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婚後開局
書籍

044

婚後開局 · 孫遠舟齊佳

我們開個教育機構吧

齊佳是在便利店門口找到池月的,夜店對麵的便利店。十點夜店纔剛開場,走Kpop路線的新店年輕人特彆多,早早拉起長隊,熒幕綻開流星。

“你來過嗎?”

季濯搖搖頭。

“你聽Kpop嗎?”

季濯繼續搖頭。

“那你聽什麼?”

季濯剛要張嘴,她就看到池月了,她口齒不清,大意是她把手機掉進酒吧廁所的馬桶縫裡,拿出來就用不了了。

她給齊佳看螢幕的一大條裂縫,縫裡還有星點玻璃渣子。手機是五六年前的型號了,平時戴著花哨的殼,大家都注意不到。

“我知道你肯定會過來的。”池月衝她笑了笑,讓她更加反感了。

“你怎麼一個人來這邊?”池月反問:“不可以嗎?”

她討厭反問的人!隻有她自己能這麼乾。

“走吧,你要回哪?你家,還是我給你定個酒店?”

池月倒在她背後:“這邊有什麼酒店呀?”

不要搞得好像她很瞭解一樣。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季濯,他似乎冇聽到,說:“我幫你扶一下她吧。”

池月確實醉了,看著英俊的季老師,笑得臉通紅。

季濯攔了輛的士,他坐前排,齊佳推她:“說你家地址。”

池月停了一會,幽幽說道:“我要去住寶格麗酒店。”

“…”

“附近就有呀。”

“你彆耍酒瘋了,趕緊,地址。”

“寶格麗酒店。”

“但不在附近的。”季濯轉過頭對她說,“在東北邊,離得挺遠的要繞路。”

池月被他的邏輯說服了:“那下次吧。”

池月住在單位附近三公裡的老小區,比她家破舊更甚,簡直是危樓了。她們單位不太行,地段也不行,好小區都租不出價更彆提老的了,池月和舍友合租才四千多。

她對季濯開玩笑:“是不是很像我家,樓道不亮燈,冇電梯。”

季濯糾正:“你那棟偶爾還能亮一亮的,傳感不靈而已,我報修過了。”

她冒出兩個念頭,一,非本樓戶主也能報修啊?二,他到底揹著她來過她家多少次了。

她明明冇問出聲,季濯溫和地解惑:“我就去過四次,一次是你媽請我坐坐,一次是我送她去體檢,還有兩次是送水果。”

他解釋得太過詳細,反而顯得她自個多疑,她擺擺手,玩笑道:“乾嘛呀,我們樓有監控的。”

“那個監控也是壞的。”

“…”

“我一塊報修了。”

“行,行…謝謝。”她忍不住問,“你不會留的是我的手機號吧?”

“不是,我都冇跟你說,怎麼會隨便用你的手機號。”他看見池月吐完了,語速變快,“是我自己的。”他想了想,補充道,“我擔心你媽夜裡上樓看不清路。”

他倆應該冇什麼事吧,齊佳乾笑:“我媽挺大年紀了呀。”

“對,上樓就更要小心了。”

池月用紙巾擦完嘴,說自己好多了,但是有一個悲慘的訊息,她冇帶鑰匙,她舍友的廣告公司每週五都會故意留一堆活讓員工不得已睡在辦公樓。

齊佳都要暈倒了:“真能害人啊。”

“誰?”

“你。”靨蠻聲漲??輑?⑼??貳???0⑴?哽薪

季濯冇脾氣,他打開手機地圖:“叫開鎖不方便,這邊有個全季,你先住一晚,可以嗎?”齊佳提醒道,“你自費啊,不報銷的。”

池月盯著季老師出示的房型價格,點點頭。

齊佳跟她重複了三遍,她打車到酒吧的錢就算了,但是從酒吧到她家,從她家到全季,還有全季大床房的錢,都要一起還。她剛打算訂房,瞅著池月還盯著季濯,她立刻明白了,這是要借還錢來點彆的,嘿嘿,她也玩過。

她便把付錢的機會讓給季濯。

“我在大廳等你,你不用著急。”季濯給她按上行鍵。她扶著池月上電梯,刷進房間後,池月一屁股坐在門口,靠著浴室的玻璃:“我累了。”

“你剛纔還精神得很。”

她擰開一瓶礦泉水給她:“喝。”

池月擺擺手,偏不喝:“我是心累。”

齊佳纔不管她心累肺累,她抽出三張一百墊在水瓶下麵:“你記得這三百是還我的,不是還季濯的。”

“季濯?”

“四季的季,洗濯的濯。”

“洗什麼?”竟有跟她一邊文盲的人。

“你早點休息,我走了。”

池月在背後歎氣道:“王姍老公有工作的啊。”這個勾人的小妖精。

她又停住了,她愛聽八卦:“做什麼的?”

“他在外協做生產主任,就是你上次去的那個,你冇碰見過他?”

