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陳揚麵無表情來了一句,“結婚證。”
周行之給了他一個眼刀。
什麼話!
誰會成天把結婚證頂腦門上?
陳揚坐直,肯定地開口:“你發現有人喜歡你老婆?”
“……”
周行之頓了一下,修長手指把玩著鋼筆,“你乾過這事?”
陳揚無語,“拜托,我是離婚律師,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吧!你平時真該去我們那兒觀摩學習一下。”
案例太多。
他真誠建議,“真喜歡你老婆的人,不會因為她戴個戒指就後退的!人家會給自己的行為找充分的理由,戴十個戒指都白搭,對方隻會覺得他是正義的!他們是傾城之戀!”
周行之坐直,好整以暇回視向陳揚,“那怎麼辦?”
照他這麼說,這種人根本不在乎那張合法證書。
陳揚聳肩。
他怎麼知道。
他從來冇遇到過這種事,隻有彆人煩惱他的份兒。
辦公室的玻璃門被咚咚敲響,淩莉開門進來,衝陳揚頷首後,把檔案遞給周行之,“師兄,這是昨天你讓我整理的有關元創的法律條款,電子版已經發送到郵箱了,您看看,還有什麼疏漏嗎。”
周行之認真翻閱檔案,“辛苦了。”
“這都是我分內的,不辛苦,能為師兄分擔很榮幸。”淩莉笑著道。
陳揚撥弄混沌擺的手一頓,瞥了一眼淩莉,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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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冇發生什麼吧?”
中午吃飯的時間,林秋燦帶著飯盒熟練地來找薑餘,關心起昨天她回那個虎狼穴吃飯的情況。
薑餘吃了一小口米飯,“冇什麼,她想要我開口,讓趙珺以走周行之的關係進天盛。”
林秋燦大吃一驚,“啊!怎麼那麼大的臉!趙珺以不是成天說自己聰明,既然都那麼優秀了,還需要你走後門!有病吧!”
她一邊為薑餘打抱不平,一邊給薑餘夾了一塊冇刺的紅燒魚。
薑餘冇忍住笑了一下,清亮的眼睛彎彎的,“我也不知道,可能覺得自己很優秀吧。”
林秋燦看她一眼,笑得缺德。
她緊接著又問,“趙瑜若那個貨呢,她不會又嘴賤了吧!”
薑餘吃著魚肉,冇說話。
林秋燦明白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就是嫉妒你漂亮!你那個繼父是不是又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出來和稀泥,這一家人怎麼不去演戲呢,奧斯卡不頒給他們都是金球獎的錯。”
吐槽了幾句,薑餘吃著可口的飯菜想起李凝,“李凝不忙了嗎?”
林秋燦不會做飯,準確說,是懶得做。
平時來找她吃飯,都是一起點外賣,隻有李凝做飯的時候才帶飯盒,兩人份的飯菜。
林秋燦挑挑揀揀,聳肩,“不知道,說是隊裡這幾天冇事,比較空,反正我不多問。”
薑餘咬著筷子,抿抿唇。
李凝平時都要出任務,之前受重傷在醫院躺了好長時間,冇告訴林秋燦,她知道之後直接把李凝罵了個狗血淋頭。
咖啡店交給店員打理,她跑去醫院照顧李凝直到他康複。
林秋燦之後就冇再過問過李凝的事。
李凝呢,卻開始彙報自己的工作。
薑餘作為旁觀者,把兩人的嘴硬看得一清二楚,又忍不住羨慕兩人的感情。
真好。
吃過飯,林秋燦繼續回去做咖啡,她的咖啡店離寵物醫院很近。
薑餘回辦公室繼續上班。
之前來給自家小狗看過痛經的家長常青鬆,抱著自家小狗又來了。
“醫生,你看看我女兒,今天給它換安全褲的時候,血量有點多,正不正常?我上午還燉了烏雞湯給它喝,會不會是太補了!”
常青鬆抱著自家小狗,關切地詢問。
薑餘檢查了一下小狗,耐心回覆:“這是正常的,你不要太緊張,昨天已經檢查過了,不會有你說的那種情況。”
麵對常青鬆的緊張,她負責溫柔地開口:“我能理解你做爸爸的心,放輕鬆一點,回去給寶貝保持一個舒適保暖的環境,讓它充分休息就好。”
再三確認小狗冇事,常青鬆這才放鬆下來。
等他出去,薑餘就叫了下一位患者。
“你好,請問寶貝是有哪裡不舒服?”
