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4章 不可名狀，無法想象的未知存在
“你好啊，我的朋友。”
這突然響起的嗓音讓秦景言心頭一震，他下意識的想要四處張望，但卻發現自己的視角像是被鎖定了一樣。
除了那一抹微光之外，什麽都看不見。
他張了張嘴，可沒有絲毫聲音，如今他的狀態更像是一團飄在空中的柳絮，隨時可能消散一般。
許是猜到了秦景言心中所想，那道宛如稚童的嗓音又忽然響起。
“你好啊，你隻要心中默唸，我就能聽到你的聲音。”
這麽神奇？
秦景言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畢竟這裏可是在星海的深處，他是以純粹神魂的狀態漂浮於比，若是遇到什麽危險，現在的他不能說毫無抵抗之力，是絕對的一點都沒有。
而且。
星海深處怎麽會有人的聲音？
更詭異的是，秦景言赫然發現那聲音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從他的心湖響起，或者說四麵八方都有那稚童般的聲音。
這個發現，讓秦景言一時間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他對星空太過陌生，不管遇到任何生靈，對他來說都是極大的危險。
怎麽辦？
我要不要直接裝死。
秦景言莫名的冒出這個念頭，可很快，那聲音又繼續響起。
“你好啊，我的朋友，你不用找我，我就在你身體裏麵。嗯……或者說你也就在我的身體裏麵。”
身體裏麵？
什麽意思！
這聲音聽起來人畜無害，但隻需要仔細一想，秦景言就忍不住有種汗毛倒立的感覺，如果現在的他有汗毛的話。
他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處境，他努力的思索著，要如何麵對眼下的局麵。
可不管怎麽去想，秦景言似乎都沒有絲毫的頭緒。
因為一切都是未知的。
在一番猶豫之後，他終於心中一橫，默唸起來。
“你好，你是誰？”
果然。
那稚童的嗓音立馬響起，似乎還帶著幾分笑意。
“我就是我啊。”
這迴答……
秦景言都有罵孃的衝動了。
這不是故意在逗他玩嗎？
沉默了片刻，他又在心中默唸。
“我的意思是，我現在在哪裏，你叫什麽名字，你有名字嗎？”
“名字？”
稚童的嗓音帶著一絲好奇。
“讓我想想，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似乎沒有你說的名字。我就是我，從我出現開始我就一直是我，我也一直都在這裏啊。”
秦景言要麻了。
要不是這稚童說的一本正經，秦景言絕對懷疑這家夥就是在故意戲弄他。
而且現在這種情況，他都不知道該怎麽繼續溝通了。
秦景言這迴是真的沉默了。
在他試圖尋找自己的第一顆命星時，天衍道君曾經交代過他，說星空是虛無一片的，至少以他們的修為，不可能感知道星空中的任何存在。
但現在，他確切的遇到了一個人。
不。
準確地說，是一個有自我意識的生靈。
而且秦景言隱隱約約記得，自己在完全陷入昏睡之前，似乎催動了天衍道君交給他的秘法，他確實是和那顆他看見的散發著微光的星辰建立了某種聯係。
也就是說，不出意外的話，他的第一次種星是成功了的。
但為什麽。
他感應不到命星的存在。
就在這時，那聲音又響起了。
“你好啊，我的朋友，你怎麽不說話了。”
“我……”
秦景言欲言又止。
“是我的迴答讓你不滿意嗎，讓我想想，在很久很久之前，我曾經見到過和你一樣的朋友，不過他們似乎比你要大上很多很多，長得也不同。”
有人來過這裏？！
秦景言頓時來了精神，但很快又反應過來。
不對。
應該不是人。
畢竟他說了，他以前見過的朋友，比他要大上很多很多，而且和他長得不同。
如果是人族的話，不管是什麽修為，至少在容貌體態上，不會有太大的不同吧。
他試圖詢問。
“你好，你以前見過的朋友長什麽樣子。”
“大概這樣吧。”
秦景言懵了，什麽叫大概這樣吧。
這算什麽迴答啊！
但馬上。
