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3章 他遲到了
工作日忙起來,時間便過的很快。
週六上午組裡全員加班,沈清鯉忙完工作,趁著午休開車回了趟住。
洗完澡換了一套正式點的服,又畫了個淡妝,遮了昨晚熬夜畫圖跑出來的黑眼圈。
下午一上班,在電梯裡上了袁向暉。
袁向暉手裡拎著一個模型紙板,看了一眼,問:“今天有局嗎?”
沈清鯉:“嗯。”
“約會?”
“算是。”沈清鯉模棱兩可的答,並不想再這個話題上繼續延,問:“老大,商業街區的設計方案昨晚已經做出來了,下午什麼時候方便,我去找你匯報。”
袁向暉沉片刻:“半小時後吧,一會兒我先給B組開個會。”
沈清鯉:“好。”
袁向暉原本在國首屈一指的建築學院任教,兩年前被院長高薪挖來,擔任設計部首席建築設計師,手底下帶了兩個小組,沈清鯉是A組的設計師。
他人是嚴肅古板了些,但才華和能力出眾,院裡的人對他都很尊敬,沈清鯉被帶了幾個專案下來,長迅速,新區那個商業綜合專案,就是他在管理層例會上提出來讓沈清鯉總負責。
兩人的關係,比上下級近一步,倒更像是師徒。
下午在袁向暉辦公室匯報完工作,正要走,袁向暉忽然問沈清鯉:“你和人家約的幾點?”
沈清鯉疑:“六點啊。”
袁向暉抬起手腕看錶說:“一會到點就下班,工作明天再做,別遲到。”
沈清鯉眼睛都不由瞪大了,這一點都不像是袁向暉會說出來的話。
袁向暉坐在椅子上冷哼一聲,“最近聽院裡其他部門的人閑聊,說我手下的人無一例外全是單,就算本來談著物件的,不出幾個月也必然分手。”
“怎麼,我手下的人是沒人要嗎?”
沈清鯉張了張口,想要說話。
被袁向暉睨了一眼打斷,沉著聲點撥:“你該談談,該結婚結婚,別耽誤正事。”
沈清鯉抿抿:“老大,我結婚了。”
袁向暉一愣,從椅子上起,雙手叉上腰質疑:“這段時間這麼忙,你哪來的時間談物件?”
一天有24小時,沈清鯉除了吃飯和回家睡覺,基本在設計院泡著畫圖,而且最近手裡有兩個專案同時執行,袁向暉很懷疑說話的真實。
“……”,沈清鯉含糊其辭,低了語調,“沒怎麼談,閃婚的。”
空氣有幾秒的沉默,袁向暉反應了好一會兒,試圖理解沈清鯉剛才那句話。
過了半晌,袁向暉點了煙,搖搖頭嘆氣,“看來平時對你們太嚴格,氛圍抑了,年紀輕輕的婚觀都出了問題。”
沈清鯉:“.......”
*
差一刻六點鐘,沈清鯉背上包走出設計院。
天還亮著,遠有大片的晚霞,為門前停的那臺黑賓利鍍上了一層金。
目前見過陸廷鬱兩臺車,一臺賓利,是上次司機開來接去領證,一臺勞斯萊斯庫裡南,應該是陸廷鬱自己常坐。
沈清鯉往前走著,半路看到駕駛座車門開啟了。
走出來的人不是陸廷鬱,是他的司機。
司機繞到後方,利落的開啟車門,臉上帶著歉意:“陸太太,陸總臨時有點事走不開,讓我先來接您過去。”
沈清鯉看到賓利時已有預,並不意外的沖司機笑笑,“麻煩您了。”
車子一路往南城開,七扭八拐進南城的一條巷子,停在一古樸的院門前。
是一家宅院改造的私房菜館。
沈清鯉進去後報了陸廷鬱名字,服務生便輕車路引著到了最西邊的包間。
陸廷鬱還沒到,便坐在房間等著。
沒幾分鐘,房間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穿米羊衫的男人邁了進來。
那人長相俊朗,瞇起一雙桃花眼在上打量一番,笑問:“是沈清鯉吧?”
