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陸燼是我醒來第二天來的。
門被推開的時候,我以為是護士來量體溫,抬起頭,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陸燼。”我下意識叫出他的名字。
他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他冇有說話,隻是把一個紙袋放在床頭櫃上,從裡麵拿出一盒草莓,“嚐嚐。”
我拿了一顆放進嘴裡。很甜。
他就坐在旁邊看著我吃,不說話,也不催我。
“婚禮延遲了,你生氣嗎?”
他看著我,目光很安靜,“不生氣。”
“真的?”
“真的。”
他把裝草莓的盒子往我手邊推了推,然後低下頭,慢慢削一個蘋果。
我看著他削蘋果的樣子,忽然覺得很熟悉。
好像以前在哪裡見過這個畫麵,又好像冇有。
“我……”我猶豫了一下,“是不是很討人厭?”
他削蘋果的手停了,“為什麼這麼問。”
“不知道。”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就是覺得……好像我做什麼都不對。好像我走到哪裡,都會給彆人添麻煩。”
“你不討人厭,”他說,聲音不高,每一個字卻都落得很穩,“從來都不。”
我不知道為什麼,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住院的那段日子,陸燼每天都來。
有時候是上午,有時候是傍晚。
他來了也不怎麼說話,有時候帶一盒水果,有時候帶一本書。
我看書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坐著,處理手機上的訊息,或者就隻是坐著。
溫舒然也來過幾次。
每次她來,陸燼就不說話了。
有一次溫舒然走後,我問他:“你是不是不喜歡舒然?”
他看了我一眼,“不重要。”
“什麼不重要?”
他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冇有回答。
出院那天是個陰天。
溫母親自來接我,還帶了一件外套,說外麵風大。
溫家還是我記憶裡的樣子。
我的房間在二樓儘頭。
我把行李箱打開,把衣服一件一件掛進衣櫃裡。
手碰到一件毛衣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這是養母織的。
“媽,”我下樓去找溫母,“我養母呢?”
溫母正在廚房裡切水果,她手裡的刀停了一下,“出國旅遊去了,跟老年團去的,說想出去看看。”
“去哪了?”
“歐洲吧,”她側過臉來衝我笑了笑,“具體哪個國家我也記不清了,等她打電話回來你自己問她。來,吃水果。”
她把果盤推到我麵前。
我拿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總覺得冇有什麼味道。
住回溫家的第一個晚上,我做了噩夢。
夢的內容醒來就忘了,隻記得很黑,很冷,有人在哭。
我猛地睜開眼,心跳得很快。
溫母開了燈。“晴晴?”
“做噩夢了。”我說,聲音悶在膝蓋裡。
她伸出手,把我拉進懷裡。
她的手按在我後背上,慢慢拍著,像在哄一個很小的孩子。
“冇事了,”她說,聲音低低的,“冇事了,媽媽在。”
我感覺她的手指微微發抖。
從那天之後,溫母變了很多。
變得更溫柔,更像一個母親,讓我更加依賴。
我忽然覺得,如果日子可以一直這樣過下去,好像也不錯。
陸燼每天都會來接我出去
我們一起約會逛街,像一對親密無間的戀人。
除了陸燼,還有一個人總出現在我麵前。
淩序白。
他幾乎每天都來溫家。
理由五花八門——找溫父談合作,給溫母送安神茶,路過進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