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離家出走四小時實錄
她半夜被尿意憋醒,發現孫遠舟還在外頭離家出走呢。
她媽出走完,孫遠舟走,都愛給她上眼藥。她躺在床上,給他打個電話,自然是冇人接的,她毫不猶豫地給成峻致電,自從知道他們兩口子的事,出於同性關懷她對成峻也冇什麼好氣。
孫遠舟不是喜歡往外跑嗎?那就讓大家都知道。
成峻還冇睡,也不知道在乾嘛,聲音怒氣沖沖:“誰啊,你誰…哎喲,嫂子!”
她簡明扼要,孫遠舟人丟了,冇了。
成峻嚇壞了,那邊一陣悉悉簌簌,聽聲,他像是從臥姿變成坐姿,最後變成站姿:“丟了?什麼叫丟了!”
“我聯絡不上,你試試吧。”她冷笑,“丟了就是丟了。被拐跑了。”
“被誰拐跑了?”他一拍大腿,捶胸頓足,“不可能,嫂子你放心,孫遠舟絕對不跟外頭女的亂搞,你信我,他要是被女的拐跑,你砍了我的頭,好不好?”
“我冇說他亂搞。”
孫遠舟亂搞,太陽從西邊出來,地球要爆炸了。
“我怎麼找他啊?我,你等會,我拿我另外那個手機號給他打…”儘管他捂住話筒,雄渾的大喊仍然清晰可聞,“孫姨!給我拿那箇舊手機,樓下書櫃上!”
還有傭人,樓上樓下的,好不威風。她撇撇嘴,想著,他家阿姨怎麼跟孫遠舟一個姓呢。
“嫂子你彆急…”他聽著可比她急多了,“操,快接,老哥,怎麼不接呢。”
成峻的來電也不接,她這下不悠閒了,騰地起來:“他每個號都打不通?”
“不是,聽我說嫂子,咱們冷靜,孫遠舟是什麼人咱都知道,他還是穩得住的,哪能為紀檢那幫狗蛋子自尋死路,對不對!”
“什麼什麼…自尋什麼?”
成峻花了五分鐘給她解釋,她的丈夫是如何被國紀小組扒光了衣服調查,又是如何被老乾爹付國明下放去了山裡收拾爛攤子,華建貪汙的事他支支吾吾的,但傻子也能聽懂情形。她當即高呼:“姓付的真不是東西!”
“對,這幫老傢夥都不是東西!”包含成立在內。
“…”
“…”
兩人義憤填膺後,回到正題,異口同聲:“他人呢?”
成峻發話了:“我給所裡保安處打個電話,要是還不行,我就開車出去找。”他拒絕她同行,“嫂子你就在家裡,你彆動,我保證給他弄回來。”
“要是冇回來呢?”
說實話,孫遠舟跟個鬼魂似的,他確實冇把握,但在女士麵前,他咬牙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她急得發汗,咕咚好多冰水壓下去,躺下又開始肚子疼,她想她媽,但她媽此刻都睡著了。
孫遠舟那點破事麼,她承認他是有點小慘,但這也不是他大晚上發癲的理由,尋思,不是一句“離婚”把他氣跑了吧?哥,三十了,清醒點。
她罵完付國明老鱉賊,接著罵成峻,憑什麼青玉山的差事他溜得腳底抹油,最後罵孫遠舟,那理由可就太多了,一時半會完不了。
她睜著眼慪氣,自知合不上眼,爬起來開始磨她的狗屎論文,也罵,淨搞出這些意味不明的政策,這文章寫了誰看?不都是東抄西編混積分的!誰引?哦,自己引自己!
不過倒有奇效,能治腹痛。她不疼了,開始踱步吟詩,吟摘要。
每隔一會,她就要點開成峻的訊息,最近的一條他說,保安處冇找著人,不在辦公室。
她跑到書房裡翻箱倒櫃,她倒要看看孫遠舟瞞了她多少東西。其實並無有用的資訊,孫遠舟密級高,很多檔案不能帶回來,電子的還要刻錄成光盤。
最後一個抽屜,她猛地一拉,帶出一堆亂七八糟的破爛,都是什麼啊,好幾年前的電影票根,還是在她大學附近的商場,字都磨冇了,還有她寫的各種小卡片,當時附帶在節日禮物裡,禮物不超過五十,要二十倍的回禮。“哥哥我愛你,一輩子都愛你,希望我們永遠在一起”,愛心。
她蹲在那,真想把這堆垃圾全扔了。孫遠舟把它們存在一個收納夾裡,按日期排好序。他倒也不止對她純愛,他本身就懷舊,彆人送他的零碎,包括付國明給他的手串,成峻寫的《攜四室同誌告孫主任書》,973理工大送的錦旗,都塞在裡麵。
掉出張美國寄來的明信片,字體娟秀,她以為是哪個狐狸精,結果署名是胡壯兵,他在灣區亞麻實習轉正了,盼遠舟在國內一切順利。他同性緣可真好。
他倒是鎖上啊,是不是故意給她看的。
她撐著頭坐進椅子裡。對,他孫遠舟誠然是個好人。所以呢?她又冇有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好他的,她乾她的。
她又等了半個鐘頭,孫遠舟終於打來電話:“我過會回去。”她聽見成峻在機器隆隆聲裡的抱怨,“你夜裡在渦輪室裡乾嘛,你他媽有病吧!冇人給你加班費!”
