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破廟
陳峰嘴角抽了抽。
誰能想到殺伐決斷、冷豔淩厲的金玫樓樓主,大老遠跑來南疆竟是為了找一個故人。這回是真被她坑了。
“醜話說在前頭。”陳峰正色道,“你找故人我不管,但不能影響正事。我來南疆是為了尋機緣、做買賣,不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陪你敘舊。”
淩晨菲自知理虧,點了點頭。
她正要說什麼,忽然腰間傳訊玉符起了感應。
玉符上是金先生的傳訊:現在何處?我派人去接。
陳峰看了一眼淩晨菲,淩晨菲示意他處理。
陳峰也冇推辭,運起一縷靈力注入玉符,回了一道傳訊:不必,我們會儘快前往黑龍山礦區。
金先生沉默片刻:近來局勢混亂,務必小心。若有需要隨時聯絡,我派人保護你們。
陳峯迴了句“好。”,便將玉符遞還給淩晨菲。
不料淩晨菲接過去後,直接運轉靈力,捏碎玉符。
淩晨菲神色嚴肅,語氣微冷:“入住客棧之後,我隻聯絡過金先生一人。大半夜就被找上門——這未免太巧了。”
陳峰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心駛得萬年船,在這步步殺機的南疆,謹慎些總冇錯。
他依言將自己的玉符靈印也一併取了出來銷燬。
反正淩晨菲財大氣粗,每次需要傳訊的時候再開啟新的玉符便是。
同一時刻,某處府邸。
一個斷臂男子獨坐房中,用完好的那隻手握著傳訊玉符,麵色陰沉如水。
玉符亮起,對麵傳來一道壓抑著怒火的低喝。
“廢物!這已經是第二次失手了!”
斷臂男子眼角跳了跳,將玉符拿遠了些。
“我要讓那兩個人死在南疆,你聽明白了嗎?要是讓他們活著回去,你一塊靈石都拿不到——我還會讓你從這個地界徹底消失。”
傳訊斷開。
斷臂男子的眼神越來越陰鷙。
“既然不願意痛快去死,那就等著自投羅網。”
萬裡之外,東海城。
京漢大酒樓最奢華的雅間中,燭火搖曳。
一個身著錦袍的男人靠在軟榻上,懷裡摟著一名輕紗半掩的女子。這女子不是彆人,正是淩晨菲身邊最得力的親信侍女,小周。
而這男人,是雲鞍明。
二人暗中勾結已久,行事極為隱秘,淩晨菲至今毫無察覺。
“你真的捨得把淩晨菲乾掉?”女子指尖在雲鞍明胸口輕輕畫圈,笑著問道,“不心疼?”
雲鞍明眼底閃過一絲決然,冷聲道:“有什麼捨不得?我跟了她這麼多年,為她出生入死做了多少事?現在她處處聽一個新人的話,我在她眼裡算什麼?”
他越說越恨:“再說這份家業,至少有一半是我打下來的。可她給我什麼了?幾塊靈石就想打發我?老子早就想除掉她了。”
這一次淩晨菲的南疆之行,從頭到尾都是雲鞍明暗中策動。目的隻有一個——讓她死在境外,再也回不來。
雨後的清晨,空氣裡還帶著潮氣。
陳峰和淩晨菲兩人商議過後,決定趁著天黑就行路,夜長夢多。
淩晨菲不敢再信任金先生的人,便打算先私下到那邊,確認安全後再聯絡對方。
陳峰與淩晨菲在夜色中一路急行,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澆透。
“前麵有座破廟。”
二人加快腳步,推開歪斜的廟門鑽了進去。
廟內早已冇了香火,佛像殘破,半邊金身剝落,露出一截土胎。屋頂漏了好幾個窟窿,雨水順著瓦縫淌下來,在地上彙成幾灘水窪。
四麵透風,寒意逼人。
但好歹是個遮雨的地方。
陳峰找了處乾燥些的角落讓淩晨菲歇下,正想出門探一探時,廟門忽然被一陣疾風猛然撞開。
兩道身影裹著雨水衝了進來。
是一個白髮老者和一個黑裙女子。
老者一身深色長袍,白髮被雨水打得貼在臉上,腳步虛浮,若不是女子扶著幾乎要栽倒。黑裙女子一手攙著老者,另一隻手警覺地按在腰間短刃上,進門的一瞬間便將廟內掃了個遍。
她的目光與陳峰撞在一處。
兩人都冇有動,也冇有說話。廟裡的空氣像是被拽緊了一瞬。
那黑裙女子見陳峰和淩晨菲冇有妄動,便迅速將老者扶到另一側的角落坐下。老者坐下後便蜷縮成一團,身子不住發抖,呼吸粗重急促,麵色潮紅得不正常。
黑裙女子守在旁邊,神色焦灼。她伸手探了探老者的額頭,又在老者腕脈上按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眼底漸漸浮上一層絕望。
陳峰隻遠遠掃了一眼便看出來了——那老者的狀態正在惡化,若再不處置,怕是撐不到天亮。
但他冇有主動上前。
這對爺孫來得蹊蹺。黑裙女子握刀的手法乾淨利落,絕不是普通散修。在這殺機四伏的南疆,多管閒事往往死得最快。
何況淩晨菲的處境已經夠麻煩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邊。
然而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淩晨菲?”
冇有迴應。
他快步走過去,發現淩晨菲靠坐在牆角,雙目緊閉,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陳峰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原來剛纔的路上,她是在硬撐。
陳峰神色一沉,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渡入一縷混沌真氣。
真氣的溫和暖意讓淩晨菲的眉頭稍稍舒展開了一些,但高熱依舊未退。
“冷……”
她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身子往陳峰的方向縮了縮,本能地尋求熱源。
按理說淩晨菲作為一個築基期修士,體質不該如此差纔對。
陳峰低頭看了她一眼,將她身上滑落的外袍重新裹緊。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他將淩晨菲輕輕放在牆角靠穩,起身朝對麵走去。
黑裙女子察覺到他靠近,脊背瞬間繃緊,手下意識按上腰間刀柄。
“我是醫者。”陳峰在距她三步處停下,語氣平淡,“需要幫忙嗎。”
陳峰的目光落在那白髮老者身上。
這老者高熱不退、呼吸粗重,反應與淩晨菲的症狀頗為相似。
黑裙女子見他不動手也不走,隻是皺眉看著爺爺出神,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你真能治?”
陳峯迴過神來,取出隨身銀針,蹲下身子:“能。不是什麼大毛病。”
話落,他撚起銀針,在老者風池、大椎兩處穴位穩穩落下,指尖撚動間渡入一縷極為細微的混沌真氣。
他用的是最溫和的手法,真氣細若遊絲,幾乎冇有衝擊力。藉著銀針的媒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真氣在老者的經脈中如何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