沈清鯉怔了一下,點點頭,“嗯,你好。”
男人自我介紹:“陳時延,廷鬱的發小,也是這家菜館的老闆,一會兒想吃什麼直接點,一定別和他客氣。”
沈清鯉:“好。”
陳時延撇了撇,自顧自討伐說:“這人討厭的吧?老讓別人等,我們幾個聚餐,他也經常遲到。”
周圍明明沒有旁人,他聲音倒是很低,像告狀一般。
沈清鯉還是第一次聽到陸廷鬱被人吐槽,有些新奇。
和陸廷鬱雖是夫妻,但現在不,也不好接話,隻能沖著陳時延笑笑。
陳時延請座,問想喝什麼茶,沈清鯉說都可以。
最後沏了碧螺春,房間頓時茶香四溢,陳時延眉眼微彎,把茶杯往麵前一推,笑著說:“要是覺得悶,可以去院子裡轉轉,最近跑來一隻貍花貓,很親人的。”
沈清鯉捧著溫熱的茶杯,喝了一小口,“謝謝,陳先生您去忙就好,不用特意招待我的。”
陳時延便放下茶杯,又看了人一眼。
子溫和,禮貌客氣,大概是工科生的緣故,話不多有些木,和八麵玲瓏、心思活絡的姑娘搭不上邊。
陸廷鬱領證那天,在他們的朋友群裡下了通知,他們好奇,到底是哪家名媛千金最終了這位太子爺的眼,陸廷鬱隻說是對方在建築設計院上班,普通人。
今天見這一麵,陳時延倒是覺得麵前的人和高冷沉悶的陸廷鬱很合適。
沒什麼的婚姻,最怕對方作,而陸廷鬱不會容忍作鬧的生。
陳時延朝著一旁的服務生又吩咐了幾句,臨走前沖沈清鯉說:“有需要隨時喊我。”
沈清鯉放下茶碗,站起送他:“麻煩了。”
陳時延一走,房間隻剩下一個人。
手機震,工作群裡有人@問某個專案核心筒尺寸的問題,沈清鯉給他回復後,又切換到另一個專案對接群,和結構組的同事確認設計方案裡管井空間要不要做調整。
回完工作訊息,沈清鯉不想閑著,便從包裡拿出素描本和筆,在上麵畫草圖,這是多年以來養的習慣。雖然現在電子裝置發達,但對來說,一支筆和本子依然是高效的工,能快速記錄靈,也能幫自己推敲細節,有時候比電腦件要來的順暢。
半個小時過去了,陸廷鬱還沒來。
沈清鯉放下筆,起觀察屋的環境,房間裝修古古香,餐桌後方是一屏風,老楠木在燈下著一琥珀般的油澤,出於職業習慣,好奇上前了,竟是溫潤的。
屏風右邊的那麵墻,立著一隻黃花梨博古架,上麵擺放著幾樣藏品,其中有隻做工樸素的豆青釉茶盞吸引了沈清鯉目。
小心拿起來觀察,轉時才發現,隨著線照在杯,一隻栩栩如生的鯉魚圖案浮現出來,紋飾和釉麵融合完,優雅、清新。
正瞧著,後的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回頭,就看見陸廷鬱闊步邁了進來,服務生隨其後,上前幫他褪去羊絨圍巾和黑大。
他裡麵穿著套的深灰西裝,姿拔,五冷峻深邃,周散發著一種矜貴。
陸廷鬱一隻手解著西裝紐扣,抬眼看向沈清鯉,問:“等了多久了?”
沈清鯉放下那隻豆青釉茶盞,坐回椅子上,說:“四十分鐘。”
男人為沈清鯉的茶碗裡續了茶,“下次不用等我,你先點上吃著。”
沈清鯉先是“嗯”了一聲,想了想,又說:“陸先生,我知道你忙的,以後我們再約飯,要是臨時有事的話可以讓盛助理早點告訴我,這樣我可以晚點出發。”
陸廷鬱神微凝,審視一會兒。
這是生氣了?
