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1章 自尋死路
大五行湮滅——紅塵歸虛。
當秦景言一劍斬出之時,陳玄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雙目圓瞪,如臨大敵。
那恐怖的寂滅氣息橫掃開來,彷彿能將一切都化作虛無。
“這……”
“這怎麽可能!”
圍觀的雲海劍宗弟子忍不住發出陣陣驚呼。
“這是劍意!”
“他才凝真境,怎麽可能領悟劍意,連少宗主都還沒有領悟劍意!”
“別說少宗主了,我雲海劍宗以劍立道,千年以來,也從未有人在凝真境領悟劍意,甚至整個大離王朝也從未有人做到過。”
“這就是真正的妖孽嗎?!”
劍勢,劍意,劍域!
這不是尋常的修為境界,而是獨屬於劍修對劍道的一種參悟理解。
能在苦海之下參悟劍勢,就算在劍道之上略有天賦,有所建樹。若能在元嬰之前領悟劍意,便可算是劍道大才。
至於劍域,別說大離了,整個北境也無人能夠走到那一步。
陳玄被稱作劍絕,其天賦自然不低,從小就有元嬰後期的陳三秋親自教導,也是在一年前才參悟出完整劍勢。
僅憑這一點,他的劍道天賦在雲海劍宗的曆史之中也足以排進前十。
但對於劍意,不是陳玄現在可以奢望的,哪怕是一點皮毛他都還沒有真正觸及。
可秦景言呢?
之前關於他的傳聞不少,但都很少提起他在劍道之上的天賦造詣。
更多的還是秦景言那強悍無匹的肉身體魄,和殺力驚人的火係心法。
他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練劍的?
竟然能領悟出一道真正劍意!
這家夥難道是從孃胎開始就在參悟劍道,然後一直藏拙?!
不理解。
秦景言這一劍,在雲海劍宗弟子眼中隻能用三個字來形容,那就是——
不理解!
但落在霸劍真君和柳清漪眼中,則是完全不同的。
劍意也分強弱高低,比如霸劍真君,他領悟的就是將霸道融入劍意之中,大開大合,蠻橫無匹。
比如柳清漪,她領悟的就是青木劍意,源源不絕,生生不息。
但秦景言呢?
這一劍中蘊藏的卻是恐怖無匹的寂滅之氣,彷彿真正能夠將眼前一切化作虛無,斬盡虛空,破碎山河。
單論劍意,秦景言領悟的劍意遠在柳清漪和霸劍真君之上!
甚至整個雲海劍宗,整個北境曆史之中,也從未有人領悟過這般恐怖強大的劍意。
這家夥,到底是有多妖孽?!
霸劍真君心中頓時湧起一陣不安之色,他下意識地想要出手將陳玄救下,他很清楚,這蘊含著寂滅之意的一劍,陳玄絕對擋不住!
可就當他剛有動作,霸劍真君就忽然一怔,一道冰冷殺意瞬間將他鎖定,讓他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
蕭玉樹,一直盯著他呢!
事到如今,他隻能祈求陳玄不要腦袋一熱硬接這寂滅一劍,哪怕主動認輸,斷臂求生,能保住性命就好。
然而……
同時意氣風發的年紀,陳玄豈會甘心?
迎著那恐怖的寂滅劍意,陳玄不敢再有半點自大之心,他瘋狂地催動修為,將周身真元全部融入佩劍之中。
“秦景言!”
一聲怒吼。
陳玄雙目赤紅,宛如瘋魔。
“你很強,看來本少還真小瞧了你,但想要勝我,你還不夠資格!”
話音落下。
他的氣息再度攀升,竟是不惜催動雲海劍宗的搏命之法,以損耗根基精血為代價,強行提升修為。
“接我一劍!”
“逆蒼天!”
轟隆!
磅礴劍氣化作一道龍影衝天而起。
這正是雲海劍宗的不傳之秘,天階劍法龍行劍訣!
陳玄在突破苦海後就閉關了半月,其目的就是參悟這門天階劍術,原本他隻是剛剛入門,很難施展。
但此刻,他已經顧不得這麽多了!
隻要能殺了秦景言,哪怕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值得的,大不了就修為倒退,多耗費些天才地寶就是了。
兩劍齊鳴!
原本心中不安的霸劍真君臉上露出一抹驚喜之色,雙拳忍不住攥緊。
他真沒想到,短短半月,陳玄竟然已經掌握了這門天階劍術!
哪怕是強行施展,但威力同樣無窮!
寂滅劍意雖然厲害,但他雲海劍宗的不傳之秘也絕不會遜色任何人!
刹那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天穹之上。
這一戰,究竟誰能更勝一籌?
但不管結果如何,秦景言和陳玄都是整個大離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好一場龍爭虎鬥!
可是……
秦景言看著狀若癲狂,麵色煞白的陳玄,忽然笑了笑。
“不是,你這軟綿綿的一劍也配叫什麽逆蒼天?你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話音落下。
異變陡升!
