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2章 滾來受死
玄宗將敗。
短短兩日，萬法玄宗即將落敗的訊息就像是插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南域。
不少二流宗門，修行家族茶餘飯後都會津津樂道的談起此事，有的扼腕歎息，有的拍手稱快，還有的則是隻覺世事無常，所料不及。
萬載以來，萬法玄宗都是南域的第一宗門，在無數人心中，玄宗二字就已經是一麵旗幟，不知道經曆了多少大風大浪，風雨飄搖，但始終屹立不倒。
但眼下，玄宗似乎真的要敗了！
“唉，想當年老夫也曾前往玄宗拜師學藝，可惜天賦不佳，最後遺憾退走。但當時的玄宗長老還是講人情的，送了老夫一本天階心法，若非當年之恩，又豈有現在的劉家。”
“玄宗穩坐南域頭把交椅上萬年，門風甚嚴，不論對門中弟子，還是我南域百姓，都稱得上是仁義當先。今朝若是真的敗了，以後南域的天就要變了，那神相宗和天闕閣弟子本就囂張跋扈，目中無人，若是真讓他們坐大，我南域百姓的日子怕是更難熬了。”
“誰說不是呢，玄宗當家，我南域百姓尚且能安居樂業，可要是換成神相宗和天闕閣，我們這些小家族怕是得連連上貢，才能求個平安了。”
茶肆酒樓之中。
議論聲此起彼伏，彷彿整個南域的目光都投向了這次道戰。
“切，你們在這嘰歪什麽，萬法玄宗霸占我南域萬年之久，早就該換個當家的了。說什麽仁義道德，不過是好聽罷了，萬法玄宗真要這麽仁善，怎麽不見把他們的心法秘術傳給你們，區區一本天階心法，打發叫花子罷了。”
“就是，我看你們都是些食古不化的老東西，天闕閣和神相宗此次聯手，又有搬山宗在背後撐腰，萬法玄宗必敗無疑。等我南域改天換日，以後我們就是搬山宗的屬民，堂堂尊地勢力，比萬法玄宗不知強了多少呢。”
“要我說啊，誰當家和我們都沒關係，反正我們這些小家族還不是該修行修行，該上貢上貢。不過說起來啊，萬法玄宗一向是不服軟的，這次在道戰之中栽了大跟頭，竟然連屁都不放一個，多少讓人有些失望。”
道戰開啟之時，其實不少人都在暗中預測了此戰勝負。
雖說有搬山宗在暗中插手，但大多數人還是相信萬法玄宗能夠取得最後勝利的，畢竟是在南域屹立萬年的一流宗門，怎麽也該有三分底蘊。
可誰知過去這段時間，隨著道戰的訊息漸漸傳出，與他們預期可謂是大相徑庭，天差地別。
“你們不知道吧，地脈迷宮那邊，萬法玄宗的金丹弟子都快被殺光了，三位統帥，慘死一個，另外兩個則是喪家之犬，早就躲起來了！”
“不止呢，千碑林那邊的元嬰戰場，萬法玄宗的日子同樣不好過，一開始還能勉強抵擋，聽說近日也是節節敗退。最可氣的是，那些玄宗弟子一個個慫得跟什麽一樣，據說早就把隊伍打散了，一個個東躲西藏的，真是丟人現眼。”
道戰。
在所有人心中，那就是真刀真槍的幹！
在道戰之中，沒有正邪之分，沒有對錯之說。
不管是玄宗弟子，還是神相宗和天闕閣弟子，他們要做的，能做的，就是悍不畏死的奔赴戰場，為了宗門之興衰而拚死一戰。
但實際上呢。
在地麵迷宮和千碑林中，玄宗弟子確實是願意以命相搏，慷慨赴死，但因為司樾在他們臨行前的叮囑和部署，導致玄宗弟子在戰局不利的情況下隻能暫時隱忍蟄伏。
知道的，這是戰術。
不知道的，那就是懦弱！
“其實地脈迷宮和千碑林還算好的，你們是不知道，萬屍坑和懸天渡那邊，纔是真的讓人大失所望啊！化神戰場，萬法玄宗派去的竟然全是門中長老，而那些真傳弟子竟然一個都沒出現。什麽叫真傳，那是承載宗門興衰，肩挑大任之人，可誰想到一個個竟然這麽慫，全都躲在萬法玄宗不出去，就這軟弱無能的性子，還修什麽道，求什麽仙！”
“道友這話未免過激，有失偏頗了。誰不知道神相宗和天闕閣背後是搬山宗在暗中支援，據說在道戰之前，不少搬山宗的真傳弟子就暗中退出山門，進了神相宗和天闕閣，清一色的化神巔峰修為，修道百年之上。你非要玄宗真傳趕去戰場，那不是叫人送死嗎！”
“哼，慫就是慫！玄宗既然怕了，那何不直接投降，知道惹不起搬山宗，還裝腔作勢非要硬抗，我看這就是自找苦吃。”
“好了好了，二位還是別吵了。萬屍坑就不說了，懸天渡那邊是什麽情況，萬法玄宗的南宮老祖，蠻山道君，天衍道君還有玄明道君可都是叱吒一方的頂尖道君，哪怕搬山宗派來門中精銳，也不見得有必勝的把握吧。”
“切，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你以為萬法玄宗的那些真傳為何這麽貪生怕死，還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唄。你說的那幾個，一個都沒去懸天渡，甚至萬法玄宗壓根就直接放棄了煉虛戰場，平白無故把勝利拱手送人。”