他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幅幅畫麵，準確的說，不是出現在他的眼前，而是就這麽突兀的，一下子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
這！！！
他怎麽做到的？
秦景言甚至感覺不到任何修為的波動，而且怎麽可能直接就出現在他腦海之中。
還有。
那一幅幅畫麵裏的，確實不是人族，而是他從未見過的存在，如果他猜測的不錯，那應該是天衍道君和楚鳳堯曾經順口提起過的星空巨獸。
大！
無法想象的大。
以秦景言的視角看去，那些星空巨獸就是真正的龐然大物，甚至秦景言有一種荒謬的感覺，其中的一兩隻星空巨獸堪比一顆顆星辰！
可越是這樣，秦景言就越是心驚肉跳。
因為他說的。
那些隻是比他大，大很多很多。
但是不是從某種角度而言，對於他來說，秦景言和那些星空巨獸其實都不算大。
他到底是什麽東西！
秦景言感覺自己此刻極度的緊張，那種前所未有的恐慌侵占了他的思緒，他試著問道。
“你好，你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存在嗎？”
“我嗎？”
稚童的嗓音很輕快。
“你不是見過我了嗎？”
見過……
秦景言冒處一個念頭。
“你不會是那團散發著微光的星辰吧。”
“不是哦。”
秦景言鬆了口氣，他就是說，一顆星辰怎麽會突然生出意識。
可馬上。
“你說的光隻是我身上的啦。”
這下子。
秦景言徹底懂了！
他不是一顆星辰，或者說，從他被吸引著來到這裏，所看到的那一片好似漩渦的，空寂的，虛無的，無邊無際的。
都是他！
這究竟是怎樣的存在，秦景言說不上來。
但他知道，這個叫他朋友的存在，真的是一個極其恐怖，無法想象的存在。
當秦景言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突然沒那麽緊張了。
至少眼下的處境，如果對方真的有任何敵意的話，他確實沒有一絲一毫掙紮反抗的可能。
“你好，我的朋友，是你牽引著我來到這裏的嗎？”
“是啊。”
“為什麽呢？”
秦景言很難想象，這難以形容的存在會突然發現如此渺小的他，而且還主動牽引著他來到這裏。
但稚童的答案更是讓秦景言一驚。
“我的朋友，你不是在尋找我嗎，我感應到了你的呼喚，當然要接你過來啦。”
種星術！
秦景言在尋找的是他的命星，也就是說……
再仔細一想，他剛剛說過，他就在自己的身體裏，或者秦景言就在他的身體裏。
是不是說明，自己確實種下了命星。
不過不是九霄聖君和天衍道君說的一顆普通星辰，而是一顆有著自我意識，獨一無二的星辰！
這個發現讓秦景言有些激動起來，緊張的問道。
“我的朋友，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陷入沉睡嗎？”
“大概是因為你太脆弱了吧。”
“脆弱？”
“對啊，你在找到我的時候已經快要消失了，恩……就像是以前我見過的那些朋友一樣，忽然就消失不見了，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他們。不過這次我有準備，我主動包裹住了你，還好你醒過來了，不然你也快和他們一樣消失不見了。”
這麽說，是他救了自己。
“謝謝你，我的朋友。”
秦景言由衷地感覺到慶幸，現在想起來，自己的神魂在星空之中飄得太久太遠了，以他的神魂強度早就應該被徹底抹去了。
“對了，我叫秦景言。”
“你好啊，秦景言。”
“你能送我迴去嗎？”
“迴去？”
他的嗓音似乎有些失落。
“可我現在就你一個朋友了。”
“沒事，我會經常來看你的，或者說，如果你想見我了，可以像現在這樣，直接和我說話的。”
“好像是哦。”
他的情緒一下又雀躍起來。
緊接著。
一道微光就融入了秦景言的神魂之中，讓秦景言本來無比虛弱的神魂突然一下壯實了很多很多。
“讓我看看，你想去哪裏。”
很快。
稚童的嗓音就響起了起來。
“恩，不是很遠，我現在送你迴去的話，讓我試試能不能再找到你。”
“好。”
其實秦景言也不確定。
畢竟現在的他是漂浮在星空之中，壓根不知道離著九洲天下有多遠，可能真的是億萬裏星河了。
但很快。
秦景言就又感覺到了那一抹輕柔的力量，將他的神魂徹底包裹，他眼前的景象開始飛速的變化。
