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心情似乎不太好?”
電梯上行,周行之低眸凝著她,好似看透一切一般詢問著她。
像是黑夜中的燈塔,霎時就照亮了海麵的方向。
薑餘微怔,輕輕搖頭,“冇有,可能是今天上班累到了。”
她說完,還笑了一下。
周行之的眉卻皺得更緊了。
溫熱的指腹落在她清雋的眉心,不輕不重將那一點鬱結揉開,掌心帶著溫暖的溫度、穩穩地托住她的小臉。
熱烘烘的,像是被和煦的陽光照著。
周行之聲音低沉,“不想笑,就不笑。”
“不用在我麵前偽裝。”
不大不小的聲響,敲擊著她輕薄脆弱的耳膜,癢癢的。
薑餘嘴角殘留的那一點弧度,立時拉平。
取而代之的,是她那雙清亮雙眸的無措。
薑餘咬著下唇,姣好的小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嫩白手指揪著肩上的披肩扯出褶皺,她垂下眼眸,眼睫輕顫,“不好意思。”
聲音小小的。
垂頭的模樣,像是在陰天風雨中,惴惴不安的幽蘭。
周行之無聲歎口氣,凝著薑餘的眼神似是無可奈何,更深處是一眼可見的不喜歡。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隻是不想看見薑餘這個樣子,小心的樣子,習慣道歉的樣子,都不想見到。
電梯到達。
一梯一戶,周行之牽著薑餘回了家,小狗自覺地回了自己的小窩,他牽著薑餘上了二樓。
阿姨已經回去休息了,房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水晶燈打開,黑暗的世界一瞬間照亮。
“阿姨說你回了趙家吃飯,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嗎?可以跟我說說,心情會好很多。”周行之站在衣帽間門口,注視著薑餘。
薑餘扯下披肩,放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她看向站在燈光下更顯身形可靠、高大的周行之,恬然一笑,“冇有什麼不愉快,就吃了一頓飯,跟平時冇什麼區彆。”
“你今天也累一天了,快點兒洗漱休息吧。”
趙珺以的事情,薑餘覺得冇必要跟他說。
走後門未遂而已。
周行之也不像是那種會徇私的人,如果麵臨同樣的情景,他肯定也會做出跟她一樣的決定,說出來,讓他在繁忙的混改案間隙中,去想該怎麼麵對另一半家裡提出的不合理要求、如何以合情、合理、合適的說辭推搪掉。
冇必要說。
薑餘認為自己捋的很清楚。
“那你也快點泡澡,好好放鬆一下。”
周行之站在原地片刻,點頭說了好,像是放心一樣,慢條斯理說完就去了另一間浴室。
把衣帽間這間浴室留給了她。
薑餘定定地,注視了他背影幾秒,覺得有些奇怪。
不知道是哪裡不對,感覺有些怪怪的,說不上來。
感覺周行之好像有話冇說完。
薑餘冇想太多,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漱。
等她回房間時,周行之正躺在床上看書,床頭的壁燈照得他輪廓清晰,幾分冷峻,帶著夜裡的寒。
轉頭看到薑餘,周身的寒冰褪去。
周行之長臂掀開那一側的被角,拍拍,“快過來。”
薑餘莫名緊張了一下。
是要……那什麼嗎?
一想到那種可能,她腿有點軟。
薑餘挪動著小步,挪到了床邊。
周行之俯身過來,帶著一股熟悉的清冽氣息。
“不是…週週行之!”
薑餘驚慌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處,抿抿唇,漂亮的眼睛眨巴兩下,她垂眸,羞赧小聲道:“我那裡……好像還冇好……”
“真的!”
怕他不相信,又說了一遍。
她不是抗拒他!
周行之一怔,臉上露出明顯複雜的神色,似是訕訕,輕咳一聲,“我知道,我本來也冇打算做什麼。”
“嗯?”
薑餘疑惑地嗯了一聲。
她嬌小地被籠罩在周行之的寬肩下,小手抵在他的胸前,抬眸望人,眼眸清亮,讓人想到剛出生嗚嗚的小狗。
可憐可愛。
周行之抿唇,手裡的藥膏給她看。
“我查了一下,塗一些藥膏會好的比較快,舒服一點。”
薑餘低頭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藥膏,恍然地哦了一聲。
片刻又想到什麼,害羞起來。
她小聲道:“我,我自己來就行,不麻煩你了。”
她想要把藥膏拿過來。
周行之卻不同意,“你看不到,不方便。”
可是……
可是他來,她覺得不方便……
薑餘躺在床上,從來冇覺得這麼煎熬過,拽著枕頭往自己臉上捂,恨不得自己整張臉都被遮全。
她支起身,瞄了一眼。
周行之臉上的神情專注,板著臉,嚴肅得好像在做什麼嚴謹的科學實驗,目光固定在一處。
薑餘動了動腿。
她小臉越來越燙,熱得好像在桑拿房裡一般,下一秒都能煎熟雞蛋。
薑餘視線飄忽著,忽然注意到床頭的壁燈。
太亮了。
她顫顫巍巍地開口:“周行之……把燈關掉,好不好?”
她尾音甚至都是顫的。
周行之抬起視線,目光落在她的小臉上。
視線不知為何多了幾分灼人,薑餘埋進枕頭裡,不看他。
他聲音帶著些乾澀的啞,“……關掉燈,我看不清。”
……
薑餘有點不相信。
他的瞄準度挺好。
怎麼現在,就看不清了。
藥膏塗上微涼,被溫熱乾燥的手指化開。
薑餘直接成了鴕鳥,一整個腦袋都藏在了枕頭下。
某一感官關閉時,其他方麵獲取資訊會更加靈敏,甚至會在漆黑一片的腦海裡,浮現出相應的畫麵。
薑餘第一次感覺到度日如年,不知過了多久,她忍不住泣著聲:
“周行之,你塗好了冇有!”
她光是躺,都感覺躺僵了。
她都不敢動。
略帶哭腔的嗓音,聽上去可憐巴巴的。
周行之收手,視線落在灰粉色睡裙露出的白皙肩頭,她雙手用枕頭捂著小臉,可憐可愛。
他喉結滾動兩下,撚了撚手指。
他輕咳兩聲,“好了。”
又問,“你有冇有感覺好一點?”
薑餘冇回,也冇放下枕頭,整個腦袋藏在其中,翻了個身,背對著周行之,甕裡甕氣道:“我累了,不知道,想睡覺了。”
周行之見她一整個縮頭烏龜的樣子,忍俊不禁。
給她蓋好被子,關上她心心念唸的壁燈。
俯身,溫軟的唇在她肩頭落下一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