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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母後病逝,我執著於有人像母後一樣疼我寵我,一輩子護著我。
於是一忍再忍,一錯再錯。
給了彆人傷我辱我害我殺我的機會。
兩世人生,我嘗過後宮深居的人情冷暖,也體會過在意之人的捨命付出。
如今看清父皇假模假樣的關心,喬彥林不加掩飾的厭惡,沈景澤充滿算計的討好。
才豁然開朗,愛得從自己身上先求得。
自愛者,風生水起。
我纔是自己最可靠的同盟。
我縱馬回營,卻聽沈景澤追上來。
“天驕,你彆走,我們這些年的情意不是假的。”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他又說:“我心裡很不舒服,你陪陪我好嗎?”
我上輩子指定是腦子讓驢踢了,喜歡這麼個玩意兒。
我斜睨他:“不舒服?”
他忙點頭。
我笑:“那就對了,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甩開身後之人回營後,又遇見陰魂不散的林淺淺。
她集結了一群不明真相的世家女,一見我就泫然欲泣:
“公主殿下,你金尊玉貴,欺辱我也就算了,可怎麼能變本加厲,藐視天恩呢?”
“我實在是看不慣長公主這般驕縱無禮,忍不住出言提醒,還望公主殿下海涵。”
“看不慣就把眼睛挖掉,忍不住就把嘴巴縫上。”
我一鞭子甩在地上,揚起塵土。
將她精心描繪的柔弱小白花妝容毀於一旦。
行唄,既然都擔了這個惡名。
怎麼不得加把勁好好欺辱一下人家啊。
我思索一秒,就請林淺淺來宮裡參加女學吧。
閒來無聊可以把她的腦袋擰下來,給白芷當蹴鞠玩。
圍獵結束冇幾日,外祖家便得了信,連夜派了位女先生入宮。
說是聽聞長公主久在深宮,恐疏了世家教養。
特遣來教我君子六藝,順帶補些旁門課程。
這女先生姓蘇,是外祖家培養的奇人。
通六藝、曉兵書,更懂些旁人不知的冷門技藝。
我在京畿大肆宣揚此事,說得天花亂墜。
果不其然,開課那天,喬彥林親自送林淺淺過來。
“我已同父皇稟明,叫淺淺和你一起,也能督促你不要怠懶。”
林淺淺穿著一身精緻襦裙,怯生生站在一旁,見我走近便瑟縮了下肩膀。
周遭宮娥侍衛都看過來。
畢竟這些日子,她在外四處宣揚,說我嫉妒她溫婉,屢次暗中苛待她。
京畿不少世家小姐都信了這話。
前世我氣得跳腳辯解,反倒落人口實。
這一世,我偏不如她意。
“是太冷了嗎,林小姐?哎呀,都是我思慮不周。”
大手一揮,命小廚房燉了一大鍋野山參給林淺淺補身子,一滴不剩全灌進她嘴裡。
又讓宮人搬來了五大盆炭火,將林淺淺圍城一個圈,還不允許她脫掉身上的狐裘大氅。
冇一會兒,麵容蒼白的林小姐就大汗淋漓,流著鼻血暈倒了。
我大肆誇耀林淺淺好學的名聲,她不得不強撐著身子繼續來女學上課。
蘇先生捧著課程單上前。
“今日學騎射負重,明日學烈馬馴導,後日是沙場辨毒,大後日圍獵陷阱,大大後日馬背紮營,閒暇時間要勤加練習挽弓穩靶。”
林淺淺聽完兩眼一黑又暈倒了。
我情急之下抄起桌上的龍井就往她臉上潑去。
茶葉順著黃色的茶湯貼在她濕漉漉的劉海上,精緻的妝容更是花得不成樣子。
“來人啊,快喊太醫!林小姐聽學太認真,累暈倒了。”
太醫把過脈後,眉頭緊鎖。
“林小姐脈象沉穩,較普通女子更加康健,照理說不該暈厥啊。”
我立刻義憤填膺:“你是說林小姐為了避免課業,故意裝暈嗎?”
林淺淺冇辦法,隻得悠悠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