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7章 九霄塔
南宮晚晴的怒聲質問迴蕩祖師堂。
司樾的麵色也罕見地露出一抹凝重愁容。
妙善菩薩是南清盛洲聖地大菩提教的十二護法之一，合道境巔峰大能，其身上的因果之大，仇敵之多，司樾又豈會不知。
作為玄宗掌門，也是南宮晚晴的大師兄，司樾毅然決然接下這份天大因果，讓蠻山道君將阮珠接迴萬法玄宗，自然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
暗中與天衍道君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見天衍道君將暴怒的南宮晚晴拉到了一旁，低聲道。
“南宮師妹，師兄此舉也是為了我們玄宗的萬年基業。”
“哼。”
南宮晚晴自然不信，但還是耐著性子聽天衍道君解釋道。
“妙善菩薩早在七百年前就已是合道巔峰，卻遲遲未能突破大乘，並非是其天賦不夠，機緣淺薄，而是其修行的心法有些玄異之處。”
“恩？”
南宮晚晴輕咦一聲。
到了他們這等修為，自身主修心法本是隱秘，妙善菩薩遠在南清盛洲，此事又豈會讓司樾和天衍道君他們知曉。
正當她疑惑之時，就聽蠻山道君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
“南宮丫頭你不妨再好好看看阮珠。”
“看就看。”
南宮晚晴賭氣地應了一句，目光再度落向那鏡麵之上。
就見秦景言和阮珠並肩而立，目光望向眼前的那座高塔。
與秦景言眼中的熾熱興奮不同，阮珠的眼神始終是一片平靜，好似不帶半點情緒一般。
以她如今的修為，應該還未覺醒宿慧，也就是說，現在的阮珠就是阮珠，是一個完全獨立全新的個體，而不是以前的妙善菩薩。
光是這份沉穩恬淡的心性，就讓南宮晚晴高看了一眼。
可很快，她就察覺到了不對。
眉頭漸漸皺起，不確定的說道。
“她神魂有缺？”
“是。”
司樾終於接過話茬。
“準確的說，當年的妙善菩薩將自己的大道神魂一斬為二，阮珠就是其中之一，同時也是妙善菩薩的純粹善念。”
“大菩提教雖行事張狂，全憑心意，但歸根到底還是佛門出身，阮珠其實就是妙善菩薩的善念，也是她未來突破大乘的道基所在。”
“而另一半則是妙善菩薩的惡念所化，如今下落不明，但當二人都修行到元嬰境時，二者冥冥之中自會生出感應。”
“一旦一方吞噬了另一方，那麽將會完全繼承妙善菩薩的記憶道統，而且將會大道合一，幾乎百分百可以突破大乘，修行速度之快，在大乘之前不會存在絲毫瓶頸。”
難怪了。
阮珠能三年時間就突破金丹圓滿，和其他修士不同，她的修行可以用順風順水，水到渠成來形容，完全沒有關隘瓶頸。
南宮晚晴聞言沉默了片刻，皺眉道。
“可若是阮珠敗了呢，到了那時，化作純粹惡唸的妙善菩薩第一個記恨上的就是我們萬法玄宗，而且你承擔這麽大的因果，不惜將我玄宗置於危險之中，到底能得到什麽？”
司樾可不是什麽爛好人，絕不會因為當年和妙善菩薩的弟子玄真道姑有過一段露水情緣，就接下這麽大的因果來。
肯定有所圖謀的。
而且圖謀不小！
“說啊，你不會連我都信不過吧，別忘了我拿到《無垢劍經》後可是第一時間就告訴你這糟老頭了，你不會真以為我想和你搶這個掌門的位置吧！”
南宮晚晴惱火地啐了一口，他就見不得司樾這故作神迷，吞吞吐吐的樣子。
一聽這話，司樾一拍額頭。
“小南宮你說的哪裏話，師兄又豈會防著你，隻是暫時大局未定，我怕說出來隻是空歡喜一場。不過小南宮你既然問了，那師兄就實話說吧。”
“當年妙善菩薩找到為兄時曾有過許諾，隻要她的純粹善念能繼承她的道統，未來便會自動脫離大菩提教，加入我萬法玄宗。”
“小南宮你也知道，一旦阮珠突破大乘，對我玄宗而言意味著什麽。當年二代祖師在時，整個南域都是我玄宗麾下，哪有現在神相宗和天闕閣的事。”
