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外傳:結婚要慎重 2
如果不看外表,醫生條件還算不錯。
齊佳一對上他的眼睛就難受,她真心誠意地試過了,但她做不到。但凡他長得稍微像樣點,她都願意跟他深入談談,比如親個小嘴增進一下感情。
第四次赴約她直言:“要不咱們同時找彆人試試,怎麼樣?”
他低著頭:“可我隻相了你一個。”
“冇有其他女孩嗎?”
“我都拒了。”
她憐憫地看著他,她一口氣相著十來個,一點也不影響正常生活。他做不好時間管理,這是他自己的問題。
以表安慰,她深情道:“我心裡對你是專一的。”
然後她立刻拎包跑了。
經此一役她馬上把重心轉移到孫遠舟身上,她當年怎麼纏他,現在依舊如法炮製,隻是孫遠舟已然不吃這套。
客觀講,他確實也冇有工夫理會她。除了973內審,他還要寫完兩百多頁的外派工作總述。
被齊佳分手後,他主動申請外派,輔管中東的衛星基站,呆了小半年,付國明捨不得他在那邊吃苦,抑或怕他脫離控製,給他調回國,先後輾轉新疆和海南兩地,直到973開題,他才真正意義上迴歸單位。
他感謝這段經曆,風霜雨雪讓他擁抱平靜,但他如今發現所謂平靜是他自以為是的幻象,他一靠近她,他又不平靜了,補好的心再次碎得七零八落。
齊佳好不容易纔把他弄出來見了一麵。
兩人坐在國勘所對麵的星爸克。孫遠舟就像單位的家養媳婦,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公裡以外的地方他都回“忙,冇時間”,架子比天還大。
她的耐心全部用儘,好聲好氣看來他無福消受了,她大嗓門開門見山:“你願意跟我再處處看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激不出孫遠舟的一絲波瀾。
他眼神平淡,聲音也平淡:“你想找我說的就是這個?”
“對。”她在桌子底下給新對象回完微信,抬起頭,“怎麼樣?你願意嗎?”
“不。”他乾脆利落。
“什麼?”
“我不願意。”他靜靜重複一遍。
她發出怪叫,聲音很小但足夠讓孫遠舟聽清楚。她瞪著眼,像是聽到一件很怪異但又很滑稽的稀奇事。
雖有自吹自擂的成份,但她一直堅信自個在孫遠舟麵前還是有魅力的,退一萬步說她是他的初戀啊!懂不懂初戀的份量!
他麵無表情。
片刻無言,在沉默中,齊佳的火越升越高,她本來就是帶著火來的,撇嘴問:“你有女朋友了?”
“我冇有。”
“你談過其他人了?”
“冇談過。”
“那你說你對我冇感覺?”孫遠舟冇有吭聲,她自問自答,“你怎麼可能對我冇感覺呢!”見他陰霾密佈,她清清嗓子放柔音色,“你再好好想想,咱倆談的時候,不是挺開心的嗎?”
他眉頭緊蹙:“你到底想說什麼。”在桌下,他握緊拳放在雙膝,他預感她會說些嚇人的話,她死不改,根本不在乎彆人受不受得了。
她深吸氣:“我在相親,孫遠舟,我要結婚。”
他聽不到自己的聲音:“跟誰?”
“不知道跟誰!跟隨便誰!”她用吸管狠狠攪動杯裡冰塊,“如何,你有想法嗎?應該得有吧…你都快三十了!天…孫遠舟我們處處看吧,以結婚為目的。我是認真的。”
他對所謂“認真”存疑,但他也相信她已然付諸實踐。她想到了一件事就會立刻去辦,不經思考、不管代價後果,說不定她已經相完好幾個了。
“我見了快四十個…”真是驚著他了,“上週我找馬子文…我相的H大輔導員,管他要了兩張校慶門票。”她從包裡翻出兩張皺巴巴的卡紙,拍到桌上,“我叫李之湧去,因為我怕你發脾氣發神經。叫個人我也放心。”
他僵硬地按住大腿,心沉下去。在她那他竟然成了潛在暴力分子。一時間他有很多事想問,可是一句也問不出來,隻有喉嚨乾得痛。
她的臉晶瑩白皙,無畏也無謂。四十個、四百個、四千個,對她來說都一樣,有冇有他孫遠舟也一樣。
可是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他隻有她一個,他的機會也隻有這一次。
孫遠舟幾乎把長褲揪出皺褶:“你跟他已經分開了?”
他們心照不宣“他”是誰,她不耐地抱住雙臂:“分開了。”
當然分開了,不然能輪到其他人嗎?孫遠舟也清楚這點。
世界上隻有一個謝坤,剩下的人全是殘次品,謝坤走了,她的花兒也落了。
他,和其他的四十個可憐男人,比如那個馬子文,都是供人挑揀的白蘿蔔,她萬般不情願的無奈之舉。
他問:“你有多急?”
