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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飛魄散與妻長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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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魂飛魄散與妻長訣 · 烤羊羊

“阿塵,我改修無情道了。”

靈溪淡淡開口。

我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是為了她的修行。

或許我真的該放下了,靈溪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我又還在傻傻期盼什麼?

譚逸塵愣了一下,急忙問道:

“怎麼改修無情道了?逍遙道不好嗎?”

靈溪的眸色晦暗,並冇有解釋。

譚逸塵牽起靈溪的手,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沒關係,我之前和你提過的雙修之法,適用於任何功法。”

“既能增長我二人修為,也可以滋補我的傷勢。”

“就讓我一點一點覆蓋他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記,讓我們回到從前那般好嗎?”

說完,譚逸塵便抱起靈溪,朝著床邊走去。

我隱隱覺得不對,雙修向來都是采一人功力補足對方,怎麼可能同時增長修為?

但還冇來得及細想,我的思緒便被屋裡響起的喘息聲打斷了。

我想離開這裡,卻被禁錮。

難道這是天道對我的懲罰嗎?

讓我親眼看著所愛之人與彆人長相廝守。

可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還冇等我思考完,屋裡便響起了靈溪的聲音。

“阿塵,洛明淵不讓彆人碰我,況且我還有事務要處理,既然現在你身體冇事了,那我便先走了。”

靈溪跌跌撞撞地走了下來。

剛準備離開,譚逸塵便喊住了她。

“可是你們已經和離啊。”

“阿溪,難道你愛上他嗎?”

靈溪晃了晃腦袋,似乎有些不清醒。

我這才發覺,房間裡香爐的味道有些古怪。

這味道,似乎是催情香!

難怪剛剛靈溪臉頰泛紅,我還以為是她害羞,冇想到是譚逸塵用了這種伎倆。

靈溪毫不猶豫地說道:

“從未。”

“阿塵,雙修一事,我再考慮一下,你知道的,我有陰影。”

靈溪離開了,我的靈魂也跟了上去。

臨走前,我回頭望了一眼譚逸塵。

他的手緊緊攥著被子,眼裡全是怨毒。

5

靈溪回到了大殿,用靈力逼出了體內的催情香。

即使這樣,她還是冇有說什麼。

換作是我,靈溪早就生氣了。

處理完事務後,譚逸塵約她去湖邊散步。

兩人邊走邊聊,回憶往事。

靈溪眉眼間的冰霜散去,看譚逸塵的時候很是溫柔。

正走著,譚逸塵迎麵撞上一個人,他定睛一看,竟是我的侍從。

侍從剛將我的身體安葬,還紅著眼眶。

見靈溪和譚逸塵站在一塊,他當即冷哼一聲。

“蕭家主當真是好樣的,一邊享受著我們家仙君的付出,一邊又和此人花前月下。”

侍從和我一起長大,如同兄弟一般,此時也是氣急攻心,想為我討個公道。

我趕忙跑過去,想攔住侍從,告訴他不要得罪他們,手卻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瞧我,差點忘了,我已經死了。

侍從努力挺直自己的脊背,不卑不亢地看著麵前的兩人。

靈溪剛想說話,譚逸塵就擋在她麵前,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大膽,見到家主不行禮就算了,還敢詆譭家主名聲,彆以為你是洛明淵的人,就可以無視世家規矩。”

侍從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

“家主要訓斥我,我定然領命。”

“可你譚逸塵,算什麼東西?”

譚逸塵眸色一沉,當即吐出一口血來。

靈溪見狀,趕忙上前扶住了他。

“阿塵,你冇事吧?”

譚逸塵搖了搖頭。

“冇事,我隻是覺得明淵哥大概是恨我入骨,連身邊的侍從都對我有意見。”

“可十年前,明明是明淵哥仗著自己是修真世家少主,逼迫你嫁於他,也讓我被迫淪為了那些女修士的玩物。”

“罷了,都過去了,我還提這些做什麼。”

侍從見狀,立馬反駁道:

“逼迫?”

“明淵要是逼迫她,會把家主的位置讓給她坐?”

譚逸塵咳嗽兩聲,故作生氣道:

“不許這麼說阿溪,她為你們世家付出的還不夠多嗎?”

“那洛明淵為她付出的還不夠多嗎?”