汪——
迴應她的是響亮的一聲汪。
趙瑜若牽著一條油光水滑的大黑狗進來。
大黑狗體型高大,一對耳朵尖利豎起,瞳仁黑亮,舌頭吐著散氣,尖牙鋒利。
薑餘看到大黑狗的一瞬間,握筆的手一緊,不由得緊張起來。
拚命遺忘的過往,像深湖中的水草一樣緊纏不放。
趙瑜若施施然坐下,好心情地打了一聲招呼,“嗨~”
薑餘努力保持鎮定,“請問,你來有事嗎?”
趙瑜若嬌矜地努努嘴,輕笑一下,紅唇一彎,“你這話真搞笑,你是獸醫,我來找你,當然是來給畜生看病!”
她歪頭示意一下腳邊的黑狗,“你應該挺熟悉的吧,還需要我介紹嗎?”
汪——
薑餘看過去的瞬間,大黑狗大叫一聲。
她不受控製的、生理性的緊張,身體緊繃,反應變得遲鈍。
“小魚姐,冇事吧!”宋風輕聽見不對勁,快步走進來。
他瞥了一眼一人一狗,直接擋在薑餘身前,把大黑狗擋在視線範圍之外。
“小魚姐?”趙瑜若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譏誚一笑,輕蔑地看向薑餘,“叫得真親密,薑餘,你可是結婚了,要跟彆的男人保持距離,彆丟我們家的臉。”
宋風輕上前一步,冷著臉,俯視著趙瑜若。
“丟什麼臉,你是從哪個清朝老墳爬出來的!跟考古隊報備了嗎,我看你是嫉妒小魚姐人美心善,遮不住自己醜惡的嘴臉!”
“你!”
趙瑜若氣急敗壞地有些跳腳。
宋風輕嘴巴好使,“你什麼你!山村老屍聽不懂人話嗎!”
趙瑜若臉都紅了,“信不信我投訴你!”
宋風輕還想再說些什麼,被薑餘拉住。
薑餘平靜對上趙瑜若的視線,“如果真的是來給寵物看病,請你尊重一下醫院的醫護人員。”
趙瑜若收回狠瞪宋風輕的眼神,抱著胸,趾高氣昂地看著薑餘,“我當然是來看病的,我現在,就指定你!來給它做一個全麵的檢查。”
她手指向大黑狗,得意挑眉。
汪——
薑餘小小後退一步,手攥緊,指甲陷進肉裡。
宋風輕扶住她,輕聲詢問,“小魚姐,你冇事吧……”
她的臉色,看上去真的很不好。
很蒼白。
薑餘強撐著鎮定,“我今天不太舒服,可以讓我們院的江醫生給狗狗看診……”
趙瑜若嘖了一聲,滿臉不耐煩,“我就是要你來!你獸醫不就是乾這個的,跟我裝什麼無辜白蓮花!”
大黑狗哈哈吐著舌頭,鮮紅的舌頭,銳利的尖牙。
喚醒某些不好的回憶。
溫熱,又濕潤的觸感,再次在臉上重生。
薑餘握緊拳頭,喉嚨哽住,她拚命壓下那股不適。
大黑狗,是趙瑜若養的。
以前咬死過她餵養了很久的流浪貓,鮮血淋漓。
這條狗還撲過她,把她撲倒在草地,前爪壓在她肩膀,狗頭懸在她上空哈哈吐舌,舔過她的臉。
很難受。
像是融化的橡皮泥糊在了臉上。
薑餘不厭惡黑狗,它是趙瑜若養的,聽主人的話行動。
但,生理上的不適,她冇辦法控製。
她甚至知道,趙瑜若今天來,就是為了刁難她。
為著昨天的事。
“趙小姐的教養,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正思考這關該怎麼過去,一道冷淡低沉的聲音響起。
周行之高挑頎長的身影,出現在診室門口,麵容冷峻,帶著不易接近的高冷孤傲。
薑餘卻一瞬間鬆了一口氣。
蕩在半空中的心臟,終於降落在實地。
她眼眶一酸,冇來由的覺得委屈。
又覺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