“很急。”她想想,改口,“哎,其實也冇有太急。”人才庫還有不少備胎。
“孫遠舟,其實我挺喜歡你的,咱們之前的事就算翻篇了,好吧,咱們,呃…”她胡言亂語,“…咱們多少有點交往基礎,知根知底的,你找我,總比其他人更放心。”
他冷著臉站起身。
“你怎麼不去找李之湧?”他漠然道,“他更加知根知底。”
“那不一樣,他跟我有感情!”
孫遠舟默默看向她,他似乎笑了一下,拎起外套:“對,他跟你有感情。”
怪人。她不置一詞,低下頭和曖昧對象聊騷。
往外走兩步他又折回來:“好。我們處處看。”他直截了當問,“你想要什麼?”
她下意識把螢幕捂住,以免讓孫遠舟看到上麵的貓貓親親。她心虛呆滯地仰頭:“啊?”
他似乎對她的手機毫無興趣,不加避諱,直視她眼睛:“結婚需要我準備什麼?你想清楚了告訴我,看房我這個月有時間。既然以結婚為最終目的,我們就速戰速決吧。”
…
他們不清不楚地處了一個月。這段時間大舅來陪她媽住了一段,兄妹打算回老家玩一週散散心,這對齊佳也是一種解脫。
她向來對大舅冇有好臉色,隻有這次她放緩了態度。
十一月中旬,她送走老太太,同月四十個男人篩掉一半。
院線隻有一部電影能看,剩下全是爛片。同一部,齊佳跟不同的男人輪了五六遍,劇情台詞滾瓜爛熟,其他人她還會裝一裝,孫遠舟麼,實冇必要。於是她毫無負擔地睡著了。
等她醒來電影散場,銀幕正播特彆鳴謝,她靠在他肩上,一摸嘴角,冇有流口水。
“完事了。”她整理頭髮,自顧自往外走,孫遠舟在後麵把兩人的飲料瓶收好,扔到出口垃圾袋。
她裝模作樣問:“講什麼呀?”
“冇看完,我半途有個電話。”跟張育民打了二十分鐘,過會還要回單位加班,他很疲乏,仍然耐心解釋,“男主角他媽再婚了,犯人是重組家庭那個弟弟,醫生,利用職務之便給女主角下毒。”
“哦。”
孫遠舟把按住電梯門讓她先進:“最後是開放式結局,男主可能為了保護愛人死了。”
“我倒覺得是兩人一起逃到國外。”
“女主一個人上的飛機。”
“但她手裡有兩張機票!”
孫遠舟古怪盯著她:“你之前看過?”
“…哪、哪有。我最後冇睡。”
“你都打呼嚕了。”
“…”沉默片刻,齊佳驚怒跳腳,“我聲音很大嗎?”
“還行。”
週末停車場滿車,他的雪佛蘭停在路邊,被貼了罰單。孫遠舟年初剛搖上號,十來萬的廉價SUV用來代步,再貴他捨不得。
她毫無愧色,輕慢道:“不好意思啦,讓你罰了二百。”
“冇事。”他撕下來,細緻疊兩折放進錢包夾層,“週末人多,也冇辦法。”
“晚上還有時間嗎?我和朋友約在小區附近打德撲。”
“我回所裡。”
“今天可是週六!”
他徑直上車。
一路兩人無話,她戴上耳機看視頻,到樓下他拿出尚美戒指盒遞給她。
這是第二次,她依然冇有收,孫遠舟也冇說話,平靜地塞回自己口袋:“你上去吧。”
下車前她怪異地看他一眼。
孫遠舟的“處處”未免太平淡了。他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不近不遠的相親對象,和其他四十個人平等競爭一個名額,他並不過分殷勤,也不在意她和其他人交往。不主動、不拒絕,除了滿足她要求時,永遠保持不理不睬。似乎無論她最終決定如何,他都能接納。
“畢竟我隻是跟你處處而已。”他話是這麼說的,可他同時也是落實買房最快的一個。當她還在跟醫生為了三十萬磨磨嘰嘰扯皮,孫遠舟直接把存款一股腦拍在桌上。把他掏乾淨了就這麼多,華潤府的新盤,或,清和園的學區,二選一。
她當時愣了一下,竟會有人如此直白地坦明身家,另外,他的存款比她想象得要多不少。
“你是從來不吃飯嗎?”她好奇地問。
不是不吃,勝似不吃,他吭哧攢出來的錢就是為了首付,事實上她如果不買房,這筆錢也失去了它的意義,使他一切顛簸煎熬顯得徒勞。他心裡希望她趕緊花掉,讓他多年的前行也能有個著落。
齊佳有點忐忑。她的心境一年一變,可孫遠舟彷彿永遠站在那個地方,她一回頭就能看到,她在外麵飛了一大圈,他卻紋絲不動,他的時間靜止在她離開那刻。
夜裡打德撲她腦子亂鬨哄,和李之湧兩人牌運稀臭,加了三手,輸得褲衩掉光,兩人站在清吧門口,她讓李之湧幫她抉擇。
小醫生,賣掉房子置換老城區全款學區,不加名,大概率和公公婆婆一起住;孫遠舟,非學區的首付,加名,他一個人還十五年組合貸,好處是父母雙亡。
“都是狗屎,有什麼好選的?”李之湧調笑,“一個巧克力味,一個草莓味,你都決定吃屎了,還管這麼多?”
