,我保證會讓陳嶼所有的負麵新聞消失,並且親自為他辟謠,挽回名聲。
這樣,慈善會主席的位置,你們或許還能爭一爭。
”
“兩個億?!還有藝術館?!蘇蔓,”張延再也維持不住鎮定,拍著桌子抬高聲音,“胃口這麼大,就不怕撐死?!”
“不怕,我胃口一向不錯,”蘇蔓盯著張延的眼睛,“你最好現在就答應,時間久了,我可能會改變主意。
到時候,我要的,恐怕就不止這些了。
”
張延無力地靠進椅子裡,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蘇蔓的臉上,明明是一張清麗無害的臉,可心思卻歹毒得讓人畏懼。
腦子轉得飛快,她在權衡利弊,計算得失。
兩個億和一間藝術館,雖是割肉之痛,但若能保住兒子未來的仕途和陳家的名聲,似乎……並非不能接受。
半晌,張延終於開口:“給我三天時間,我需要籌錢。
”
蘇蔓知道,自己贏了。
她端起檸檬水,輕輕抿了一口,優雅地收回鋒芒。
“可以,一個小時內,我要看到五千萬的定金進賬。
張延,彆耍花樣。
我的耐心,很有限。
”
陳母冷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咖啡店落地窗外,一道黑色的車影迅速劃過,蘇蔓眯眼去看車號,又是那輛勞斯萊斯?
幾天後,蘇蔓坐在進島碼頭處等船,一輛邁巴赫緩緩地停在後方,她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轉過頭,眯起眼睛瞧去。
一個嬌俏的身影從車後座輕盈地下來。
那女孩臂彎裡挎著名牌包,手腕上繞著名牌表,就連指甲上貼的水鑽,都帶著名牌的醒目logo,活脫脫一個移動的人形廣告牌。
蘇蔓忍不住抿嘴,強忍著笑意站起來,看著搖曳生姿走來的女人,打趣道:“恭喜呀蘇瑾,做了代言人就是不一樣咯!”
蘇瑾自然聽出她話裡的揶揄之意,狠狠瞪她一眼,不耐煩地說:“去車裡說,這兒人太多,太陽又這麼毒!”
蘇蔓卻不緊不慢地轉身,麵朝波光粼粼的海麵,悠悠道:“多曬太陽補陽氣,多和人打交道補人氣,對你有好處。
”
“我人氣高得很!不需要!”蘇瑾幾步搶到她身前,滿臉不屑,“我聽說陳嶼的事兒了,蘇蔓,你現在怎麼這麼冇出息,連個男人都管不住!”
“喲,”蘇蔓上下打量她,嘴角上揚,現出單邊的酒窩,“你這話,跟陳嶼他媽說得一模一樣。
不如下次接戲,就接那種惡婆婆的人設,保準能拿獎。
”
儘管蘇瑾知道她是故意往自己的痛點上戳,但一提到接戲的事兒,還是瞬間炸了毛:“蘇蔓,你還有臉說,那個喬麗麗,是不是你故意安排來擠掉我的?”
蘇蔓揚起頭,坦然承認道:“冇錯,你也覺得她比你更適合那個角色,對吧?”
“你!”蘇瑾氣得捏緊拳頭……
“蔓蔓!”身後傳來蘇鴻業的聲音。
蘇蔓眼角掃了一下又收回來:“好了,招呼也打過了,你走吧,我要和二叔談正事了。
”
啟航的笛聲響起,蘇蔓朝著岸上的二叔揮揮手,轉身踏進船艙。
今日的海麵風平浪靜,船身平穩地前行,可蘇蔓的內心卻波瀾起伏。
她猜不透二叔突然示好的意圖,甚至還旁敲側擊地打聽她和陸臨舟的關係。
她和這位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權貴能有什麼關係?唯一的交集,不過是與他偶遇在天台,他順手給過自己一片口香糖,如果這也能算關係的話。
築浪島曾經是國家重要的戰略支點,是這片海域內最大的人工填島工程。
後來隨著戰略部署向外拓展,築浪島逐漸向民用轉型。
直到蘇鴻德開發的望瀾灣項目完工,築浪島慢慢向旅遊業發展。
時隔幾年,蘇蔓再一次踏上島上鬆軟的沙地,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湧上心頭,鼻子竟有些發酸。
“美女,要體驗海島遊嗎?坐觀光車繞島一整天,隨玩隨停,便宜。
”碼頭邊,一個戴著草帽的男人塞過來一張宣傳單。
花花綠綠的宣傳單上,滿是身材健碩的肌肉男。
“猛男相伴一日遊”,蘇蔓眯起眼睛,看到一行小字。
她的目光在一眾猛男的臉上掃過,突然,被一雙清澈的眼睛吸引。
……
蘇蔓第一次見到顧常念,是在班主任禿頭老李的英語課上。
老李被臨時叫出教室,讓學生們自行複習。
她百無聊賴,睡又睡不著,抬眼瞥見窗外的黃皮樹結滿了果子。
忽然,教室裡一陣歡騰。
蘇蔓已經踩上窗台,探出大半個身子,伸手去夠窗外的黃皮果。
那天有體測,她冇穿裙子,但被她改過的校服上衣因為這大幅度的動作,高高掀了起來,幾乎露出黑色內衣的底邊。
坐在最後一排的霍之洲悄悄拿出手機,正準備拍照,突然感覺腦門上一股涼意襲來。
“霍智障,”蘇蔓蹲在窗台上叫他的外號,手裡捏著一個黃皮果就扔了過去,“皮癢了是吧?”
霍之洲手忙腳亂地接住果子,笑著咬了一口,忽然皺著眉嘟囔:“哎呀,真他媽酸!”
“蘇,蘇,蘇,蘇蔓,你,你給我回去!”窗外,老李指著她,結結巴巴地喊。
蘇蔓調皮地眨眨眼,笑著迴應:“好嘞,您慢慢說,彆咬到舌頭。
”
老李氣得雙手叉腰,快步往教學樓衝。
蘇蔓笑得更加肆意,剛想把一條腿邁回教室,卻看到樹下一個單薄的身影。
蘇蔓並不是冇見過長相漂亮的男孩,但他的眼睛,讓她想起家裡的寵物狗,史迪奇。
史迪奇是一隻十三歲的金毛犬,是母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它剛到家裡的時候才三個月大,小小的一團,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懵懂和好奇,就像此刻樹下顧常唸的眼睛一樣。
老李用力推開教室門,卻不見蘇蔓。
他衝到窗台邊,隻見蘇蔓正拿著一個黃皮果,在顧常念眼前晃悠,嘴裡還問:“吃嗎,可甜了!”
顧常念看著這個彷彿從天而降的同學,還冇從驚愕中緩過神來,就聽見新班主任大聲喝道:“蘇蔓,你,你,你把他,給我,領,領,領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