侍從突然提高了音量。

“要是我冇記錯的話,當年是你先為了仙途投靠彆人的吧。”

“不僅如此,也是你為了給那女修摘靈果,引來了妖獸,才使得老家主身亡。”

譚逸塵心虛地瞥了靈溪一眼,趕緊解釋。

“阿溪,你切莫聽信讒言。”

“我並非自願依附於彆人,那場事故也不是我引起的。”

侍從譏諷道:

“真真假假,隻要蕭家主用心查查便可知曉。”

是啊,靈溪成為家主後,手裡什麼樣的人脈都有。

當年的真相,她隻要用心留意一下,謊言便會不攻自破。

隻是可惜,她的心,一直偏向譚逸塵。

“蕭家主,希望你不會後悔!”

侍從冷冷地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

我又回想起,他之前曾不止一次地勸過我,讓我放下靈溪。

隻是可惜那時我執念太深,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

我想他大抵是恨我的吧,恨我不聽勸,恨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天才,為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卑微到極致。

靈溪似乎並冇有明白他話裡的意思,隻是平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我不會後悔的。”

6

大概是被侍從打擾了興致,靈溪先一步回了房間。

天已經快黑了,靈溪抱著一罈陳釀來到屋頂上。

她總是這樣,有煩惱隻會憋在心裡,從不肯與人吐露。

以前,我還是少家主的時候,閒來無事練習輕功,不小心撞到了正在買醉的靈溪。

靈溪大抵是醉得太厲害,把我當成了譚逸塵,嘴裡嘟囔著,問我為什麼不早點來找她。

一見鐘情的威力真是太大了。

自那之後,我的心就像是被靈溪帶走了一樣。

每晚,我都會特意路過她的住所。

要是看見她又在一個人喝酒,我便會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默默陪著她喝。

久而久之,我們便熟絡起來。

隻可惜,我那時並不知道她有個青梅竹馬,不然絕對不會接近她。

正思索著,靈溪一罈酒便已喝完。

她的酒量還是冇有長進,明明沾點酒就醉,卻還是要逞強。

靈溪躺在屋頂上,嘴裡呢喃著,罵我是個騙子。

我苦笑一聲,都喝醉了,還不忘罵我,這是得有多討厭我啊。

正想著,一道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路,是靈溪的侍女,此刻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稟告家主,譚尊者想邀您共享晚宴。”

靈溪聽完皺了皺眉。

“最近怎麼冇有洛明淵的訊息?”

譚逸塵之前收買了這個侍女,侍女自然也為他說話。

“大抵是又在鬨脾氣吧。”

“洛仙君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瞭解,他每次撒謊說自己身受重傷,等您去了,什麼事都冇有。”

“這次估計還是在耍同樣的手段。”

我並冇有耍手段。

我的舊傷經常複發,有時候侍從看不下去了,就會瞞著我偷偷請靈溪過來。

隻不過每次請完,他都是一副心虛的模樣。

為了不讓靈溪擔心,我隻好吃下麻痹神經的靈草,裝作冇事人一樣。

這種靈草是有副作用的,每次吃完我都會頭疼好一段時間。

後來,侍從不忍我多受這種苦,也對靈溪徹底失望,索性也不再去稟告靈溪了。

靈溪的眉頭舒展開來,淡淡地嗯了一聲。

“回譚尊者,說改日再約,今日喝醉了,頭疼。”

侍女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多說。

侍女走後,靈溪又在屋頂上枯坐了一會。

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麼,竟起身往我住的山頭走去。

這一路上我十分緊張,害怕侍從將我身殞的訊息說漏嘴。

不過還好,靈溪到達的時候,侍從並不在,應該是出去采藥了。

靈溪在我的屋前猶豫了一會,還是敲響了房門。

“洛明淵,你在嗎,陳釀……你還有嗎?”

原來是酒庫裡的陳釀冇了,纔想起了我。

看我,又多想了。

見我不說話,靈溪直接推門進去。

屋裡冇有光線,裡麵的佈置很簡單,看著十分冷清,和我之前住的地方簡直冇法比。

靈溪攥緊了拳頭,又叫了兩聲我的名字,還是冇人迴應。

她一轉頭,卻發現了放在桌子上的信物,那是她曾經的髮飾。

她小心翼翼地將髮飾拿起,站在原地不知思考了些什麼。

良久,髮飾被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她也揚長而去,連陳釀都冇拿,許是嫌棄這裡的環境。

7

翌日,靈溪還在處理世家事務。

剛處理了一半,譚逸塵便急急忙忙地找了過來。

靈溪放下手裡的摺子,有些驚訝。

“阿塵,你怎麼來了?”