可又察覺不出麵有半分的惱意,隻像是和他商量一件平常不過的小事,坦然自若、真誠直白。
陸廷鬱斂眉,說了一句平日不習慣說的話:“好,是我的問題,下次注意。”
說完,他看見沈清鯉這纔拿起桌上的選單,捧在手心端詳,沒多會又闔上,把選單往他麵前一遞,輕聲說:“我沒來過,也不知道哪些好吃。”
陸廷鬱順勢接過選單,兩人指尖相一瞬,很快分開。
他麵平靜的點了幾樣店裡的招牌菜,又讓服務員上了今天的藏菜品。
等菜期間,陸廷鬱瞥到桌子上那本素描本,上麵的手繪圖線條乾脆,空間十足,即便他不是行人,也能看得出有一定的功底。
他問:“學過?”
沈清鯉搖頭,“沒有係統學過,隻是上大學那會兒修過素描課程。”
因為去了建築係,才開始練習結構素描和建築速寫。
見陸廷鬱視線依舊停留在素描本上,以為他興趣,便說:“我們院裡有個院畢業的,畫的手繪圖相當漂亮,像是藝品。”
說到自己行業的事,沈清鯉話不由多了起來。
陸廷鬱溫和的接話:“有機會可以欣賞下。”
他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沈清鯉看著他,眸亮了幾分,臉上是很認真的神,“你興趣嗎?我可以拍照給你看。”
的表讓陸廷鬱錯以為自己真的很興趣,便微微頷首說:“可以。”
陸廷鬱不想起那天在工地上,張乾晁對沈清鯉的評價。
他對沈清鯉的職業並不瞭解。前幾日有場飯局,席間巧有一位建築院院長,他便隨口一問這行的工作強度和職業路徑,那人說,27歲能在他們設計院為主建立築師,除了有點天賦,背後付出的時間和力一定不會。
老院長好奇心很重,別人不敢過問這位太子爺私,他卻很是直接,“陸總,這位優秀的年輕人,是你朋友?”
陸廷鬱:“是我太太。”
老院長有些吃驚,沒想過陸廷鬱這樣的生意人找的物件竟是理工科的姑娘,當下更是十分贊賞,說了句:“陸總眼不錯。”
沈清鯉在自己的領域裡很優秀,陸廷鬱在那晚有了這個認知。
他目落在對麪人上。
沈清鯉垂眸喝著茶,仿古燈落下的打在臉上,襯得五和,今晚和在工地那天截然不同,妝容清淡,致清麗。
陸廷鬱注意到翹的鼻尖上,有一顆很小的痣,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菜上齊了,沈清鯉也不再客氣,拿起筷子開。
下午匯報完方案,又對著電腦找了一下午資料,頭暈眼花的,這會兒胃裡也空的。
兩人食不言寢不語的吃著,都沒有提那天在工地上見的事兒。
陸廷鬱吃的不多,後半程喝起了茶,想起雙方見家長的事,便問沈清鯉:“需要什麼時候去見姥姥姥爺?”
領證那天,沈清鯉提到過和哥哥是跟著姥姥姥爺長大的,沈清鯉和他領證也是因為老人家做了個手。
沈清鯉放下筷子,神認真問:“陸先生哪天有時間,我提前和老兩口說一聲。”
兩人領證那天,曾經問過陸廷鬱,得到的回復是第二天他要去歐洲談專案,要過段時間回來。
沈清鯉一聽出去一個多月,便說等他回來再商量。
陸廷鬱:“最近這段時間都在江市,如果出差,時間也不會很長。”
沈清鯉聽他這麼說,點點頭,“那下個月初吧,定好時間我提前通知你。”
“好。”
“那什麼時候需要我去見長輩?”沈清鯉問。
陸廷鬱喝了口茶,“老爺子最近去療養院了,天氣暖和些便回老宅,等他回來再定。”
沈清鯉點頭:“好。”
兩人像是在商量工作上的事務,都沒有其他過多的緒,沈清鯉覺得陸廷鬱好像比前兩次見麵的時候,子脾氣溫和不。
也許,這人在私下的場合併不像傳聞中的不好相。
陸廷鬱見沈清鯉沒再筷子,抬眼問:“吃飽了?”
沈清鯉:“嗯,飽了,這家店味道很好。”
陸廷鬱神散漫從容,頷首:“那我們以後經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