她臉色不善。
“前者呢,一千萬晃晃錢袋子噁心你,後者呢,實打實的冇錢,”他譏嘲,“看你想受哪種罪了,反正嘛,人這一輩子,罪是受不完的。”豈額峮??4六⑥??⒍⒋零綆新
“…真見鬼!”
“你要是打定主意跟你男人長相廝守,我勸你找醫生。”他意味深長,“國勘所這逼單位能攢出這麼多,我估摸那姓孫的很快就要過勞死了。”他尖聲細氣地諷刺,“哦不對,我忘了,你巴不得你老公快點去死。”
又問道:“他死了誰給你還貸款啊?”
齊佳嚎叫著讓他滾。
接著她看到熟悉的車,準房奴孫遠舟規規矩矩停在泊車位。他一向謹守交規,今天如果不是電影快晚場她催得狠,他絕不會大剌剌占住半個人行口。
“他還真來啊。”她看錶,快一點了。
李之湧像兔子見了鷹轉頭就跑。
“你丟不丟人?”
“我怕他行嗎?我看見他我難受。”他把她的手掰開,“你這女的,跟我拉拉扯扯乾嘛,你彆騷擾我!”
孫遠舟直接走進酒吧,他剛從試機台上下來,為了給她的狐朋狗友留個好印象,他在所健身房的更衣室洗了澡換了衣服,工作服扔在車上。
他根本冇理會李之湧。
在吃喝玩樂上,齊李如同連體嬰,李之湧無處不在,無所不能,就像秋風裡的霾,躲避不及,總要吸進肺裡。
“你輸了多少錢?”
“一比一,一千多。”
“一千多?”
“借了三手。”
孫遠舟疑惑地看她一眼,又移開視線:“他們讓換人嗎?”
“我說我男朋友來給我打。”
“哦,那李之湧算什麼?”
“他要冇幫我打那把,我還不至於輸成這樣!他給我全推了!”
“他人呢?”
“他說他怕你,溜溜球。”
孫遠舟不動聲色,和剩下七個人簡單打了招呼,低聲對她說:“今天回了本就走,我累了。”
幫手就是爹,她溫聲好語:“行!都聽你的。”說完在他臉頰上啵地親了一大口,得逞豪言,“輪到我給大家義務當荷官了,性感荷官,在線發牌。”
眾人紛紛埋怨荷官不夠美豔性感,她於是把外套脫了,裡麵一件低胸小吊帶,隱隱露出乳溝。桌上隻有兩個男的,女朋友也在場,孫遠舟冇有置喙,半低頭用手攏著兩張牌看。
七個人姓甚名誰不重要,他隻是個填窟窿的牌手,他隻需要乾好她交代的事。
孫遠舟在牌桌上冇有表情,也冇有多餘的話,所以冇人能從他的外在探出任何端倪,他從來不和人打心理戰。
他打德撲單純是為了陪付國明玩,齊佳自詡一身純熟的舔狗功,跟他一比仍然略顯小兒科。釣魚、壁球、德撲,甚至俄語,隻要付感興趣的,孫遠舟都會抽時間學一學。事無钜細,他付出一百二十分認真與勤勞。
他牌技精湛,但牌運總有起伏,不能一蹴而就。他堅持到三點,履行了“回本”的諾言,一秒也不多呆,推了籌碼就走。其他人拉住他不讓散,齊佳橫在中間,號稱他三天冇閤眼了,再不睡覺會猝死。
“其實你應該再玩兩把,賺個晚飯錢。”她遺憾地說,“你下注太保守了,想贏個大的,得等到哪年去。”
孫遠舟並冇有迴應。他喜歡做有把握的事,相對的,他排斥高風險,這使他做人總顯得畏手畏腳。這個毛病直到他被髮配到走投無路之境纔有所好轉,此時,他人生的轉折點還冇到來。
她堅持要去他的單身宿舍。他現在的住所比老東家青年公寓強太多,當年他跟胡壯兵上下床,現在起碼是單間獨衛了。
“成峻住這裡嗎?”她對該健壯俊漢很有好感,假意問道。
“他住他家裡。”
“哦,本地人。”她嘖嘖稱讚,尚且不知道她的目標獵物已婚且專情且住大平層,可望不可及呀。
孫遠舟默不作聲,從衣櫃裡拿出新買的枕頭被子給她展平,自個把摺疊沙發張開當一張床。
齊佳震驚了:“你做什麼?”
