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這也太一般了
想要在德義樓推出肯德基炸雞這個菜品,薑啟默需要做的事情也不少,他首先就進行過成本的覈算。
美國的雞肉價格是70美分1磅,1磅等於華夏的9兩多一點,而美國的整隻雞之中雞胸肉最貴,由於最近一些年許多專家都聲稱雞翅和雞腿不利於健康,所以雞翅在美國其實是相當便宜的,差不多50美分就能買到1磅。
1隻體格適中的雞翅重量在50克左右、雞腿是100克,9隻雞翅或者4到5隻雞腿就差不多是1磅。
是以,1磅重量的炸雞翅和炸雞腿需要花費50美分和人工以及調料等成本,其中可以包含9個雞翅或者4到5個雞腿。
最後覈算一下餐飲業的利潤獲取模式,德義樓推出炸雞的話,一隻雞翅要賣出比成本高一倍的價格,也就是11美分,1個雞腿要賣出22美分的價格。
10個雞翅1美元或者5個雞腿1美元,是薑啟默覺得比較合適的價位,剩下的雞肉部分則需要根據重量來定價。
這個價格真的不貴,薑啟默需要做的,就是在儘量把炸雞改良得更好的前提下,讓父母有更多資本去說服叔叔薑修文答應在餐館推出這個菜品。
過了一會,從薑守義那邊回到家的薑修禮看到的場景就是自家老婆兒子坐在客廳的小藤椅上麵進行討論,他們對話的內容正好就是“怎麼把炸雞做得更加色香味俱全”。
吃過炸雞之後,薑修禮很快就加入了老婆和兒子的討論之中,並且成功得到本就準備分派給他的任務:學會烹飪炸雞。
第二天早上,在洗臉刷牙吃飯之後,薑啟默還是在家裡自學美國學校設置的學科知識。
在德義樓,薑修禮和王春慧卻是麵臨著考驗,在向薑修文言明瞭手裡有一個新菜品之後,他們很容易就得到了機會。
開餐館的,不管是老闆還是主廚,對菜譜菜品都是極度渴求,前者為了賺錢、後者為了提升技藝,即便炸雞這種東西是最普通的菜肴,但……最普通才最流行啊。
一群人聚集到了廚房,想要見識下王春慧吹得震天響的華夏宮廷禦膳。
站在爐灶前麵的王春慧此時卻有點手心冒汗了,她屬於有一分本事就要喊十分的彪悍婦人,在向薑修文推薦炸雞的時候就難免誇大了一些,毫不客氣的抬出了宮廷禦膳的牌子。
“我怎麼就那麼敢說呢?”此時此刻,王春慧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在一群內行人麵前掌勺,她著實是有點心虛。
“掛糊?看起來是酥炸,這調料我可以嚐嚐嗎?”主廚朱耀東在王春慧忙碌的時候問了句,得到許可之後就用乾淨的筷子沾了沾調料,再直接把筷子伸進嘴巴:“略鹹,有放辣椒?掛的糊有什麼名堂嗎?”
現年51歲的朱耀東是德義樓的主廚,擅長閩菜和浙菜,可以說是餐館的頂梁柱。
身為有真手藝的師傅,朱耀東去到哪都能有一口飯吃,他都不用等王春慧的炸雞出鍋,就已經開始有了意見,原因就是:原材料不符合華夏老師傅的標準。
說了是炸雞,王春慧買的雞肉雞翅雞腿都是養殖場的貨色,那些東西在朱耀東看來都是垃圾。
美國的肉雞養殖是把小雞們圈在狹窄的區域內,然後製造黑暗的環境來讓它們分不清白天黑夜,最後在不讓肉雞們過多運動的前提下喂激素和飼料,幾十天就能出欄了。
朱耀東不覺得美國的雞肉有什麼好吃的,他采購的雞肉都出自美國華人的散貨,由於原材料受限,德義樓的雞湯等菜品甚至要預訂纔有。
“冇什麼名堂,就是按配方弄的。”王春慧聽到了朱耀東的嘀咕,馬上就有點窘迫的回答道:“家裡傳下來的。”
“不不不,我不是問你配方,你可得把這東XC好了,按規矩,廚師之間是不能互相問這些的,除非你願意主動告訴我。”朱耀東是個講究人,好心好意的提醒了一下王春慧:“每張配方都是一筆財富。”
“朱師傅您這話說得可真講究,”站在一旁懷著彆樣心思的盧淑虹忍不住了,眼睛一轉就出聲道:“不過這話也冇說錯呢,這是我們薑家祖輩傳下來的配方。”
“咳咳,你少說兩句。”薑修文為妻子的小心思感到羞愧,這炸雞還冇出鍋呢,居然就開始算計起了配方。
什麼薑家祖輩傳下來的配方,是在表示自家也有份嗎?
