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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猛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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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 驚變

皇後猛於虎 · 宋禦

顧宜芳在來寧安宮之前就宣了禦醫,幾乎是前後腳的時間禦醫就到了。

如今瑾芳儀當寵,有個頭疼腦熱,心裡不爽等大大小小的病就宣禦醫,新進太醫院的隻當頻繁聽到名字的瑾芳儀是個藥罐子,實則這寧安宮各種補身子的藥就冇斷過。

適才又聽這瑾芳儀的名號傳過來,鄭禦醫隻當皇帝小題大作,心下雖不以為然,腳下卻不敢怠慢,急匆匆趕了過來。

診完脈,又問了幾句,鄭禦醫陷入沉思。脈象散亂,或數或遲,乍疏乍數乃心悸之症。

太醫院每次探診都保有記錄,瑾芳儀的身體即便在之前有些小毛病,也讓皇帝這兩個月來珍稀的補品給補好了。誰知千防萬防,還是得了這個病。柳妃弑君那晚便是劫持了瑾芳儀,想藉此要挾皇帝就犯。可若說是那次嚇到了,明明當晚他就親去診了脈,也冇任何症狀顯露。

這都過了幾天了,脈上才顯出來,他能說這瑾芳儀的反射弧有點兒太長了嗎

“究竟是怎麼回事”顧宜芳沉聲問道,眉頭緊蹙,盯著鄭禦醫的眼睛像老鷹撲食一樣。

鄭禦醫眼角抽搐,皇帝再這麼看他,他也要得了心悸之症。

“瑾芳儀陰陽失調,氣血失和,心神失養,乃心悸之症。”他垂眸,畢恭畢敬地解釋:“此陰虛症,多是驚嚇所致,鎮驚定誌,養心安神即可。”

驚嚇所致

見鬼算不算驚嚇那她不是天天都擔憂受怕

顧宜芳知道謝玖能見鬼,因每次見她都一副笑盈盈,心裡冇煩事的模樣,即便說起鬼魂大多是調侃居多,語氣很是輕鬆,他聽聽便罷,也冇放在心上,誰知突然就嚴重成這樣,他的火騰地就起來了,臉色陰沉似水。

“養心安神前幾日不是一直喝著太醫院煎的安神湯怎麼之前好好的,反而現在成了這個樣子”

鄭禦醫急出一腦門子汗,他也奇怪啊。連被劫持這種事都經曆過的瑾芳儀,還有什麼事能給她嚇成這樣

“瑾芳儀,最近可受到過忽然的驚嚇”他不敢抬頭直視皇帝的妃嬪,雖是詢問謝玖,眼睛卻老老實實地盯著地麵。

謝玖麵色蒼白,神思有些恍惚,低頭不知在想什麼,似乎完全冇有聽到禦醫的問話。

鄭禦醫擦汗,瑾芳儀不開口,他也不敢催。

心裡正忐忑,便聽皇帝柔聲細語地同瑾芳儀說起話,與之前滲著冰碴讓人冷徹心扉的聲音,如同冰火兩重天。他懷疑瑾芳儀是不是看多了皇帝這樣說變臉就變臉的場麵,纔給嚇著了。

“阿玖,告訴朕是怎麼回事可是在含章殿那天嚇到了”

說到驚嚇,顧宜芳第一個想起的就是那天他明明在場,謝玖還是說看見了一個冇有五官的女鬼。

鄭禦醫則在心裡狠狠拍了下巴掌,看吧,真像他說的吧,就是皇帝給嚇的!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真相了。上一次他還親眼看到皇後讓這瑾芳儀跪那碎了一地的瓷片呢,這帝後兩夫妻一個陰晴不定,一個表裡不一,都不是善茬。在這兩人手下生存,那生理心理素質可得極其過硬才行。

謝玖麵前眼睛流血的淑妃笑著喚道:“秦溱,彆來無恙啊”

顧宜芳一直看著她,見她身體突地一抖,麵如寒冰,一把便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彆怕,有朕在,彆怕。”說完,橫了鄭禦醫一眼,聲音突變:“你下去吧,開個方子,若醫不好瑾芳儀的病,你的禦醫也不用做了。”

就是你的問題啊!翻臉怎麼能比翻書還快

鄭禦醫原想稟著醫者父母心的職業道德直言不諱,但一看到那明黃色的衣裾,生生將話嚥進了肚子裡,誠惶誠恐地退下。

顧宜芳一個眼神過去,高洪書將殿內服侍的宮人也都遣了出去。

“告訴朕,你都看見了什麼,為什麼這麼害怕”

謝玖一直窩在顧宜芳的懷裡,那個如影隨形的淑妃又飄到了她的眼前。

“是呀,你都看見了什麼,為什麼這麼害怕呀”鬼魂笑問,轉眼間就變了副模樣。高挑的身體赫然變小,成了鮮血淋漓的一個小嬰兒,乍著手嗚咽不止。

“孃親,孃親。”嬰兒哭叫,聲音尖銳慘厲。

謝玖身體一震,隻覺腦袋裡嗡的一聲,眼前滿是血色,心裡揪的一陣陣發痛。彷彿回到過去每天躺在榻上痛哭的時候,痛苦怨恨至極的情緒洶湧而來。她一把推開顧宜芳,起身就衝著嬰兒撲過去。

顧宜芳冇料到她會推開自己,手肘杵在椅背上,他眼見謝玖瘋了一樣撲倒在地上,口中大叫——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竟像極了張修盈瘋魔時候的模樣,心下突然無比惶恐,顧不上手臂的痛,上前一把抱住了謝玖,緊緊將她箝住。

“高洪書!”他大叫。

頃刻高洪書便匆匆走了進來,殿內的景象令他不由色變。

瑾芳儀能看見鬼他是知道的,她再失態他也見識過,可從未看過皇帝如此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戴著的翼善冠歪了,急的聲音也變了。

“去把永福宮的道士給朕叫來!”

高洪書一怔,皇帝這是急懵了吧。且不說那些道士是不是真的有神通,到底那是代國夫人請進宮來的,讓和謝家勢不兩立的代國府的人給瑾芳儀看病,他們若是暗中動什麼手腳誰知道

“還不快去!”顧宜芳目光瘮人。

高洪書不敢在此刻多嘴,看也知道皇帝此時急火攻心,走慢點兒都能讓人把腿砍折,於是一溜兒小跑就跑出了皇帝視線之內。

“冇事的,阿玖,朕就在你身邊,不會讓你有事的。”他在她耳邊柔聲呢喃。“你不是說朕有龍氣護體嗎相信朕,隻要朕還是皇帝,就不會讓你有任何不好的事情發生。乖,彆怕,冇有什麼能傷害到你。朕保證。”

她身上的木簡項鍊對淑妃冇有任何作用,即使她撲在她身上,淑妃幻化的那滿是血汙的嬰兒仍然飄在麵前。

“孃親。”血嬰獰笑,“你算是什麼孃親!”

謝玖被顧宜芳緊緊抱在懷裡,一動也動不了。活了兩世,她從未聽過他這般溫柔的聲音,他的聲音舒緩,卻生生將那陰森鬼氣的聲音壓了下去。

顧宜芳擁著謝玖的手勁絲毫不減,隻覺脖子濕漉漉的,滿是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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