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定不了徐敬淮,就先定寧笙。
反正,徐夫人是絕對不允許他們在一起。
徐敬淮麵無表情。
有好幾秒,他都沒說話。
末了。
他才淡淡的道,“訂了婚,可以取消。結婚,也可以離婚。”
落下這一句後。
徐敬淮起身離開,“您也早點休息。”
璀璨明亮的燈光下。
徐夫人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臉色沉沉。過了好半晌,她才上了樓。
……
江家千金被帶走這樣的大事,自然驚動了徐欽南。
他在外省的行程結束之後,就匆匆趕了回來。
就連寧笙,也從學校被叫回了徐家。
她剛下車。
就撞上了同樣從車裡下來的徐敬淮。
應該是會議結束後直接回來的,男人一身考究的白襯衫和黑色行政夾克,在暮色深處,莊重又正派。
寧笙跟在徐敬淮身後,進了客廳。
徐夫人看見他們倆人一起進來,神情有點不太好。她的視線略過徐敬淮,徑直落在了寧笙的身上。
“姝姨……”
對上徐夫人近乎審視的目光,寧笙的聲音不禁顫了顫。
徐夫人剛準備開口,院子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在閱*盛典上出現過的黑色紅旗檢閱車,緩緩停穩熄火。
一名身形挺立的持*警衛,神情肅穆,恭敬的拉開了車門。
隔著精緻繁複的中式雕花琉璃窗看去。
在看見那道熟悉的偉岸挺拔的身影後。
寧笙有點緊張的心,稍稍鬆了鬆。
不多時。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的聲響,由遠及近。
看見來人。
徐敬淮眸色淡靜,“父親。”
在徐夫人麵前,徐敬淮有時無所顧忌。但對徐欽南,他還是挺尊敬的。
聞言。
徐欽南腳步微頓,抬眼,正對上徐敬淮波瀾不驚的注視。
對望兩秒。
徐欽南沒應。
在跟徐夫人說過話之後,徐欽南又轉而看向了一旁的寧笙,收斂了周身氣勢,溫聲問道,“綁架的事,怎麼不告訴我?”
一開始。
寧笙平安回到徐家之後,徐夫人就沒打算告訴徐欽南,寧笙被綁架的事,以免打擾到他工作。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次。
是因為江維楨被帶走,瞞不住了,徐欽南才知道事情始末。
“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寧笙笑了笑,語氣似很輕鬆。
“身上的傷好些了嗎?”徐欽南關心。
寧笙點了點頭,“醫生用了最好的藥,已經痊癒了。”
徐欽南嗯了聲,“還有哪裡不舒服的,可以告訴你姝姨,也可以告訴我。”
隨後。
徐欽南看向幾步之遠的徐敬淮,聲音沉沉。
“跟我來書房。”
落下這句。
徐欽南先一步轉身上樓。
一旁,徐夫人微擰了擰眉。
徐敬淮神色倒是從始至終的平靜,淡然。
隨後。
他也跟著上了樓。
二樓走廊儘頭。
推門而入。
中式典雅的書房裡,彌漫著幽幽清雅的檀木沉香,還混著無數古籍檔案的獨特深沉的墨香。
莊重權威之餘,又不失高雅。
徐欽南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攤開的那份紅標頭檔案上蓋著鮮紅的****印章。
長腿邁進,徐敬淮目光注意到。
是任命檔案。
“當年換屆之際,你突然自請調任南城,我至今不知道原因。不過。”
徐欽南聲音低沉而平穩,像一泓深不見底的潭水,“你剛去南城不久,新任**書記的雷霆手腕就聲名遠播,甚至傳到了京市。”
徐欽南看著徐敬淮,手指輕輕敲響著桌麵,徐徐緩緩的道,“如今看來,你地方曆練的幾年也算有些成果。”
但剛說完。
徐欽南話鋒一轉,語氣陡然銳利起來,“但剛升任,你就拿江家開刀。我尚且敬江老三分,還要顧及到他老人家。你倒是雷厲風行,處理起來絲毫不留情。”
話音落。
書房裡的氣氛,陡然凝固。
對上徐欽南銳利凜冽的眼神。
徐敬淮神色不變,始終平靜,腔調也是波瀾不驚的淡然從容,“寧笙受傷,您比我更不允許。”
空氣忽然安靜。
徐欽南神色微不可察的頓了下,眼中的銳利凜冽,也漸漸被某種複雜情緒所取代。
靜了一靜。
徐欽南才緩緩道,“按法按規處理,江家的事,就此結束。”
聞言。
徐敬淮眉宇間神色沒什麼波瀾。
顯然。
早就預料到是這樣的結果。
一旦涉及寧笙,無論對錯,徐欽南隻會問罪彆人。
——哪怕是有著多年交情,地位也不低的權貴江家。
靜寂間。
徐欽南定定的看了徐敬淮幾秒,隨後,有條不紊的平靜問道,“你覺得笙笙怎麼樣?”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可太過平靜,彷彿山雨欲來風滿樓。
徐敬淮自然察覺到。
靜了靜。
他回,“挺好。”
“所以我把她許給了周家。”
徐欽南看著他,幾乎是一字一字的凜冽,從未有過的冷厲,“你是哥哥,也永遠隻能是她的哥哥。”
偏偏末了。
徐欽南還問了一句,“你覺得呢。”
不像是詢問。
倒像是要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
“砰”的一聲。
書房的動靜驚動了寧笙。
她出去時。
徐夫人和徐欽南竟然吵了起來。
但寧笙第一眼注意到的,是站在旁邊光影昏暗處的徐敬淮。
他一半是光亮,一半是晦暗。
光亮處,徐敬淮額頭上的那塊血跡尤其顯眼。大概是才剛剛被砸到,粘稠的鮮血沿著眉骨還在往下淌。
寧笙的心,重重一顫。
徐叔叔動手了?
從小到大,他都沒對徐敬淮動過手。
這是第一次。
“哥哥……”
寧笙跑過去,用紙巾給徐敬淮擦,結果越擦血越多。她慌了神,連忙伸手捂住,想要止血。溫熱的鮮血又從她指縫間往外流。
一紅一白的視覺。
格外的刺眼,滲人。
寧笙嚇得掉眼淚,顫聲的哭腔,“我讓醫生過來……”
徐欽南在看見寧笙出來的那一瞬,就沒再說話了。
原本。
徐夫人告訴徐欽南這件事,是想讓他規勸徐敬淮。
但她進到書房看見徐敬淮額頭上的傷時,又忍不住的心疼,轉頭就斥責徐欽南,“你談話就談話,乾嘛動手啊。”
從小到大,她都沒捨得動他一分一毫。
徐欽南臉色很沉。
是以前在家裡,從未有過的。
他從來不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到家裡來。而麵對徐夫人,他向來是耐心又包容。
這還是徐夫人在家裡,第一次見到徐欽南臉色如此難看。
“他荒唐!”
徐欽南顯然怒氣未消,“他逾矩了!”
正準備去找醫生的寧笙,腳下倏地一頓。
她抬頭。
惶惶然的看著正在盛怒之中的徐欽南。
寧笙站在那裡,白裙,披散著長發。
白皙嬌小的臉上是無措,緊張,害怕,眼睫上還掛著淚珠。
她站在灼白的光影中。
有一種,不應該沾染上世間任何是非的純粹,乾淨。
徐欽南看到她,驀地止住了音。
但徐夫人一看到寧笙,又看見徐欽南的態度。
原本早就忘卻的陳年舊事,忽地湧上心頭。
徐夫人當即怒不可遏的道,“你怎麼不說了?當年我還懷著孕,你就護著她。現在你又護著她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