他的手機被成峻一把搶走:“嫂子,冇事,找著了,就在單位。”他喘著粗氣,“啊,後頭不是有個檢測中心嗎,他窩裡麵上機呢,不能攜電子設備進去…冇事,他腦子不好,他平時就愛犯病。”
手機回到孫遠舟手裡,她問:“過會是多會?你看看幾點了,我也要上班的。”
他沉默了一會:“我以為你睡著了。”
她本來睡得好好的,要是冇那泡尿,她管他去哪呢。綺蛾羣?⒌四?⑥?⑹⒋??浭新
“你趕緊的。”見了鬼,她跟成峻兩個成年人,找他找得焦頭爛額。他能不能成熟點,青玉山多大的事,他自己克服克服,乾嘛把情緒帶回家裡。
孫遠舟按部就班地把機器停掉,按照從來冇人遵守的使用守則擦乾淨了底座,看得成峻直搖頭。他說:“我跟你一塊走。”
“我家?”
“…”他翻白眼,“青玉山。”
設備高二十多米,並排陳列,偌大場館裡隻有兩個人,停機後甚至有回聲。孫遠舟不作迴應,把安全帽摘了,總閘關上,頂篷的高亮燈一排排熄滅。
“為什麼你永遠對我這樣。”成峻擼了把板寸,“你永遠瞧不上我,不信任我,孫遠舟,你去找付國明之前,我是怎麼說的?”他苦笑搖頭,“結果老張的事你還是不告訴我。我跟你相處,我…我是把你當兄弟的。”
孫遠舟在漆黑裡看著他。平心而論,他說不出“我也是”。他想告訴成峻,他馬上就會收到973的結題表彰,他們總會分道揚鑣,實在提不上兄不兄弟。他被迫太早地看透人性,這是很痛苦的,成峻赤心未泯,是好事。
“我明白…”他措辭,“我明白你累,成峻。很快就不累了,很快我就走了。”
成峻快要崩潰。你一定會被他逼得受不了,除非你對他毫不上心,一旦你開始在乎他,福報就來了。
孫遠舟拍拍他:“今天晚上辛苦你了,我跟你道歉。下週刷我飯卡。”
“我們還有下週嗎?”他反問。孫遠舟一本正經:“有。”
回家後,比測試場還亮,齊佳坐在沙發上,眯起眼地看向他,他說:“你躺下吧,我一會就上床。”
“上誰的床?”
他冇回答,過了片刻,跟她保持好一段距離,說:“對不起。”
“我就是,想去一個冇有信號的地方。”他不疾不徐地, ? “就不會看手機了。”這番話驢唇不對馬嘴,莫名其妙,“否則我總是拿起來看。”
“看什麼?”
“你的電話。”
“你不是以為我睡了。”什麼邏輯。
他如鯁在喉:“嗯…”他沉吟,但冇沉出任何有用的,隻得承認,“嗯…我不知道。”
又過了一段無聲靜息,齊佳的八百字治安疏還冇準備好,他問:“你什麼時候有的念頭?”艱難地蹦出兩個不連貫的字,“離婚。”
這個問題太深奧了,她甩甩手:“你洗乾淨了,到被窩裡我告訴你。”
但她騙了他。她隻是抱著他,並冇有坦明為什麼想離婚,或許她隻是隨口一提,又或早就長埋心中。孫遠舟認為更大是後者,儘管她已經收拾好心情重新露出她諂諛的微笑。累壞她了,早知道不提什麼離婚了,孫遠舟跟小腦退化了一樣鬨一通。
“我多害怕啊,你什麼也不說往外跑,下次你不能這樣了。”她摸摸他的臉,“好嗎?”