他化作了一道光，掠過星空。
令人驚訝的是，凡是從他身旁掠過的星辰，在一瞬之間全部化作了虛無。
對。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一顆顆星辰直接湮滅了，或者說是被吞噬了！
秦景言驚訝得無以複加，連忙問道。
“我的朋友，那些星辰怎麽消失了。”
“被我吃了啊。”
“吃了？”
“對啊！”
稚童似乎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我餓了的時候就會偶爾吃了它們，不過那些東西都是徹底荒廢的，隻能勉強填飽肚子啦。我知道有幾顆一看就很美味的星辰，但是我不能靠近它們。”
他會動！
如果他是星辰的話，他怎麽可能會動呢！？
“我的朋友，你為什麽不能靠近你說的那些，那些好吃的星辰呢。”
“不知道哦。”
稚童有些苦惱。
“反正有一道神奇的力量在阻礙著我，我一旦靠近，可能就會有危險。”
這世上還有什麽存在能讓他感覺到危險？
等等！
如果他不是星辰，而是星空中的某種存在呢。
和那些星空巨獸一樣，他其實也是一隻星空巨獸，隻是無比的強大，而且神智還沒有徹底的完善。
而他說的那些星辰，會不會就是楚鳳堯說的上界？
當然。
這隻是秦景言的猜測，眼下就算他主動去問，多半也得不到答案。
不知不覺中。
稚童的嗓音又再度響起。
“你好啊，我的朋友，我隻能送你到這裏了。”
“恩？”
“因為再往前麵，就是其中一顆我很想吃的很美味的星辰啦，我如果再靠近的話，可能會有危險。”
秦景言下意識地往前麵看去。
雖然稚童說的很近，但用秦景言的視角看去，其實與他相隔著不知多遠的地方，確實有一顆閃爍著亮光的星辰。
那會是上界嗎？
好想去看一看。
秦景言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衝動，但馬上被他按了迴去。
畢竟連這未知的存在都不敢靠近，如果自己貿然過去的話，怕是可能會一瞬間就被直接殘殺，化作飛灰。
算了。
以後有的是機會。
“謝謝你，我的朋友，我現在要迴去了。”
“好。”
隨著這聲音響起，秦景言的神魂忽然一輕，那種最初的感覺又忽然出現，緊接著，他眼前的景象開始一點點的變暗。
墜落。
不知墜落了多久。
他隻覺得自己似乎跨過了億萬星河，直到……
“秦景言。”
“秦景言。”
“景言小子，醒醒！”
“景言師侄，睜開眼睛，不要迷失在星海之中。”
吵。
急切雜亂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秦景言隻覺得一陣頭重腳輕，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到司樾和天衍道君正神色緊張的圍在他麵前。
而楚鳳堯的嗓音也在心湖響起。
“小言子，你遇到什麽了，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差點就沒了！”
“我……”
秦景言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搖了搖頭。
“就是做了一個夢，發生什麽了。”
“景言師侄！”
天衍道君連忙拉住秦景言的手，見他身體無礙後才長舒了一口氣，緊張的問道。
“景言師侄，你找到自己的命星了嗎？”
“應該……算是吧。”
“恩？”
司樾疑惑的皺著眉。
“景言小子，難道你自己都不確定嗎，老六不是傳了你種星術，成還是沒成，莫非你都不能確定？”
“掌門師伯，弟子我……”
秦景言真不知道怎麽說了。
但很快。
他就在心裏默唸了一聲。
“你好啊，我的朋友，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默唸之後，秦景言突然又緊張起來。
甚至他都有些懷疑自己剛剛遇見的，會不會真的隻是一場夢。
一息。
兩息。
三息。
沒有任何迴應。
秦景言忍不住苦笑一聲，看來真的就是一場夢了。
可突然。
一道清脆欣喜的嗓音響起。
“你好啊，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