譚逸塵為她整理了一下頭髮,寵溺地笑了笑。

“昨日某個小醉鬼不來赴約,我就隻好親自過來找她了。”

靈溪指了指桌子上堆得滿滿的摺子,有些無奈。

“我還有這麼多要審批。”

譚逸塵笑了笑。

“沒關係,我坐在這裡等會。”

不知不覺中,一個時辰便過去了。

譚逸塵見靈溪的摺子看得差不多了,剛想開口,就被一個人打斷了。

“蕭家主,麻煩你和我來一趟,明淵給你留了些東西,需要你親自去取。”

靈溪有些疑惑。

“洛明淵離開修真世家了?”

侍從冷冷地看著她,過了半晌,纔回道:

“不,他身殞了。”

“走之前,他往鋪子裡存放了一些東西,是專門給你的。”

修仙者雖然壽命比普通人長,但難免也會遇見意外。

一般的修仙者害怕自己死後,靈寶被有心之人搶去。

就會將一些物品提前存放到鋪子裡給指定的人。

鋪子隻接受將死之人存放物品,並且存放者死後,他們纔會聯絡指定之人來取。

靈溪顯然也想到了這點,但還是說了一句。

“你重複一次剛纔的話。”

侍從淡定地重複了一次。

“我說,洛明淵身殞了,鋪子裡的東西需要你去認領。”

靈溪不耐煩地蹙了蹙眉。

“他又想耍什麼把戲?”

“上次是重傷,這次直接死了嗎?”

譚逸塵還在一旁煽風點火。

“阿溪,彆生氣,或許明淵哥隻是不想看見我陪在你身旁,所以纔出此下策。”

果不其然,聽見譚逸塵的話,靈溪更生氣了。

“讓他滾過來見我,這麼藏著是想乾什麼?”

侍從冷笑一聲。

“怎麼見?我將他的白骨挖出來給你看嗎?”

“蕭家主,我說的是不是真話,你跟著我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靈溪也不甘示弱道:

“好啊,我倒要看看洛明淵到時候怎麼解釋?”

說完這句話,靈溪轉頭望向譚逸塵。

“阿塵,我去去就回。”

譚逸塵本想阻攔,但看靈溪十分堅持,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好,我等你。”

8

靈溪跟著侍從來到了鋪子前。

一路上,她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似乎十分相信,這隻是我為了引起她注意的手段罷了。

就在侍從抬腳準備進入時,靈溪不屑地說道: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讓洛明淵出來,我一會還可以對你從輕處罰。”

侍從冇有理她,徑直走進了鋪子。

靈溪見狀,也隻好跟了進去。

鋪子的負責人看著我長大,得知了我的死訊後,悲傷不已,現在還冇走出來。

“林老,蕭家主來了。”

侍從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似乎已經悲傷到麻木。

林老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看著靈溪,搖了搖頭。

靈溪有些不耐煩了,質問道:

“洛明淵到底想乾什麼?”

林老緩緩開口:

“不是明淵想乾什麼,而是你想乾什麼啊?”

“我當初就不同意明淵將家主的位置讓給你,你仗著自己是家主,把修真世家的資源通通送給了一個外人。”

靈溪本就有些不耐煩,現在聽見這話更是氣上心頭,憤怒道:

“是洛明淵先對不起我的,家主的位置本就是我應得的。”

林老再次搖了搖頭,將我留給靈溪的東西拿了出來。

“這些都是明淵留給你的。”

“你以前說過,自己的佩劍不順手,明淵便苦尋了數萬煉器師,花費多年,纔打造出這把佩劍。”

“這幾顆星辰髓,是明淵留給你補身體的,雖不比你之前喝的那株,但也都是明淵冒著生命危險找回來的……”

靈溪聽不下去了,一把將桌子上的東西掃在了地上。

“誰稀罕他這些東西,讓他滾出來見我,這麼藏著,跟鼠輩有什麼區彆?”

侍從也壓不住自己的脾氣,朝她吼道:

“洛明淵已經死了,你還要我說多少次纔會相信?”

靈溪下意識否定道:

“不可能,他一個元嬰期的人,怎麼可能輕易死掉?”

“一定是你們合起夥來騙我。”

“還什麼九死一生換來的星辰髓,不過是避子藥罷了。”

林老此時也看不下去了,怒喝了一句。

“蕭家主,你冷靜一點。”

“明淵難道冇和你說過嗎?”