“不會吧，南宮老祖豈會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說什麽南域第一女劍仙，道戰都打了幾日了，也沒見她的人影。真要這麽厲害，何不去懸天渡殺個痛快，我看啊，玄宗的人也就是吹得厲害罷了。”
頓時。
茶肆酒樓之中傳來一陣唏噓。
五座戰場，除了合道境戰場還未開啟之外，其餘四座戰場，萬法玄宗都處於極其不利的局麵。
就眼下看來，這一戰壓根就沒得打，萬法玄宗可以說是毫無勝算。
隨著訊息傳開，南域各大修行家族和二三流宗門也都紛紛暗中倒戈，雖然明麵上不敢做得太過，但已經有不少人準備向神相宗和天闕閣獻媚表忠心了。
玄宗之敗，似乎已成定局。
與此同時。
憋了數日的桃夭夭，林昭等人，在得知道戰的訊息後，終於是坐不住了。
這次不僅是他們這些真傳弟子，還有留在宗門，尚未趕赴戰場的金丹元嬰弟子，全都不約而同地聚集在演武堂外。
群情激憤，戰意高漲。
“請掌門大人開啟山門，我等縱然身死，也不想做個縮頭烏龜，寧可戰死，也絕不苟活！”
“寧可戰死，絕不苟活！”
“寧可戰死，絕不苟活！”
山呼海嘯般的嘶吼傳遍了整個萬法玄宗，引來七峰震蕩。
這兩日裏，司樾親自開啟了宗門大陣，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離開宗門。
但那一道道訊息傳來，玄宗弟子不論修為高低，無不是心中煎熬，備受折磨，都藏著滿腔怒火，想要去戰場上快意殺敵。
“掌門師祖，還請允我們下山吧。”
“掌門師伯，我等不怕戰，不怕死，隻怕像現在這樣，憋屈的留在宗門，眼睜睜看著那些同門師兄弟遭賊人迫害啊！”
“請掌門開山！”
天光峰上。
司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中閃過道道冷冽寒芒，雙拳捏的嘎嘎作響。
數日以來，他一直在忍。
但隨著神相宗和天闕閣故意讓人散播謠言，誇大其詞，司樾都快要忍不住了，這和騎在他腦門上拉屎撒尿有何區別？
想他司樾一生，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秦景言閉關的方向，又飛快地收迴目光，心中不斷提醒著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再讓……
“司樾道友。”
就當司樾強壓著心中怒火，不停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時，一道平靜地嗓音忽然響起。
司樾迴頭一看，赫然是阮珠來了。
而她的氣息，顯然已經突破到了元嬰境！
司樾連忙拱手，打了一個道揖。
“見過妙善道友。”
“司樾道友不必如此，妙善已是前塵往事，還是叫我阮珠吧。”
“阮……”
司樾聲音一頓，目光沉凝的看著眼前的阮珠，似乎在確定著什麽。
阮珠自然猜到他心中所想，淡淡點頭道。
“重活一世，自當斬斷前緣，本座更喜歡現在的模樣姓名。司樾道友不必懷疑，阮珠是玄宗弟子，本座自然就是玄宗弟子。”
聽聞這話，司樾心中已有一個大概。
看來阮珠突破元嬰之後，確實覺醒了前世記憶，或者說妙善菩薩的一半神魂在她體內複蘇，但最後主動選擇了融魂，而且還是以這一世的阮珠為主。
“阮道友來的正是時候，接下來就有勞了。”
“掌門客氣，阮珠定當竭盡全力。”
說著。
二人就化作流光，下一刻就出現在演武堂前。
當司樾一出現，剛剛還吵嚷的玄宗弟子紛紛安靜下來，目光又下意識地看向了司樾身旁的阮珠，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是阮珠師妹，她突破元嬰了。”
“阮師妹在金丹境堪稱無敵，可惜掌門沒有讓她前往地脈迷宮，如今隨掌門一起來，莫非掌門要派她前往千碑林。”
正當此時。
司樾大袖一揮，忽然大喊一聲。
“玄宗弟子，聽令！”
“在。“
“在。”
“在。”
齊聲怒吼，威勢驚人。
司樾的目光一掃，當即說道。
“凡我玄宗元嬰弟子，全部出列，隨同阮珠一道前往千碑林，三日之內，殺光天闕閣和神相宗宵小狗賊。”
頓時。
阮珠往前踏出一步，躬身迴應。
“弟子領命。”
與此同時。
演武堂上的元嬰弟子紛紛出列，齊刷刷的站成一列列，皆是將目光看向了阮珠。
“出發！”
阮珠沒有遲疑，當即禦風而起，在她身上，上千元嬰修士盡皆跟隨。
這一日。
萬法玄宗終於有了動靜。
而司樾也沒閑著，他孤身一人奔赴雄安堡城，獨立城門之上，厲聲怒喝。
“龍伯，魏絳，付檗，林戁。”
“爾等，滾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