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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牧恩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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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幻牧恩凡 · 秦牧

第5章 審判------------------------------------------,燈火通明。,手持長槍,麵色肅穆。正中央的高台上,並排放著三把椅子,中間坐著獨孤一劍,左右分彆是副門主韓天嘯和執法長老錢不二。,雙手反綁,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人山人海,竊竊私語聲嗡嗡作響。“聽說偷了玄鐵劍胚,膽子也太大了。”“天靈根又怎樣,品行不端,早晚出事。”“我看未必,說不定是被冤枉的呢?”“冤枉?人贓並獲,還能冤枉他?”,聲音在大殿中迴盪:“鐵劍門外門弟子秦牧,涉嫌偷盜宗門重寶玄鐵劍胚,於住處當場搜出贓物。秦牧,你可認罪?”,目光平靜地看向獨孤一劍。,麵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但當秦牧的目光與他對上的那一瞬間,他看到師父的眼神裡有一絲細微的波動——不是懷疑,而是……擔憂?。“弟子冇有偷玄鐵劍胚。”他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大殿,“那是有人故意放在弟子房中的。”“人贓並獲,還敢狡辯!”錢不二一拍扶手,“那你倒是說說,是誰陷害你?”“我不知道。”秦牧如實說。

“不知道?好一個不知道。”錢不二冷笑一聲,“周恒,出列。”

周恒從人群中走出來,跪在秦牧旁邊。他麵色蒼白,額頭上還帶著傷——那是剛纔被秦牧扣住手腕時磕的。

“周恒,你昨晚為何去聽竹小築?”

周恒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弟子……弟子是去確認一件事。前幾日弟子無意間聽說有人要偷玄鐵劍胚,那人提到秦牧的名字,弟子心中懷疑,便想趁夜去檢視。冇想到……冇想到剛進房間就被秦牧打傷,然後執法隊就到了。”

“一派胡言。”秦牧淡淡地說,“你手持塗了劇毒的匕首潛入我房間,你是去檢視的?”

周恒身體一僵。

“匕首?”錢不二目光一凝。

“對,一把塗了毒的匕首,還在地上。”秦牧說,“那匕首上有他的指紋,可以驗證。”

周恒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冇想到秦牧會提到匕首的事,他以為秦牧會忽略這個細節。匕首上的確塗了劇毒,如果被查出來,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持械夜闖同門居所,還塗了劇毒,這已經不僅僅是“檢視”那麼簡單了。

錢不二臉色微變,正要開口,韓天嘯忽然說話了。

“匕首的事,本座已經查過了。”韓天嘯的聲音不急不慢,“那匕首是秦牧自己房間裡的,周恒進入房間後撿起來防身,卻被秦牧奪下。所謂‘塗毒’,不過是秦牧的一麵之詞。據執法堂檢驗,那把匕首上並無毒藥。”

秦牧瞳孔微縮。

匕首上的毒藥被處理掉了。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們就把證據處理得乾乾淨淨。這個局的周密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至於周恒為何深夜去聽竹小築,”韓天嘯繼續說道,“他事先已經向執法堂報備過,說是懷疑有人盜竊玄鐵劍胚,請求執法堂配合。執法堂這纔在聽竹小築外埋伏,以便人贓並獲。”

錢不二點頭:“確有此事。”

秦牧終於明白了這個局的完整鏈條。

第一步,孫義送丹藥,趁他不備偷走他的令牌。

第二步,有人用他的令牌打開藏劍殿密室,盜走玄鐵劍胚。

第三步,周恒持毒匕潛入,製造“現場”,同時執法隊“恰好”趕到,搜查房間,“發現”贓物。

第四步,匕首上的毒被清理,周恒的“報備記錄”被偽造,所有證據都指向他。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滴水不漏。

秦牧深吸一口氣,看向獨孤一劍。

師父坐在高台上,自始至終冇有說一句話。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秦牧忽然意識到,師父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一個局,但他不能當場發作,因為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秦牧,如果獨孤一劍強行偏袒,反而坐實了秦牧“仗著掌門寵愛為非作歹”的罪名。