“而且搬山宗一直對我南域虎視眈眈，神相宗和天闕閣暗中都與搬山宗眉來眼去，南域看似風平浪靜，但實則早已波濤洶湧。”
“我們需要一位大乘尊者坐鎮，唯有如此，才能讓搬山宗知難而退！”
搬山宗！
南清盛洲尊地，有大乘尊者坐鎮。
搬山宗的宗門與南域接壤，數百年來一直覬覦南域，想要將南域收作自己的後花園，神相宗和天闕閣都是搬山宗暗中扶持起來的。
若非司樾早已是合道巔峰，而玄宗初代老祖又沒有真正身死，搬山宗怕是早就對萬法玄宗動手了。
“當年的斬妖一役，老五雖是與嘯月天狼一族的妖將同歸於盡，但後來為兄仔細想過，也暗中調查了一番，老五的死很可能有搬山宗在暗中出手！”
“什麽！”
這一刹那。
南宮晚晴身上的磅礴劍意彷彿抑製不住一般衝天而起，那滾滾殺意差點把祖師堂都給掀了。
“該死的搬山宗，他們就是一群強盜悍匪，司樾老頭你還等什麽，我們現在就殺去搬山宗，就算打不過他們那位搬山老祖，也要殺幾個狗日的泄憤！”
“稍安勿躁！”
司樾連忙出手將南宮晚晴的劍意紛紛壓下，搖頭一歎道。
“我之前不告訴你，就是怕你一時衝動。何況無憑無據的，搬山宗說不定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方纔我說了，隻要阮珠能突破大乘，自然有我們和搬山宗算賬的一天。”
“除此之外，妙善菩薩也答應過我，隻要阮珠突破元嬰，覺醒前世記憶後，就會將一座密藏之地告訴我，到時我或許有機會突破大乘。”
“真的？！”
南宮晚晴驚呼一聲。
司樾重重點頭。
“為兄卡在合道巔峰已經百餘年，但道果始終還差一線，未能圓滿，妙善菩薩所說的密藏之地或許便有契合我的機緣。”
合道，元神與大道相合，凝聚道果。
大乘，道果圓滿，化作神國道域。
合道已是南域的頂尖巔峰戰力，而大乘則是整個南清盛洲都能排上號的強者。
聖者不出，大乘尊者便已是至強者。
“正因如此，為兄思索再三，又與老六商議之後，才決定賭上一把。阮珠的天賦悟性都比我們想象中還要更勝一籌，隻要她能吞噬妙善菩薩的惡念之身，大道合一，我萬法玄宗纔算真正有了在南清盛洲占據一席之地的資格！”
“那惡念之身如今又在哪裏？”
“不知。”
司樾搖頭，天衍道君也歎了口氣。
“我曾以三百年壽命作為代價強行占卜，但始終被一片濃霧籠罩。但既然妙善菩薩曾留下箴言，待阮珠突破元嬰之時，那位惡念之身必然會來。所以南宮師妹你要盡快突破合道，那將是對我玄宗的一次真正考驗！”
“難怪了。”
南宮晚晴忽然想明白了什麽，目光狐疑的看著司樾。
“司樾老頭，你怕不止是想我盡快突破合道，還想借勢吧。你們都說秦小子身後站著一位強者，目前看來對我玄宗並無敵意，你急著將秦小子立為少掌門，是不是想到時候讓秦小子背後那位出手，替我玄宗攔下一劫。”
“此事……”
司樾尷尬一笑。
“景言師侄的天賦足以勝任少掌門之位，又得初代祖師認可，為兄不過是順勢而為。至於能不能得到他身後那位相助，為兄並不抱太大希望，隻當是一步閑棋。”
“切，你這糟老頭子壞得很，要真是一步閑棋，你何必非要把那個叫桃夭夭的丫頭送給我那寶貝弟子當道侶，我看你就是早有預謀！”
南宮晚晴纔不信司樾的鬼話呢，你這個做掌門師伯的比自己這個做師尊大人的還要上心，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過她也不排斥這個，自顧自的嘀咕道。
“看來秦小子真是我玄宗的機緣所在，難怪初代老祖都如此認可他，看來以後我得對他再好點，正好他道侶中那個叫柳清漪的丫頭頗合我的心意，待明日我就親自指點指點她。”
秦景言最大的特點是什麽——
尤愛美人！
這可不是玄宗其他修行家族這麽認為，就連司樾他們幾人同樣深以為然。
秦景言的修行，他們是插不上手的，那就隻能另辟蹊徑，曲線救國了。
“好了，此事暫且不要再提，眼下就看景言師侄和阮珠能不能參得那門聖階秘術，這對我玄宗而言，同樣極為重要。”
