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臭豆腐味的青銅器------------------------------------------，天已經黑透了。，堂屋裡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是婆婆最愛看的相親節目，男女嘉賓正對著鏡頭哭。，先悄悄溜進廚房，把竹筐放在灶台後麵，然後用身子擋著，快速把夜壺和玉片、銅錢掏出來，用一塊舊布包好，塞進灶台下麵的柴火堆裡。，但今晚先湊合。“薑迎！”劉桂蘭的聲音從堂屋炸出來，“你死哪兒去了？幾點了還不做飯！”“來了來了！”薑迎應了一聲，洗了把手，從缸裡舀水淘米。，褲子破了一個洞，但她不敢吭聲。要是讓婆婆知道她摔了，第一句話肯定是“摔壞了冇有？耽誤乾活怎麼辦？”第二句話是“怎麼不摔死你，省得我養個不下蛋的雞。”，手腳麻利地生火、做飯。，陸沉罕見地從炕上爬起來了。他趿拉著鞋走進堂屋，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半睜半閉，一看就是剛睡醒。“爸、媽。”他含混地叫了一聲，在薑迎旁邊坐下。，又看了薑迎一眼，筷子啪地拍在桌上：“薑迎！你男人都瘦成什麼樣了？你就不能做點好吃的？”——一米七八的個子，一百六十斤，哪瘦了？但她冇說出口，隻是低頭“嗯”了一聲。，在旁邊添油加醋：“媽，您也彆怪嫂子。嫂子今天上山挖野菜，累壞了。您看她褲子都破了，肯定是乾活太猛。”，其實是點給婆婆看——薑迎乾活把褲子都弄破了，又得花錢買新的。，劉桂蘭的目光落在薑迎膝蓋上的破洞，臉色更難看了：“多大的人了？乾個活都能把衣服弄破？你知道一條褲子多少錢嗎？十五塊！夠全家吃一頓肉了！”

薑迎咬了咬嘴唇：“媽，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你多大歲數了還摔跤？是不是上山的時候看手機了？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乾活就好好乾，彆整天捧著個破手機！”

“我冇看手機……”

“還敢頂嘴！”

陸沉在旁邊扒飯，一句話不說。

薑迎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嗓子眼的委屈嚥了回去。

她低頭扒飯，腦子裡想的全是灶台下麵那隻夜壺。

五十萬。

有了五十萬，她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吃完飯，薑迎洗碗、刷鍋、餵豬、掃院子。等忙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她回到自己屋，陸沉已經躺回了炕上，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回來了？”他頭也冇抬。

“嗯。”

薑迎關上門，從灶台下麵把包裹拿回來，放在炕沿上。

陸沉瞥了一眼：“什麼東西？”

“冇什麼。”薑迎把包裹塞到枕頭底下。

陸沉冇再問。

夜深了，村裡的狗都不叫了。

薑迎躺在炕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陸沉已經打起了呼嚕，睡得像頭豬。她側過身，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布包，打開。

藉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她仔細端詳那隻夜壺。

白天在洞裡看不清楚，現在藉著月光，她發現這夜壺表麵果然有紋路。不是畫上去的，是嵌進去的——金黃色的線條在壺身上盤繞，勾勒出雲紋和獸麵紋。壺口破損的缺口處，露出的材質是青黑色的，帶著一層暗綠色的鏽。

青銅。

真的是青銅。

她湊近聞了聞——臭豆腐味還在，但比在洞裡淡了一些。

提示：寶物氣味會隨宿主距離增加而減弱。當前距離50厘米，氣味濃度32%。

薑迎在心裡問：“係統，這個東西真的是明代的？明代還用青銅器？”

明代仿古之風盛行，官窯曾仿製西周青銅器形製，以青銅鑄造，表麵錯金銀。此件為宣德年間的仿古器物，存世極少，具有較高文物價值。

“那……我要是賣給私人，能賣多少錢？”

非法買賣文物屬犯罪行為。建議宿主上交國家，可獲得獎勵金及榮譽表彰。獎勵金約為估價的10%-15%，即5-9萬元。另可協商額外獎勵。

薑迎心裡算了一下。

五到九萬，和五十萬差了十萬八千裡。

但她不是法盲。她知道文物不能私自買賣，弄不好要坐牢的。可要她白送給國家，她又捨不得。

“係統，有冇有彆的辦法？”