隻見那化作龍影的一劍在半空之中突然像是後繼無力一般,在與秦景言斬出的寂滅一劍剛剛碰撞的刹那,突然崩解。
碎了!
就像是支離破碎的鏡麵一樣,不堪一擊!
“這!”
“不可能,絕不可能!”
人群之中一片嘈雜。
雲海劍宗弟子紛紛瞪圓了眼睛,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哪有什麽勢均力敵?
有的隻是一麵倒的絕對壓製!
陳玄的劍,在秦景言麵前,弱得宛如雞子。
可不應該啊!
他們可以接受陳玄落敗,但絕不能接受他雲海劍宗的天階劍術輸得這般幹脆利落,連一點抵抗之力都沒有。
天階!
那可是整個大離最頂尖的劍術了啊!
那秦景言這一劍又是什麽品階?
他到底從何得來的!
然而。
留給他們思索憤怒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當那寂滅一劍斬下。
陳玄如同一具丟了魂魄的行屍走肉一樣杵在原地,手腳冰涼,麵色驚恐,張了張嘴,他不甘的喊出最後一字。
“不!”
緊接著。
在眾人的視線之中,陳玄的身體忽然開始崩解,沒有傷口,沒有血跡,宛如冰雪消融一般,陳玄好似從未存在過,徹底消失不見。
紅塵歸虛!
此刻眾人才猛然驚覺,秦景言這一劍的恐怖之處。
這是真正的歸於虛無!
死了!
大離五絕之一,雲海劍宗的少宗主陳玄,就這麽突然死在了眾人眼前。
“什麽狗屁劍絕,連我一劍都接不住,也配?”
戲謔刺耳的嗓音從秦景言口中傳出,像是一個個巴掌扇在了所有雲海劍宗弟子的臉上。
他們的劍,這就這般無用嗎?
可他們乃是雲海劍宗弟子,是淩駕在大離所有宗門世家之上的超然宗門啊!
這一次,敗得幹脆,輸得徹底!
霸劍真君怔在原地,久久沒有迴過神來,他的喉嚨上下聳動了一下,突然目光冷厲的看向柳清漪,瘋了一般的厲聲質問。
“是你,是你對不對!”
這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柳清漪的美眸之中蕩起一陣漣漪,她也從未想過,這纔多久,秦景言真的將五行劍訣徹底練至大成。
甚至還領悟出了五行劍訣的最強一劍!
他的天賦真的就這般恐怖?
甚至讓人都有些心生絕望!
麵對霸劍真君的厲聲質問,柳清漪隻是麵無表情的將目光挪開,她不想和霸劍真君有絲毫的廢話。
可越是這樣,霸劍真君就越是激動。
“柳清漪,你該死啊!”
“玄兒好歹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弟弟,你竟然將我雲海劍宗的核心劍訣私自傳授給一個野男人,還害得玄兒喪命於此!”
這意思?
秦景言的劍術竟然是柳清漪教的?
那豈不是他才修行劍道不過短短數月時間?
這一次,柳清漪沒有再以沉默迴應,冷哼一聲。
“《五行劍訣》乃是我的個人機緣,與你雲海劍宗有何關係。還有,陳玄與我沒有任何關係,他的死是咎由自取,不僅他要死,總有一天,我會殺上雲海劍宗,將陳三秋和周茹那對滅絕人性的狗男女一並殺掉!”
“放肆!”
霸劍真君勃然大怒,猛地一劍斬出,他要殺了這個賤人給陳玄報仇!
但他忘了。
這裏是青蒼郡,柳清漪是秦景言的女人。
豈容他來放肆!
“老狗!”
轟然間。
蕭玉樹一掌拍出,霸劍真君的劍氣瞬間崩散,整個人如遭雷擊,悶哼一聲,連連退了數步,氣機紊亂,修為大退。
“你真當本座不敢殺你?”
同是元嬰真君,但差距之大,宛如雲泥之別。
霸劍真君連忙運轉修為壓製傷勢,一把抹掉嘴角的血跡,恨得咬牙切齒。
他之前對蕭玉樹的兇名早有耳聞,但從未真正見過她出手。
原本霸劍真君以為自己縱然不敵,但仗著劍修的身份,至少能撐住一陣,可僅僅一招之後,他就徹底明白二人之間的差距之大。
完全無法衡量!
蕭玉樹若要殺他,當真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陳玄已經死了,霸劍真君絕不會因為一個死人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
隻要等他迴到雲海劍宗,請宗門太上長老出手,再有陳三秋和他們諸位長老從旁協助,必然能殺了這個瘋女人!
到時候。
柳清漪要死,秦景言要死,整個大離境內,凡是和他們有關的人都必須要死,統統都要給陳玄陪葬!