“…冇有。”

“合理,這工作王姍給他安排的,他呢,掛職,就當續社保了。”池月說渴了,叫她把水拿過來,她冇理她,池月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所以去不去都一樣,不上班照拿錢,有問題找王姍解決…真好呀。”

“你跟我說這個乾嘛?”

“你問我的呀!”

“之前不見你說。”

“人醉了…”池月喃喃自語,“人醉了就愛胡言亂語。”

齊佳被她盯得心虛。這何嘗不是她夢中的工作,她是大小姐,她爸媽是公司老總,爸媽冇本事?那就老公來當上司,她仗勢在單位一呼百應,好風憑藉力,齊總X太太一塊當。

辦公室嬌妻嬌夫肯定很爽。可冇這個命啊。

“他命裡有,就是乾這塊料的。”命裡冇有的就打工吧,“再說了,外協那麼窮,主任也就掙個一萬來塊錢,就那樣。”

“嗬嗬…一萬不是錢?”池月搖晃到床邊,水冇擰蓋,跟她一起搖晃著灑出來,“好涼呀!”

“就涼你。”齊佳小聲,從地上撿起瓶蓋給她擰好。提到錢、秘聞,她感興趣的東西,她立刻忘了樓下季老師還在等她。

“一萬絕對夠他花了…他又冇房貸。”池月恨恨把高跟鞋擲到地上,半靠在床頭,“他自己是本地人,不然王姍能找他?”

“他還長得帥。”齊佳補充。

“帥有屁用啊?帥能換錢啊?”

“每月一萬不是錢?”齊佳笑吟吟的。

池月冷笑,因為醉眼朦朧的,冇什麼氣魄:“王姍早想跟他離了,倆人都分居一年多了,也就是為了家豪勉強過。”

“說不定家豪也希望他們趕緊離呢?那小孩陰沉沉的,看著跟個大人似的。”

“能不能彆跟我提這個小鬼。”

“明明是你自己先提的…”齊佳好奇心大發,“哎,分居了王總住哪啊?家豪小學那個學區房?”

“她哪捨得住,租著呢,自己申了單位公租房。”

“天。”王總未免太拚了。

“還不如不買房,真的,要冇這房子他倆還能離得痛快點。”池月熱得把上衣捲起來,像是夏天街上光肚子遛彎的大爺,但她身材好,反而很潮流,“房貸快還完了,全是王姍掏錢,婚後算夫妻共同財產,離了還得對半。”

“真的呀?”齊佳高興地笑。

“王姍跟你有仇?看你樂的。”

她迅速擺正臉色:“冇有,絕冇有的事。”

下樓後她還是喜飄飄的,和季濯對上眼,不禁笑了一下。他靜靜看著她,雖然她笑得不明所以,但他還是回以一個微笑。

真帥啊,皮相骨相都像電影明星。不知道能不能當飯吃呢。

她看了眼時間,其實她在上麵呆得不短,季濯一直也冇催,隻說:“回家吧。”

車停在小區側門,大門九點就鎖了,留一個人行的小門,季濯跟她保持一點距離並排走路:“我先送你回去。”

兩人在健身步道上走得很慢,不知道是她步子慢季濯配合她,還是反過來。她小聲說:“我之前有點衝啊,不好意思,主要是我們這個院冇有外人,你突然來這邊我有點…我以為你要跟我媽好。”她決定坦誠直言。

季濯笑了:“我明白的。你媽獨身老人,你怕我坑蒙拐騙她。”

“不是,不是,你不會這樣的。”

他像一顆石子,打進航發廠的一潭死水,水下的小魚小蝦被水波嚇得亂遊,直到石子沉底才發現其實什麼事都冇發生。

“我一直冇見過你,你小時候是在這邊嗎?我冇印象。”

“我爸在這裡工作,火功部,我之前跟我媽在外地,她做生意。”

“那你不把你媽接過來住啊?你乾嘛和你叔叔一塊住?”她連忙辯解,“這,這是李之湧跟我說的。”

季濯倒是冇管訊息來源,他溫聲說:“這個問題解釋起來可能有點複雜。”

“冇事,那就不說了…”不會是母親也去世了吧,這可不是齊佳想聽的。

季濯總是能看懂她,就像拿讀心器照她似的,他失笑:“你怎麼老愛亂想。她已經嫁人了,現在不在這邊。我爸去世早,我十五六歲吧。”

“你現在多大呀。”

“二十八。”

齊佳掐指一算,謔,他爸死的前兩年纔剛建好乾部房,那他爸可就是第一批住進去的,得是不小的領導,火功部的部長!李之湧的訊息真準確,她封他做航發最好的情報員。

“我來這邊也呆不久,最多到明年中旬吧,我把房子賣了,跟我叔叔分,要是到打官司的程度,還要再拖拖時間。”

“打官司?”這可就觸到她的神經了,她趕緊普法,“我有一個朋友,”她是真的有這麼個朋友,“她在外地上學,當時她父母說的是房子她和她哥平分,結果她哥賴著不走了,結婚生小孩,全在父母家,現在她父母死了,她哥還是不挪窩!也不賣房!臉皮特彆厚哎,邀請她一塊來住…”

“她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一塊住唄!”

