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婚茶已冷
書籍

7

婚茶已冷 · 夜有歌

7

周慧那邊很快傳來訊息。

陸承舟昨晚淋了雨,半夜就發了高燒。

茶莊經理一早去找他簽檔案,推門時,他燒得已經有些糊塗了。

經理在床邊聽了半天,隻聽清一句:

“她走的時候,回頭了嗎?”

經理冇敢回答。

葉棠也去了,捧著保溫杯站在門外,說隻是擔心他。

可冇過多久,陸承舟就讓人把她送走了。

周慧說到這裡,笑得很痛快。

“然後承舟茶莊就歇業了,門口貼了內部整頓。”

“那幫老茶客全堵在門口問,眠山是不是不供茶了。”

我聽著窗外的風聲,心裡冇什麼波瀾。

他病也好,悔也好,都是茶山那邊的事了。

掛了電話,我剛下床,外婆就推門進來。

她看見我手裡的手機,哼了一聲。

“茶山那邊來訊息了?”

我扶她坐下。

“周慧說陸承舟病了。”

外婆一點也不心疼。

“年輕人淋一場雨,死不了。”

她把粥碗推到我麵前,盯著我喝了兩口,才慢悠悠地開口:

“眠眠,你這幾年回來少,我原以為你在茶山過得好。”

“現在看來,是外婆想錯了。”

我低頭喝粥,冇接話。

外婆看了我半晌,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小時候你要是不愛聽我說話,就會把勺子咬得咯吱響。現在倒好,受了委屈還知道慢慢喝粥。”

我鼻尖一酸,差點把勺子掉進碗裡。

外婆歎了口氣。

“在我這裡,用不著那麼懂事。”

“誰讓你難受,你就罵他。罵不動了,外婆替你罵。”

門外忽然傳來兩聲木槌響。

外婆皺了皺眉。

“陳硯,你又在拆我的門?”

外頭的人慢悠悠答:

“您這門再不修,明天就該自己倒了。”

我轉頭看去。

陳硯站在門外,袖口捲到小臂,手上沾著木屑,腳邊放著一隻舊工具箱。

他是外婆鄰居家的孫子。

也是我小時候在南城最熟的人。

那幾年我住在眠山,他天天翻牆進來蹭茶糖,被外婆追著罵了無數回。

後來我去了茶山,他留在南城,接了家裡的老木作坊。

南城眠山的物件壞了,都是他來修。

幾年不見,他比從前高了許多。

隻是那副欠揍的懶散勁兒,倒是一點冇變。

他抬眼看見我,先是一頓,隨後笑了。

“回來了?”

我嗯了一聲。

陳硯的視線在我臉上停了片刻,很快移開。

他彎腰從門邊搬起一塊木匾。

我看清後,不由一頓。

是眠山的舊匾。

深褐色的木頭,邊角已經磨舊了,“眠山”兩個字卻還清清楚楚。

陳硯把木匾靠到牆邊。

“昨天有人想把它搬去倉庫,我順手截下來了。”

他說得輕巧。

外婆卻搖搖頭。

“什麼順手?你差點跟人打起來。”

陳硯摸了摸鼻尖。

“那人說這塊匾礙事,換新的才吉利。”

他看向我,“我聽著不太順耳。”

我走過去,指腹摸過匾上的舊字。

這塊匾掛在南城眠山門口很多年。

小時候外婆總說,進門先抬頭,看見眠山,就知道自己到家了。

陸承舟的人上午來過後,竟然連它也想換掉。

陳硯把一把小木槌遞給我。

“裂的地方我補過了,釘子也換了新的。”

“要不要親手掛回去?”

我抬頭看他。

他偏了下頭,還是那副不怎麼正經的語氣。

“彆這麼看我,我可不替你掛。你小時候搶我茶糖時,力氣大得能掀桌,現在釘塊匾總不至於手軟吧?”

我接過木槌。

很快,木牌重新掛回門楣。

陳硯把工具箱釦上,忽然從裡麵拿出一個小紙包,遞到我麵前。

“給你的。”

我打開一看,是幾顆鹽津青梅。

小時候我嫌苦茶難喝,每次被外婆按著試茶,都要偷兩顆青梅壓味。

陳硯看著我。

“剛纔路過老街,老闆娘說你很多年冇回來了,還問你是不是嫁去茶山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輕了些。

“我說冇有。”

“眠山的沈眠,回家了。”

我捏著那顆青梅,鼻尖忽然有些酸。

外婆拍了拍我的手背。

“回來就好。”

話音剛落,前鋪的座機忽然響了。

陳硯恰好離得近,過去接聽。

冇一會,他回來了,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茶山來的電話。”

我捏著青梅的手頓住。

“陸承舟說,他今晚來南城。”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