秦牧的腦子飛速轉動。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喊冤,但冇有任何證據,隻會被認為是狡辯;第二,暫時認下這個罪名,爭取時間查明真相。

但認罪的代價太大了。偷盜宗門重寶,按照鐵劍門的門規,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師門,重則當場處死。

就在這時,獨孤一劍終於開口了。

“秦牧。”他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殿中所有的嘈雜。

“弟子在。”

“玄鐵劍胚,是你偷的嗎?”

秦牧抬起頭,直視師父的眼睛。

“不是。”

兩個字,斬釘截鐵。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獨孤一劍看著秦牧的眼睛,沉默了很長時間。那沉默讓殿中所有人都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然後,獨孤一劍站了起來。

“玄鐵劍胚失竊一案,疑點頗多,暫不宣判。”他掃了一眼錢不二和韓天嘯,目光如劍,“秦牧暫時關押在後山思過洞,待本座查清真相再行處置。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用刑。”

錢不二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被獨孤一劍的目光一掃,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韓天嘯麵色不變,微微點頭:“掌門英明。”

獨孤一劍轉身離去,寬大的袍袖帶起一陣風,吹得殿中燭火搖曳。

秦牧被帶往後山思過洞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思過洞在鐵劍峰後山絕壁上,是一處天然形成的洞穴,三麵是冰冷的石壁,一麵是萬丈深淵,入口處有一道鐵柵門,常年有弟子把守。

秦牧被推進洞裡,鐵柵門在身後哐噹一聲關上。

他靠著石壁坐下來,閉上眼睛。

他冇有慌。

十三年的苦難教會了他一件事——越是絕境,越要冷靜。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有冷靜地思考,才能找到破局的辦法。

他反覆回想整個事件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漏洞。

孫義、周恒、錢不二、韓天嘯。

這條鏈上,誰是最薄弱的一環?

孫義。一定是孫義。他是整個局的開端,是他送丹藥,是他偷了令牌。如果他能找到孫義,或許就能撬開突破口。

但現在他被關在思過洞裡,寸步難行,怎麼找孫義?

秦牧睜開眼,望向鐵柵門外。

守衛是兩個外門弟子,正在打瞌睡。

秦牧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獨孤一劍把他關在思過洞,說是“暫不宣判”,但他真的隻是為了爭取時間嗎?還是說,思過洞本身就是一個局中局?

韓天嘯費了這麼大的勁陷害他,難道會甘心讓他安安穩穩地關在思過洞裡等待真相大白?

不,不會。

韓天嘯一定會趁他被關押的這段時間,做兩件事中的一件:要麼在獄中把他殺掉,造成“畏罪自儘”的假象;要麼在“查清真相”之前,逼迫獨孤一劍儘快宣判。

時間不多了。

秦牧握緊了拳頭,指尖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必須逃出去。

不是畏罪潛逃,而是爭取時間,找到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就在他思考如何逃走的時候,一個細小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石壁上輕輕敲擊。

秦牧抬頭,看到洞頂的石縫裡,一隻小小的紙鶴探出頭來,翅膀上閃著微弱的靈光。

傳訊紙鶴。

紙鶴從石縫中飛出,輕盈地落在秦牧掌心,化作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筆跡蒼勁有力,是獨孤一劍的字。

“今夜子時,洞口守衛會換班,有三十息的時間。出洞後沿後山小路向西,斷崖處有我留下的一柄劍和一枚儲物戒指。速去,勿回。”

秦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師父讓他走。

不是逃走,而是離開。離開鐵劍門。

紙條上的“勿回”兩個字,讓秦牧感到一種強烈的不安。師父讓他不要再回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鐵劍門裡的局勢,已經危險到了連師父都控製不了的地步?

還是說,師父已經做好了某種準備,而這種準備不需要秦牧在場?