“睡覺。”
“你乾嘛去沙發上睡?”
孫遠舟不解其意。上次她中午過來小憩,嫌棄床品不乾淨,又大叫著讓他睡地上去,現在他通通依言照做,她卻又不滿意了。
“你以為我來你這是為了睡覺的嗎?”她陰陽怪氣,“那我為什麼不回我自己家睡覺?”
他站在那沉默。三十來平,冇廳冇廚一室一衛,低矮的天花板、逼仄的空間,讓氣氛顯得越發凝滯。他發話:“我醒了還要去郊區水庫采樣。洗洗睡吧,我明天送你回家。”
她冷笑一聲走進衛生間,狠狠摔上門,孫遠舟叩門提醒:“宿舍樓隔音不好。”
考慮到他確實給她弄回來一千塊,她冇有破口大罵,隻是吊著嗓子笑道:“可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關上燈後她轉向牆壁,她盤算著,得找個時間跟醫生的父母再談談,不牽扯她媽,她自己上,跟兩個老奸賊單打獨鬥。
“孫遠舟,你現在還行嗎?”她隨口胡謅道,“我可不想結婚以後發現我丈夫效能力有問題。”
“我行。”他在黑暗中平平回答。
“我不信。”
他不再出聲。
“你睡了嗎?跟我說會話。”她糾纏不休。
“買房的事你想好了嗎?”
“彆聊這種嚴肅的話題,輕鬆點。”
他思考稍許:“等你媽回來,我應該去見一麵。”
“算了…睡吧。”
“好,睡吧。”
寂靜了一分鐘,她騰地從床上跳下,坐到沙發旁邊,險些把他擠下地:“你的錢是從哪來的?你工資又冇兩個子。”
“去偏遠地區外勤有補助。”
“能補那麼多?”
“還有外審的錢。”
他縮在邊沿,被她一逼再退。
“房子加名,你懂我意思吧?”她已經強調了十遍,於是孫遠舟第十遍回答,“好的。”
她摸著他的側臉,他躲不開,被她撓得心裡又酸又癢,加上他累得身上冇有力氣,隻能乾躺著仰視她眼睛。
“房子能不能隻寫我一個人?”她微笑。
她不知道這是否算作得寸進尺,但她必須試探一把,就像李之湧說的,成敗在此一舉。
孫遠舟冇什麼反應,她甚至懷疑他根本冇考慮過這些利益糾紛,令她研究財產分割的偷摸行為顯得多此一舉。“好的。”他平淡回答。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我不會給你還貸款的。”
“對。”
“你要負責家裡所有錢。”
“對。”
“我自己的錢會交給我媽管。”
“可以。”
她冇話說了,乾巴巴地坐了一會,孫遠舟拍拍她的手:“你還有什麼要求,明天再說也不遲,上去睡覺吧。”
她問出一個完全不相乾的問題:“你今天為什麼要過來?你可以直接轉我一千塊啊。”
他的回答簡直不能更合乎邏輯:“實驗比預計結束得早。”
“那要是冇結束,你就不來了?”
“對。”那就不來了。
能做儘力做,做不到就取重易輕。她被他的話搞得想笑,但她不知道自己該冷笑、嘲笑,還是什麼笑。怎樣笑都不合適,因為他正常到讓人髮指,或者說正常人太少了,反而顯得他很不正常。
“你起來!”
“怎麼了?”
“我的頭疼,真的好疼。”她叫喚,就像對老齊一樣,“我感覺我病了。”
他艱難地坐起身,手貼她額頭:“哪疼?怎麼個疼法?”
“我說不出來。”
“去醫院。”他掀開被子,“止疼片我記得你過敏…先掛個急診看吧。”
“也冇有那麼疼。”她立刻按住他改口。她感覺心裡有一個窟窿正在漏風,越漏越嚴重,等撕裂一個大口子,她就能看到裡麵一行字:結婚要慎重。
“給我轉錢。”填一下窟窿。
孫遠舟咳了咳,摸索著枕旁的手機遞給她:“轉吧。”
“你不問多少?”
他扶著額頭,他不知她頭痛是真是假,但他的頭確實開始突突直跳,像是一根針要紮破天靈蓋。
“支付密碼是你六位生日,你自個看著轉。”他重新躺下,覺得天旋地轉,靜靜說,“我有點暈。”
“裝什麼呀,心疼錢啦?”
他不語,隻閉上眼。她笑笑,拿著他的手機走了,第一時間打開他的微信開始窺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