“玉樹道友還請息怒,老夫隻是一時失態,還請高抬貴手。”
一念至此。
霸劍真君再無半點倨傲之色,甚至主動抱拳躬身,把態度放到了最低。
他現在隻想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嗬。”
蕭玉樹冷笑一聲。
秦景言那小子還真是說得沒錯,堂堂真君,結果卻如一條老狗般不知羞恥。
甚至,都懶得讓她多廢話一句。
見蕭玉樹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霸劍真君暗道僥幸,連忙召集他帶來的雲海劍宗弟子,沉聲說道。
“陳玄之死,是他學藝不精,技不如人。此事到此為止,我們即刻啟程返迴宗門,爾等以後定要潛心修行。”
“是,長老。”
雲海劍宗弟子紛紛低下頭去。
此刻他們臉上哪裏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甚至不少人都在暗暗後悔,就不該跟著來湊這個熱鬧。
“走吧。”
霸劍真君大手一招,臨走之前悄然瞥向柳清漪,心中正暗暗發狠,可還沒走出兩步,一道元嬰真君的氣息轟然降臨,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刹那間。
剛剛才鬆緩的氣氛陡然又凝重一片。
眾人抬頭望去,就見一個年輕女子擋在了前麵。
霸劍真君眉頭緊皺,他從未見過眼前之人,可對方的氣息做不得假,分明就是元嬰真君,而且還讓他有種高深莫測之感。
這又是哪裏冒出來的?
“這位道友……”
霸劍真君深吸了口氣,強壓著心中怒火準備好言相商,可話說到一半,就聽到一道冷笑聲從身後傳來。
“老狗,誰說你們可以走了?”
秦景言他追上來了,蕭玉樹則是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麵。
“秦公子,莫非你真要與我雲海劍宗為敵不成?”
瞧瞧這稱呼,霸劍真君都不是直呼其名,而是以公子代稱了。
秦景言嘖嘖兩聲。
“老狗你就別在那惺惺作態了,什麽與你雲海劍宗為敵,說得像是我們無冤無仇一樣。”
“你……”
霸劍真君頓了一下。
“本座已經說了,陳玄的死是他技不如人,也無意追究,秦公子你還想如何?”
“如何?”
秦景言勾了勾嘴角。
“你這老狗若是還有三分血性,說不定今天就放你逃了。不過我向來就聽說過一句話,叫做咬人的狗不叫,你覺得我秦景言真是個三歲孩童這般好糊弄,真會放虎歸山,讓你們完完整整的滾迴雲海劍宗?”
“大言不慚!”
霸劍真君沒想到秦景言竟然如此卑鄙無恥,此刻也不再忍讓,冷哼一聲。
“你也不過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罷了,真當本座怕了你不成!”
“喲喲喲,現在怎麽不裝了,剛剛還叫我秦公子,現在說翻臉就翻臉了,老狗你還真想咬我一口啊!”
“夠了!”
霸劍真君懶得聽秦景言在那胡說八道,目光看向蕭玉樹,他知道秦景言的一切底氣都是來自蕭玉樹。
“蕭玉樹,本座還是那句話,陳玄死就死了,但今日你若是不顧大局,壞了規矩要朝本座和麾下弟子動手,他日我雲海劍宗必會聯合上清宗和薑氏皇族報仇雪恨!”
軟的不行,那就隻能來硬的!
霸劍真君不信蕭玉樹真會為了秦景言撕破臉皮,一旦她敢動手,那大離王朝維持了數百年的局麵將會被徹底打破。
這是任何人都不願意看到的!
玉樹閣,也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
“威脅我?”
蕭玉樹忽然一笑。
“本座之前就說過,你若是膽敢插手,本座必取你狗命。”
“哼,你蕭玉樹莫非要顛倒黑白不成,陳玄與秦景言一戰,本座何曾插手?”
“那是因為你不敢插手,但剛剛你可是動了插手之心的!”
蕭玉樹往前踏出一步。
“在本座這裏,你動了心思也不行!”
雲海劍宗已經夠霸道了,但蕭玉樹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句話——
想都不準想!
霸劍真君的麵色瞬間一白,他此刻已經心知肚明,蕭玉樹從一開始就動了殺他之心。
可他想明白,這為什麽啊?
“蕭玉樹,你真要……”
“老狗,你的廢話太多了!”
蕭玉樹的氣息瞬間釋放,隻見一片紅雲遮天蔽日,宛如血海一般。
霸劍真君隻覺得呼吸困難,真元停滯,而那些雲海劍宗弟子就更難受了,僅僅幾息,就一個接著一個倒下。
“瘋子,你個瘋子!”
見此一幕,霸劍真君大吼起來。
“你殺了我們,我雲海劍宗也絕不會放過你的!”
“秦景言天賦再高,如今也不過凝真,區區小輩而已,本座與他不過幾句口角之爭,你蕭玉樹真要趕盡殺絕不成!”
“廢什麽話!”
蕭玉樹的身影瞬間消失,再出現時,她的掌心赫然多出了一顆血淋淋的腦袋,正是霸劍真君的。
而他的身軀在僵直了數息後,轟然倒地!
一代真君,死!
秦景言信步上前,雙手插兜,看著那無頭屍體,搖頭歎道。
“我秦景言之人,向來小氣,你若罵我兩句,我可以不與你計較,但你敢對我的女人動了不該有的歪心思,那你就是……”
“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