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鬼火與蘑菇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哀牢山現狀不容樂觀，流民逐漸被洗腦。
石台前方的統領一大早就開始說那些蠱惑人心的話。
同昨日一樣打開木箱露出金子，那些原本還無精打采的流民瞬間興奮。
“公子，哀牢山至少有六萬流民，每日消耗糧食巨大。”
“巫王去哪得那麼多糧食養這群流民，看這情況應該有一年半載了吧。”
汪倫一臉好奇，要知道不韋在吳眠的治理下，縣城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靠著蚊香產業支撐縣衙的運轉，還從山寨搜刮出不少物資。
饒是如此，在七千村民進城避難期間，每日賑災糧食都隻能解決溫飽。
半個多月時間就消耗三分一的糧倉，連吳眠自己都感覺到有壓力。
巫王這裡的流民是當時的十倍，相當於四五個縣的人口總和。
可以說哀牢山就是半個永昌郡。
到底得有多大的魄力，才能給這群流民免費吃大米。
難怪這裡的流民都不願走。
有些人不再為了挖金子，而是為了過日子。
“巫王與各縣的縣令都有往來，私下掌握著他們的罪證。”
“這些人為了保住官位，肯定會答應給哀牢山輸送糧草。”
“巫王這一脈從南詔古國的時候就開始傳承，底蘊還是有的。”
吳眠掌握的情況比較詳細，對於巫王能養如此多的流民並不奇怪。
從昨日的施粥可以判斷，給的份量並不多，粥立不起筷子。
流民吃飽就會失去動力，隻有讓他們時刻保持饑餓纔會乖乖聽話。
哀牢山這麼大，那些吃不飽的流民自然會挖些野菜或打些野味加餐。
完全不用巫王操心，隻需要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即可。
苗苗聽到吳眠的分析，靈機一動，馬上把想到的辦法講了出來。
“如果要遣散這些流民，恐怕隻能找到巫王的糧倉所在地，將其一把火燒掉。”
“冇有糧食，流民失去生活保障，就會離開哀牢山。”
“巫王聚集流民的計劃也就以失敗告終。”
汪倫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想不到這小姑娘還挺機靈，不愧是能跟在公子身邊的人。
吳眠沉吟片刻，擺了擺手，並不讚同此方法。
“兩軍交戰斷其糧道，燒其糧倉，苗苗所說方法的確符合兵法。”
“但兵法講究天時地利人和，不適用於哀牢山的情況。”
“這可是六萬流民，燒了糧倉，他們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先不說這辦法有違天和，哀牢山這麼大，能不能找到糧倉還是個問題。
巫王的糧倉肯定重兵把守。
就算知道糧倉所在地，他們三人也不可能潛入將其燒燬。
退一步而言，就算將糧倉燒燬，失去生活來源的流民接下來該怎麼辦？
許多人會餓死在山中，但更多的人會湧向各處村莊和縣城。
首當其衝的肯定是哀牢縣，六萬流民圍城，想想那場景都令人絕望。
他們要麼餓死在前往各縣的路上，要麼就戰死在城牆下。
人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絕不可能坐以待斃。
巫王又善於利用人心，肯定會趁此機會煽風點火，帶領流民攻占各縣。
提前讓南荒動亂爆發，這不是吳眠想看到的情況。
吳眠靠在一棵枯樹上，手中把玩著綠色瓷瓶，對兩人揚了揚。
“這是鬼醫給的磷火粉，遇到氧氣就會自燃，可形成藍綠色的火焰。”
“這種火焰在荒野或者墳地中常會出現，俗稱鬼火。”
“我們三人各持一份，在東、南、北三營之地釋放鬼火，然後……”
他低聲對兩人交代後續的計劃，兩人眼前一亮。
這個辦法並不能有效遣散流民，卻可以讓製造恐慌。
人心中一旦對這個地方有了恐懼，必然不會久留。
到時候就不會出現什麼十萬陰兵出哀牢的情況，能有一半就不錯了。
三人裝模作樣的操練了半天，趁著晌午施粥的時候，吳眠與汪倫悄然離開。
苗苗負責東營，自然就留了下來。
吳眠跟汪倫，一個負責北營，一個負責南營，需要行走半日路程。
他們約定天亮之前要讓三大營地看到“鬼火”。
夜幕降臨，三人趁著夜色開始行動。
吳眠來到北營的水源地，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石窪。
他將手中的瓷瓶扔向石窪之地，瓷瓶破碎，綠色火焰無聲的在水麵蔓延。
“啊，來人啊，山神發怒啦。”吳眠捏著嗓子尖叫。
附近被吵醒的流民聞聲而來，見狀直接嚇得屁滾尿流。
“是鬼火，這地有鬼啊！”幾人跌跌撞撞的往回跑，一路慘叫。
與此同時，潛伏到南營的汪倫，就大膽了許多。
他用樹枝挑起破布，揮舞著燃燒的磷火，在叢林深處遊蕩。
遠遠望去，彷彿是一個飄蕩的幽靈，在叢林之中覓食。
“我……好……餓，入山者皆為祭品。”
汪倫故意拉長聲調，淒厲的聲音在山穀中迴盪，聽到流民毛骨悚然。
許多人都試圖尋找的聲音的來源，卻發現飄忽不定。
隻能擔驚受怕的抱團取暖，聚在一起入睡。
負責東營的苗苗，除了施放鬼火之外，還拿出熒光蠱。
這種蠱蟲冇什麼毒，就是爬過的地方會留下幾個時辰的綠光。
一般是用了標記某處地點或夜間追蹤時纔會用到。
她讓二三十隻熒光蠱，爬到一部分流民的臉上。
蠱蟲爬過的地方都會在夜間留下詭異的綠光。
在配合遠處的鬼火，可謂是相得益彰。
“成為吾的口糧，是你們的榮幸……”
苗苗扯著嗓子變聲，那鬼魅的聲音聽著就讓人不寒而栗。
正在熟睡的流民被驚醒，看到遠處鬼火的時候本就大驚失色。
聽到這淒厲的聲音，看著周圍之人臉上泛著詭異的綠光，嚇得一鬨而散。
“快離開他們，他們被山鬼標記成口糧了。”
驚醒之後的流民紛紛大叫，整個東營亂成一團，效果拔群。
天亮之後，吳眠與汪倫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東營。
三人各自說出自己的戰績，以苗苗的方法最佳。
不過這還不夠，巫王利用哀牢山為地利。
那他自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隻見吳眠手中多出幾朵蘑菇，臉上儘是壞笑。
“接下來，讓他們嚐嚐本地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