正在忙碌的王春慧也聽出了盧淑虹的言外之意,她也不傻,開口就換了種說辭:“哎,配方是小默給的,小默說是他爺爺給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呀,啟默還會做菜啊?”盧淑虹不願意相信。
“啟默怎麼去做這些?”薑修文卻是皺起了眉頭,轉頭對著薑修禮說道:“阿兄,你可得管著點,要是讓我阿爸知道啟默去學這些,他說不定要氣成什麼樣呢。”
薑修文非常清楚自家老爹對薑啟默這個侄孫的看好程度,甚至就算是他,也覺得侄子是難得一見的讀書苗子,所以……學什麼廚藝?讀書纔是正道。
“我阿爸和小默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薑修禮有點憋悶的說:“他們一老一少和我們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啊?阿禮叔你給我說說看唄。”盧淑虹對薑啟默這個侄子很好奇,“修文他爸說起啟默可是一臉的讚賞和自傲呢,反而是看啟明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眼看著一出“兒媳怒斥家公”的戲碼就要上演,薑修文連忙出來製止,怒斥了盧淑虹一句:“胡說八道!”
成功換得盧淑虹一個白眼之後,薑修文也是對薑修禮投射過來好奇的眼神,他也想知道薑啟默更多的事情。
嚴格來說薑啟默這邊是薑家的長房,而薑修文等人從薑家長房赴美開始,都清楚明瞭的看到薑啟默的家庭地位,那真不是普通的16歲少年人能擁有的。
在薑修禮、王春慧和薑啟默之中,拿主意的其實是薑啟默,而最奇怪的是,薑修禮和王春慧這一對父母居然也習以為常。
再緊接著,薑修文等人又見識到了薑啟默學習英語的速度,他們頓時就對長房這一家三口有了更多的好奇。
而說起薑啟默,薑修禮就馬上把眼神轉向了老婆王春慧。
果不其然,王春慧的語調立刻就變得和平時不一樣了,扯開喉嚨大聲道:“我家小默啊,其實也冇什麼,就是讀的書多了點,什麼四書五經啦,算經啦,九隻(章)算數啦,詩詞歌賦啦,他都學過。”
說這些話的時候,王春慧驕傲和自豪快滿到溢位,聲音也顯得特彆洪亮:“還有啊,我家小默幾歲的時候就開始幫家裡管錢了,一開始他拿他阿爸的工資去買糖人,後來他阿公陪他捱了一天餓,再後來他亂花錢的時候我們一家就一起捱餓,現在他就懂管錢了。”
王春慧滔滔不絕,每次說起兒子,她就有種“放眼天下無敵手”的暢快,對公公也有強烈的佩服之情,更少不了心疼兒子曾經糟踐過的東西。
旁邊聽著王春慧講述的一群人卻都陷入了沉默,薑修文也總算明白了薑啟默為什麼會那樣特殊,因為他是爺爺、父親和母親傾儘全力教育出來的。
一家人在他身上花費了所有的精力,他也揹負著所有的壓力,要麼成纔要麼報廢,冇有第三條路可走!
“阿德伯父這是孤注一擲了啊。”聯想老家的狀況,薑修文完全明白了。
在那特殊的幾十年裡,經曆過家族最後輝煌的薑守德冇能夠教育好兒子,在家族冇落到極致之後,他隻能孤注一擲把所有東西都壓在孫子身上,抱著不成功便成仁心態的他看起來是賭對了,薑啟默抗住了被“催熟”的壓力、把薑家最後的底蘊繼承了下來。
想到這裡,薑修文不由得更高看了堂兄薑修禮一家。
隨著態度的再一次轉變,薑修文言語之間開始會偏向於照顧薑修禮和王春慧,直到……炸雞出鍋並且等到可以吃的那時候。
“這也太一般了吧。”吃了炸雞,盧淑虹第一個表示了看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