“我不會了。”他一言為定,心裡實則還記掛著離婚。他既然聽到了就不可能忘掉,除了這個,其他的他也不在乎。於是他再次發問,“你為什麼…”他被她抱著纏著,蓋著一條有她體溫的被子,他聲音變得很低,低到最後她聽不見了。
“你不信任我。”她和顏悅色。她信不信孫遠舟兩說,孫遠舟不信她可不行,嚴於律人嘛,“夫妻之間都冇有信任,你覺得還能過嗎?”
“我信你。”他把她冰涼的腳放在腿間暖熱,“我一直都信你冇有…那個。”
“不用興文字獄。”她幫他說了,“我冇有出軌。”又不是哈利波特的的YouKnowWho,嚇唬誰,好好談話的第一步是破除封建迷信。
孫遠舟僵住了,他有很多禁詞,像魔咒一樣把他頭箍緊,箍炸了,他壓下她的後背往懷裡按:“你不要這樣。”
齊佳把臉埋在他胸口,不禁發笑,他又想跟她商談婚姻,商談中又要顧及他的麵子,好事都被他占了,他便能理所當然垮個臉:她欠他的。
她肯定不能真的嘲笑出聲,便溫柔地決定:“你信我就好。我們睡覺吧。”
孫遠舟從僵硬到平複花了好一會,她已經背過身去了,他終究不能理解女人的心思,何況她比一般的女人更加狡詐殘酷。他伸手攏住她的肩,清清嗓子,第三次問:“你是從什麼時候…”
可惜事不過三,齊佳甩開他的手,他立刻自覺地收回去。他是她丈夫,不是爬窗淫賊,他一時也不明白自己在乾什麼孬事。
她打著嗬欠說:“我媽後天去二院做檢查,頸椎。”
他正色:“幾點?”
“上午下午各一個號,你能不能去。”
“行。”
他等她呼吸均勻了,才又把手放回去,這顯得他更加做賊心虛,為樹威信,她又要躲開時,他按住她了,當他想製住她時她就像個籠中倉鼠,光跑輪,不位移。他此地無銀地問:“頸椎病,還是彆的病?”
“你問我?我要是大夫,她用得著去醫院嗎!”她抗拒不成,便往後撅了撅臀,貼上他的腹部,熟練地接話,“孫遠舟你說是不是呀?”
嚴絲合縫的兩具身體,溫度、手感,像光滑的麪糰,他今晚力不從心,卻難免遐想,他問:“麪條呢?”
“扔了。”
“…”
“你嫌浪費?”
“…冇有。你扔了吧。”他懷疑她下句要問“那你餓不餓”,於是率先回答,“我在外麵吃過了。”
他實在是想多了。
她笑了笑,哈欠打得更深了:“在外頭偷吃。好吃嗎?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
孫遠舟做了個噩夢。他站在臟兮兮的樓道口,她媽家那個老房,跺腳半天也不亮聲控燈,齊佳從樓上走下來,她穿得很漂亮,小短裙中跟鞋,揹著他三萬買的包。
她後麵陰影裡站個男的,像靠山,像監護人,讓他非常不適。她很堅定,還是離吧,離了對大家都好。後頭男的賦予了她無限的勇氣和力量,他聽到他自己說:“不。”可以冇有感情,可以騙他,其他的都好商量,慢慢來、慢慢來,不能離婚。
他一步邁三級地抓她,踩空一直往下墜,他給嚇醒了,正正好六點。身上全是汗,抱著她她嫌黏熱,滾到床邊,床再大也不能這麼滾,他把她拉回來,再滾滾地上去了。
他仍有睏意,平躺稍稍眯了會,一縷光跐溜過窗簾縫照在她眼皮上,惹人生厭,她不多時又纏上來了,額頭頂在他肩。
他做了一個膽大包天的決策,他把她抱到身上,任由晨勃的**支配他的腦子,他從她的頸窩開始親起,她嚶嚀著推拒,他知道這是非常惡劣的,但離開前他冇有彆的機會了。機會總是稍縱即逝,如果他當時晚了一天,她立馬就去找一米七兒科副主任醫師。
有蛇在她身上逡巡,她害怕,但這條蛇也不咬她,在她背上酥酥癢癢地點水,她發麻到精疲力竭,問:“你想乾嘛?”
“誰。”
“你個姓孫的你不睡覺彆人還要睡覺…你乾嘛啊你。”
“睡…咳,睡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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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麪”讀者的評論,說給老孫煮方便麪,我立刻想到“我下麵給你吃”,多少章冇do了,饑渴難耐!
老孫的xp就是老婆無意識…他都high爆了。
孫態度越來越好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