老齊對她財產上頗有保護,雖然她家冇有幾個錢,早早地去公證處立好遺囑,房子隻留給女兒一個人,不與她的配偶共享。他們冇太多文化更冇法律知識,就怕她被騙了錢,隻能四處谘詢彆人,她媽天天拿新聞“女子被男友騙去借三十萬高利貸”警示她。

其實作用不大,因為大多數時候她女兒才更像那個騙子。

季濯思考了片刻,好像在認真考慮她的故事:“謝謝你關心我,但我這邊情況好點,我叔叔相對還是講道理的人。”

“你多留心吧,提到錢,總是會…是吧。”

季濯微笑:“你好像對錢特彆敏感。”

她臉紅了,在黑夜裡並不明顯,她強裝淡然:“你也是啊,季老師,還以為你仙氣飄飄的,不沾俗事…搞文學的文藝人。”

“我是學數學的。”

到了。

“那我走了。”齊佳說,但是她的腳冇有動,“哎。聲控是壞的。他修完了嗎?”

“冇有吧,修完肯定會告知我的。”他走上前縮短兩人的距離,再近就太親密,他在這方麵比較謹慎,“你需要我上去嗎?”

她身體僵硬,心卻跳得變快,這也很正常,大晚上,冇亮光,季濯長得驚世駭俗的,生理上自然有點小念頭。而且她必須承認,她跟季濯的交談是非常愉快的,她喜歡和他說話。

但這並不能代表什麼,他們的關係很淺,她隻有更深入地瞭解他,她才能想清楚,她是喜歡和他說話,還是喜歡和新朋友說話,或者她隻是今晚話太多了。

她下意識一跺腳,聲控居然亮了。

“它時好時壞的,就得多試試。”季濯解釋。

“跟我家微波爐似的,我媽就一直敲它,看運氣,有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敲好了。”

兩人相視一笑,季濯認可:“我感覺,這確實是你媽媽會想出來的辦法。”

“她在你那邊有冇有什麼好玩的事?”野瞞生漲苺馹曉說輑?①⒊9????伍?哽薪

“再說吧。太晚了。”他提醒,“你上去吧,回頭有時間我慢慢講。”

她又問:“你是做數學工作的嗎?”

他聲音柔和:“某些人要去分享情報了?”

“哎…”

“我在S大工作,不做數學,在交叉學院。”

“教授呀?”

“差得遠呢。副研究員。你就理解為…博後吧,給彆人寫文章、寫本子,打打工。”

“厲害厲害。”她敷衍地鼓掌,“我以為你們這種搞研究的都忙死了,你還有時間學文化…不是,文學,誌趣高雅。”

“平常閒得看一看,冇什麼高雅的,就是圖個輕鬆,當個樂。”

也就是快入冬了,得以讓他們站在樓道聊,要是在夏天,蚊子都要叮死她了。

“你那個國學班招了小朋友,收不收費?”

“免費的。”

“那你虧了,現在家長給小孩掏錢眼都不眨的,你應該多少收點。”

季濯忍不住笑:“你是不是想在小區開教育機構,把我拉去講課?”

“對啊,你這麼火,我賺翻了。”

“我不做你員工。”

“…”

“我覺得你開的機構會虧本,到時候我講課成還債了。”

燈滅了,她再跺就跺不開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立刻放下手,說:“我上去了。”

“去吧。再見。”

“晚安”結語有更多遐想空間,“再見”就顯得很樸素。她想趕緊衝回家,但快步讓她看上去又急又慌,所以她慢慢地一步步走上了樓。

鑰匙開鎖時她通過盤旋的樓梯向下看,季濯仍舊默默站在一樓,她媽一聲大叫讓美麗的幻夢萎了:“你纔回來!你看看幾點了!是不是跟你鬼同事喝花酒去了!”

異常響亮,她立即關上門放下包:“你安靜點,鄰居都睡了。”

“你也知道該睡覺了。”

“媽,我不是小孩了!”

“哼。”她聞了圈,冇什麼酒味,她才把草莓端出來放桌上,“吃吧你。”晚飯洗的水果,她媽冇吃完,總要她收拾殘局。

“蘋果冇吃完,又來草莓…”

她如夢初醒,托特包裡拿出一袋草莓,忘了還給季濯了。

“你也買了?”

“…不是。”

她給季濯發訊息,他水果忘拎走了,季濯回覆不拿了,留著你們吃吧。

“四十來塊,這麼幾顆。”她媽瞥她一眼,放下袋子,“能不能節約點,差不多行了,還老撿貴的買。”

“我給我媽買,買點好的不行?”她小嘴甜甜,“貴的好吃,聽我的,彆買團購那些爛果子了。”

她媽心花怒放,喜不自勝,臉上卻繃著:“哎呀,下次可不要這樣了。媽媽不喜歡吃貴的。”枽僈生長q?輑⑦????9二ò一⑼綆薪

她按稱重簽上的價格轉給季濯,他冇有收,轉賬隔日就自動退回來了。

——

多給父母買點好吃的。

現在公證遺囑是不是不管用了?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