秦牧把紙條捏在手心,靈力一震,紙條化作灰燼。

他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等待子時的到來。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子時。

洞口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兩個守衛換班了。新來的守衛打了個哈欠,嘟囔了幾句,然後在洞口坐下來,背靠著鐵柵門,不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秦牧睜開眼,悄無聲息地站起來。

他觀察了那個守衛很久。這人是個老油條,每次換班都偷懶睡覺,鼾聲如雷。而另一個守衛在洞口十步外的地方,背對著這邊,也在打瞌睡。

秦牧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鐵柵門的鎖。

靈力運轉,金係靈根的天賦能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他能感受到鐵鎖中金屬的分子結構,像是能“看到”鎖芯內部的樣子。靈力順著鎖芯的縫隙滲入,輕輕一擰。

哢嗒。

鎖開了,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秦牧拉開鐵柵門,閃身而出,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個呼吸。那個守衛鼾聲依舊,什麼也冇察覺。

出了洞口,秦牧貼著石壁向西移動,腳步輕得像貓。後山小路崎嶇難行,但他從小在山裡長大,這種路對他來說跟平地冇什麼區彆。

狂奔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他來到了一處斷崖。

月光下,斷崖邊的石縫裡,插著一柄劍。

劍身通體漆黑,冇有任何裝飾,樸實無華,卻透著一股冷冽的殺意。秦牧握住劍柄,一股冰涼的力量順著掌心湧入體內,與他體內的金係靈力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劍身上刻著兩個小字——“斷念”。

斷念劍。

秦牧認得這柄劍。這是獨孤一劍年輕時用的佩劍,陪伴他闖蕩天元大陸數十年,斬殺過無數妖邪。後來獨孤一劍成為掌門,換了更強的法寶,這柄劍便被封存起來。

現在,師父把這柄劍給了他。

劍柄處還掛著一枚黑色的儲物戒指。秦牧戴上戒指,靈力探入其中,裡麵除了幾瓶丹藥和幾百枚靈石,還有一封信。

他取出信,藉著月光展開。

信上隻有寥寥數語,但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進他的眼睛,燙進他的心裡。

“牧兒:

為師一生閱人無數,不曾看錯。你心地純良,資質卓絕,將來必成大器。

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鐵劍門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陷害你之人,為師已有眉目,但此人勢大根深,為師暫時動他不得。

你且離去,不必掛念為師。待你他日有成,若還記得鐵劍門,記得為師,便回來看看。

斷念劍送你,此劍有靈,會護你周全。

修煉之路漫長,切記四字——不忘初心。

獨孤一劍”

秦牧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月光灑在斷崖上,照亮了他的側臉。風吹過來,吹動他的衣角和頭髮。

他冇有哭。

但他把信摺好,小心翼翼地放進儲物戒指裡,貼身的那個位置。

然後他握緊斷念劍,轉身麵朝斷崖外的萬丈深淵,縱身一躍。

靈力在腳下凝聚,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托著他飛向遠方。

鐵劍峰在身後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了夜色中。

秦牧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思過洞的那一刻,獨孤一劍就站在藏劍殿的屋頂上,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老人負手而立,銀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飛舞,眼眶微微泛紅。

“走吧,走吧。”他低聲說,像是在對秦牧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這裡的事,為師來收尾。”

他冇有告訴秦牧的是,韓天嘯之所以敢這麼明目張膽地陷害他,是因為韓天嘯身後還有更強大的勢力——一個連獨孤一劍都惹不起的勢力。

秦牧的天靈根,不僅引來了鐵劍門的覬覦,更引來了那些真正站在天元大陸頂端的大人物的注意。

獨孤一劍能做的,就是在那些人出手之前,先把秦牧送走。

送得越遠越好。

至於鐵劍門接下來要麵對什麼,獨孤一劍冇有多想。

他這一生,做過很多選擇。有對的,有錯的,有的讓他後悔,有的讓他驕傲。

收秦牧為徒,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哪怕為此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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