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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說,他如今姓儲名憬。
他六歲那年,家鄉乾旱,緊接著便是饑荒。
我娘打暈了想要易子而食的爹,帶著我們一路逃到江南。
有貴人痛失親子,瞧見弟弟與她病逝的兒子有七八分相像,便有意收養。
孃親想著弟弟隨了貴人總比跟著我們捱餓強,忍著淚同意了。
亂世艱難,我們漸漸失去了弟弟的音訊。
他既承了貴人的恩澤,入了貴人的家譜,改名換姓,也是常事。
儲憬收了劍,帶我回了他如今的府邸。
那地方大的,我站在門口半天冇敢邁腿。
硃紅的大門,銅釘比我拳頭還大,門口蹲著兩個石獅鎮宅。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四個燙金大字,我看了許久才認出。
那是鎮北王府。
我弟弟如今是鎮北王,當朝太尉,掌二十萬北境軍,正經的一品大員,朝堂上跺跺腳,整個京城都要抖三抖。
我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讚許道,「小夥子,混得可以。」
儲憬眼角抽搐了下,冇說話。
為了糾正他的戀愛腦,我在他院子裡找了間離他最近的廂房,讓下人把我的東西都搬了進去。
儲憬的臉色不太好看,「我不喜與人同住」
我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我不看著你,你又尋死怎麼辦?」
儲憬被扇懵了。
愣愣地看著我說不出話。
府上的下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我留意到有幾個丫鬟小廝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還有個年紀輕些的侍衛,腿都在抖。
最終儲憬閉了閉眼,咬牙道,「給她搬!」
這就是血脈壓製。
無論你當了多大的官,弟弟就是弟弟。
我在偌大的王府裡四處閒逛。
這一瞧,才知儲憬對那女子有多癡心。
書房裡到處都是她的畫像。
一張一張,落得滿地都是,牆上掛著,案上堆著。
畫中的女子螓首蛾眉,粉麵桃花,確實貌美得緊。
她站在白雪覆蓋的街頭,穿著嫣紅鬥篷,手裡拎著一盒糕點,衝誰淺淺地笑。
每一幅畫,都一模一樣。
侍衛秦風小聲對我道,「太尉少時曾昏倒在街頭,餓極冷極,是許姑娘給了他一盒活命的糕點」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可那許姑娘,已然成婚了」
都成婚了,還有什麼好掛唸的。
若是那姑娘未嫁,我還能替他謀劃爭取一番。
可事已至此,指不定再過兩月她孩子都出生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立馬拉著儲憬,命令道,「給我畫像!」
儲憬臉色不悅,「你若想畫像,我去請畫師」
我揪住他的耳朵,「怎麼,彆的女子畫得,你親姐畫不得?」
儲憬很不情願,「可我說過此生隻為她一人」
我高高揚起手,語帶威脅,「嗯?」
他深吸了一口氣,很是屈辱地攤開宣紙,執起筆
我在椅子上擺了個十分優雅的姿勢。
他畫得很快。我時不時湊過去看,他每次都皺眉把我推開,說彆動。
畫完了,我還算滿意。
「算是展現出了我七八分的風姿吧,」我端詳一番,中肯建議,「以後注意點,彆把臉畫太圓,顯胖。」
他眼角又抽了抽。
我讓人把許清菱的畫像取下來,將我的掛了上去。
儲憬蹙眉,想要阻止。
我一計眼刀子甩過去。
他老實了。
「從今天開始,你每日都要為姐姐作一幅畫,」我看了滿屋子的畫像,大手一揮,「直到姐姐的畫像掛滿屋子為止!」
秦風在一旁笑得嘴都合不攏了:「是。」
儲憬冷冷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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