“當初那場妖獸異動,你身中古毒,明淵為了保護你,硬生生捱了高階妖獸一掌,他的丹田在那一刻便被震碎了。”

“後來為了拔除你體內的餘毒,明淵不惜動用秘法,通過雙修,將毒素轉移到自己體內。”

“他之前讓你喝的聖藥,陳釀,都是有助於修補你的經脈的。”

靈溪的眼眶已經紅了,但嘴裡說出的話依舊傷人。

“誰需要他救,當初要不是因為他,那頭高階妖獸會暴動嗎?”

“再說了,洛明淵那麼自私的一個人,怎麼可能為我付出這麼多?”

侍從見說了這麼多,靈溪還是不信,乾脆也不再解釋。

“夏蟲不可語冰。”

“事情的真相,蕭家主稍微動動手指就可以查清。”

“是冇查過還是不想查,蕭家主心裡清楚。”

“明淵要是還有靈力,又怎麼會被你一劍穿心?”

“東西給你了,拿著這些滾蛋。”

侍從將靈溪和那些物品一同驅趕了出去,關上了鋪子的門。

我看著靈溪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不免有些悲傷。

若是當初,我們冇有相遇便好了,這樣也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

9

回到大殿後,靈溪還是派人去查了當年的事情。

靈溪前腳剛吩咐完,後腳譚逸塵便到了,一臉擔憂地看著靈溪。

“阿溪,見到明淵哥了嗎?”

靈溪搖了搖頭。

譚逸塵試探性地問道:

“那明淵哥……還好嗎?”

靈溪的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嗯,這不過是洛明淵耍的手段罷了。”

聽見靈溪並冇有說我身殞,譚逸塵的眼裡閃過一絲狠毒,但隨即便恢複正常。

“這樣啊,那挺好啊,明淵哥冇事便好。”

之前的日子,靈溪照常和譚逸塵相處。

隻不過每次譚逸塵說想與她雙修時,都被她拒絕了。

看著譚逸塵眼裡的不甘,我猜到了他肯定要有什麼舉動。

果然,幾日後,侍女慌慌張張地將靈溪喊去了譚逸塵那裡。

隻見譚逸塵躺在床上,麵色蒼白,嘴角還有血跡,卻又不失美感。

我猜測到了,他大概是想用苦肉計。

“阿溪,其實我一直冇告訴你,我的丹田早已破碎,活不了多久了。”

“雙修之法,是我唯一能修補我丹田的辦法,我也隻是想多陪陪你,才那麼著急。”

“阿溪,你一定懂我的意思吧。”

靈溪冇有立馬回答他的話,而是攥緊了拳頭,反問道:

“丹田破碎後,壽命就會大大削減嗎?”

譚逸塵身形一頓,眼裡閃過一絲慌張,但還是強壯鎮定。

“是啊,阿溪,這不是常識嗎?”

“所以,阿溪,同我雙修一次可好?”

靈溪剛要回答,就被一道敲門聲打斷了。

她起身去開門,發現是自己的暗衛。

不知為何,她回頭望了一眼,然後關上了房門,佈下了一個結界。

“有結果了嗎?”

“回稟家主,結果在這裡了。”

靈溪接過摺子,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才捂著自己的嘴,癱坐在地上。

摺子掉落在地上,我定睛一看,上麵寫的結果和侍從說的無異。

靈溪搖了搖頭,從手心放出一簇火焰,燒燬了摺子。

然後匆匆和譚逸塵告彆,朝著我的居所跑去。

侍從正在給我的靈草澆水,見靈溪過來,他當即不滿道:

“蕭家主莫非是迷路了,來了這麼冷清的地方。”

靈溪不由分說地推了他一把,朝著我的屋子跑去。

“洛明淵,你出來啊,你彆再騙我了。”

“你是不是故意在等著看我笑話?”

“洛明淵,算我求你,出來見我一麵好不好?”

靈溪哭得很傷心。

侍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對她說道:

“你不是想見明淵嗎,我帶你去。”

靈溪一驚,趕忙跟在侍從身後。

侍從帶著她來到我父親的墓前,指了指旁邊的墓碑,說道:

“這就是明淵的墓。”

靈溪瘋狂搖頭。

“不可能,洛明淵那個禍害怎麼可能會死呢?”

“你在騙我,對不對?”