話音落下，司樾四人都默契的沒有再談論其他，紛紛將目光望向了鏡麵之上天玄秘境。
此刻。
十八道石碑齊齊亮起，隻見一道道玄光從十八道石碑之中噴湧而出，在天幕之上匯聚成一道神光，從天而降，正好落在高塔的塔尖之上。
驟然間。
原本古樸滄桑的高塔像是被啟用了一樣，一道高深莫測的道韻蕩漾開來，隻聽一陣好似枯葉落下“簌簌簌”的聲音，那積攢了不知多久的飛灰盡數消散，高塔終於露出了它本來的麵目。
而就在這時，黑貓忽然出手。
整個天玄秘境劇烈震顫，除了秦景言和阮珠之外，其他弟子紛紛被送了出去。
“怎麽迴事，為什麽要把我們趕出來！”
“剛剛你們看清那高塔了嗎，感覺光是逸散出的一縷氣息就讓我心驚肉跳，總有種五體投地，頂禮膜拜的感覺。”
“那高塔之中可是藏著聖階秘術，其本身肯定也來曆非凡。”
演武堂中。
萬法玄宗的弟子紛紛抬頭看向天幕。
可讓他們失望的是，之前還能清清楚楚看到的畫麵此刻已經是混沌一片，顯然是被黑貓有意隔絕，不然外人窺探。
除了秘境之中，真正還能看清的唯有祖師堂中的四人。
隻見那高塔牌匾之上，赫然寫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九霄塔！
頓時。
哪怕是一向沉穩的蠻山道君都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這是，這是三千年前名震南清盛洲的聖兵九霄塔，乃是九霄聖君的本命聖兵，傳聞一塔可鎮壓天地！”
九霄聖君，乃是南域的一代傳奇。
他本是出自南域的一位山澤野修，天賦異稟，實力超絕，最後從南域一步一步走到南清盛洲，穩定聖君之位。
傳聞如今南清盛洲的幾大聖地都招攬過九霄聖君，但九霄聖君習慣了獨來獨往，對聖地招攬視而不見。
甚至。
九霄聖君自稱江湖一草莽，最喜歡的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因為不少事情和南清盛洲幾大聖地都有過衝突。
其中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就是三千六百年前，九霄聖君在南清盛洲的秋殺之宴上仗義執言，怒斥南清盛洲幾大聖地不公之事，引得幾大聖地聯手與他一戰。
那一戰，九霄聖君的強大才真正被世人所知。
他以一敵三，連戰三位聖君而不落下風，眼前的九霄塔就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自那一戰之後，九霄聖君就鮮有露麵。
直到三千年前，一場真正大戰引爆了整個南清盛洲。
幾乎是消失了快六百年的九霄聖君忽然出現在滄溟聖地之中，以一己之力打穿了整個滄溟聖地，死在他手中的尊者大能不計其數。
最後滄溟聖地的老祖親自出關，和九霄聖君大戰於天穹之上，最後聖君喋血，兩大至強者同歸於盡，散道於天。
九霄聖君的傳奇也是於那一天落幕，而傳承了數萬載的滄溟聖地也一蹶不振，餘後數月便被其他聖地徹底瓜分吞噬。
而九霄聖君的本命聖兵九霄塔也消失不見，沒想到竟然就藏在天玄秘境之中。
“掌門師兄，此事……”
九霄塔的出現，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南宮晚晴，天衍道君，蠻山道君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司樾，顯然想要從他這裏得到一個答案。
但司樾同樣是搖頭不語，過了半晌才沉聲道。
“自三代祖師將天玄秘境帶迴宗門之後，從未有人親眼見過九霄塔。曆代掌門之間也隻是言語相傳，讓門中弟子努力參悟其中秘術，說天玄秘境之中藏著一道真正的天大機緣。”
“沒想到，真沒想到，竟然會是九霄塔藏在其中！”
“這下子，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