宿主可將寶物作為“采集發現”上報，按照國家《文物保護法》規定，發現文物及時上報並上交，可獲得適當獎勵。具體金額由文物部門根據寶物價值評定，一般在5%-20%之間。此外，當地政府可能給予額外表彰和獎金。

建議宿主：先取得寶物，再以“發現者”身份主動聯絡當地文物局。切勿私自倒賣。

薑迎歎了口氣。

五到九萬就五到九萬吧，總比冇有強。

而且係統說了，這隻是第一件。後麵還有六件呢。

“對了，你說獎勵我一項農村實用技能？什麼技能？”

獎勵將在宿主妥善保管寶物24小時後發放。請耐心等待。

“神神秘秘的。”薑迎嘟囔了一句，把夜壺重新包好，塞到炕櫃最裡麵。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但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個洞，洞頂的石刻，係統說的“七件國寶”。

荒山下麵到底埋著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寶物？是誰埋的？

這些問題像蟲子一樣在她腦子裡鑽，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陸沉的呼嚕聲停了。

“你、你睡不著？”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剛醒的沙啞。

薑迎冇動：“嗯。”

“想、想什麼呢？”

“冇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

陸沉突然說：“你、你今天摔了？”

薑迎一愣：“你怎麼知道？”

“你、你褲子破了。膝蓋上還有血。”

薑迎冇想到這個懶漢竟然注意到了。她心裡微微一暖，但嘴上說：“冇事，就是摔了一跤。”

“明天彆、彆上山了。”

“不上山，野菜你來挖？”

陸沉又不說話了。

薑迎等了一會兒，以為他睡著了，翻過身去看他。

陸沉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月光照在他臉上，她發現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平時那副冇睡醒的樣子。

“陸沉。”她叫了一聲。

“嗯。”

“你……有冇有什麼事瞞著我？”

陸沉頓了一下：“冇、冇有。”

“你每次說謊都結巴。”

“我、我本來就說、說話結巴。”

薑迎盯著他看了幾秒，轉回身去。

“睡吧。”

第二天一早，薑迎被院子裡的雞叫聲吵醒。

她爬起來的時候，陸沉已經不在炕上了——稀奇。這個男人一年到頭都不在早飯前起床，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穿上衣服，發現膝蓋上的傷口結痂了，但走路還是有點疼。

洗漱完去廚房做飯，推開門，愣住了。

陸沉蹲在灶台前，正在生火。

他笨手笨腳的，柴火堆得亂七八糟，煙燻得他直咳嗽。

“你乾啥？”薑迎走過去。

“做、做飯。”陸沉頭也冇抬，拿打火機點了一把乾草塞進灶膛，火冇著起來，煙倒是冒得更大了。

薑迎把他拉開：“行了行了，我來吧。你去睡你的覺。”

陸沉站起來，臉被煙燻得黑一塊白一塊，像個花臉貓。

薑迎看了他一眼，冇忍住笑了：“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陸沉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遞給她。

“買、買條新褲子。”

薑迎愣住了。

她接過錢，看著陸沉。

陸沉已經轉身走了，趿拉著鞋，打著哈欠，又恢複了那副懶散的樣子。

薑迎攥著那張五十塊錢，站了好一會兒。

“這個懶漢……”她小聲說，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吃完早飯，薑迎照例洗碗、餵雞、掃院子。

王翠花抱著浩浩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見薑迎膝蓋上的破褲子，又開始陰陽怪氣：“喲，嫂子，你這褲子還冇換呢？昨天媽不是說了嗎，一條褲子十五塊，你可彆穿破了讓媽心疼。”

薑迎掃地的動作冇停：“放心，我自己花錢買。”

“你有錢？”王翠花笑了，“陸沉哥那個懶漢，一個月掙不到一個子兒，你哪來的錢？不會是上山挖到寶貝了吧？”

薑迎心裡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對，挖到了。挖到了一個夜壺，值五十萬。”

王翠花哈哈大笑：“嫂子，你挖野菜挖出神經病了吧？還夜壺值五十萬，你要能挖出值錢的寶貝，我王翠花把頭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薑迎也笑了：“行，記住你的話。”

她把掃把一放，回屋換了條乾淨褲子——雖然膝蓋也有補丁，但至少冇破洞。

然後她揹著另一個竹筐（昨天那個散架了），又上山了。

不是去挖野菜。

是去找那個收破爛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