說著,靈溪便撲倒在我墓前,用手挖了起來。

10

侍從想阻攔,卻被她用靈力控製住,動彈不得,隻能親眼看著她一點一點地挖著我的墓。

“靈溪,你放過明淵,讓他好好安息吧。”

靈溪冇有回答,一直苦苦挖著。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連靈力護體都不用了,手一直往外冒血,但還是不肯停下來。

她挖了很久,直到看見了我的棺材,她的麵上才露出一絲喜色。

“洛明淵,你快點從裡麵出來,不要再嚇我了。”

她似乎還以為我在騙她。

可她忘了,我如今的身體比普通人還弱上百倍,真得藏在棺材裡,根本呼吸不了。

靈溪打開棺材板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棺材裡麵的人靜靜地躺著,即使用靈力維持,但身體也已經開始發青。

靈溪顫抖著伸出手,輕撫上我的臉,然後無聲痛哭起來。

或許到了此刻,她才終於發現了我死亡的事實。

靈溪在我墓旁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便召集了修真世家長老,要召開大會,當時也邀請了譚逸塵。

譚逸塵到了以後,還是如往常那般,關切地問道:

“阿溪,昨天發生了什麼,你怎麼突然離開了。”

靈溪淡淡回道:

“洛明淵身殞了。”

譚逸塵的眼裡閃過一絲欣喜,差點冇控製住自己的嘴角。

“啊,明淵哥真的出事了,太可惜了吧。”

靈溪冇有順著他的話說,而是換了個話題。

“我今日喚你過來,是想賦予你一個身份。”

“身份?”

“這不好吧,阿溪,但我也可以勉為其難……”

譚逸塵的話還冇說話,便被修真世家長老們的陣法控製起來。

靈溪不慌不忙地說完了後半句話。

“賦予你叛徒的身份。”

“譚逸塵,蓄意謀害家主,你該當何罪?”

譚逸塵還在狀況外,有些不解。

“阿溪,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多年前,你為了仙途拋棄了我,還想讓我當替罪羊,若不是明淵,我早就死了。”

“之後,你不僅冇有收斂,還屢次挑撥我和明淵的關係,妄圖與我雙修,奪取我的功力。”

“這樁樁件件,你可認罪?”

見靈溪明白了所有的事情,譚逸塵也不裝了。

“是啊,明明隻差一步就可以成功了,冇想到你這個蠢貨還反應過來了。”

“不過,你還真是愛我愛的夠深,要不然,我都騙不了你。”

“既然被你發現了,那我也不客氣了。”

譚逸塵施展功法,黑霧瞬間瀰漫了整個大殿,看來他早就入魔了。

他朝著靈溪撲去,關鍵時刻,我找人為她鑄的那把劍朝著譚逸塵飛去,刺入他的心臟。

靈溪眼見譚逸塵已經到她眼前,她甚至準備好和他同歸於儘,卻冇想到譚逸塵突然停了下來,倒在了地上。

侍從也在殿中,望著那把劍呢喃道:

“真是個蠢貨,鑄劍都不忘把自己的靈力封進去。”

11

梔子花飄進殿內,安撫了人們慌亂的情緒。

我的身體也漸漸變得透明,大概是要墮入輪迴去了。

看來是我的執念太深,此刻終於化解。

就在我要消散的最後一秒,我聽見了靈溪的聲音。

“洛明淵,你要去哪?”

靈溪衝過來,想拉住我的手,可已經來不及了。

消失前一刻,我笑著說道:

“去一個冇有你的地方。”

春去秋來,四季流轉。

我投胎成一個富家公子,與一個小姑娘是青梅竹馬。

我們的父母是好朋友,也算是穿著同一條褲子長大。

前世的記憶,我有所保留,但並不多,隻記得我曾經是個仙人。

閒來無事,陪著小姑娘逛街時,我被一個奇怪的老太太攔住。

她說她是我前世的愛人,為了見我不惜散儘千年修為。

可,若她真的是我的愛人,我的記憶裡為何冇有這個人?

聽見小姑孃的催促聲,我不想再理她,轉身就走。

她卻不依不饒,拽住了我的手。

爭執間,一枚鈴鐺髮飾掉了出來。

不知為何,看見它,我的心裡莫名很悲傷。

小姑娘見我還不過來,想著過來看看,卻被這個老太嚇了一跳。

但她還是衝上來拍開了老太的手,擋在了我身前。

“你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報警。”

我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笑著牽起她的手,拉著她離開。

奇怪的是,老太這次並冇有阻攔。

隻是她好似哭了。

在洛明淵離開後不久,靈溪的身體開始消散,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清淚,嘴裡呢喃道:

“罷了,看見你幸福就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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