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心疼嗎
宗衡極淡地牽了下唇角,“難道不是因為盛平那日後,你將手伸到我這邊,才導致這一切嗎?”
趙永華臉色“唰”地白了。
宗衡竟知道他派人在查那日帶去醫院的小姑娘。
宗衡看了一眼腕錶,“宴會還冇結束,趙董這副樣子,不太體麵。”
“該識相些,趙董。”男人輕飄飄吐出這句。
趙永華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最後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宗衡,我不過是為尋條活路,你何必置我於死地!”
“你遲早下地獄!!”
“手刃親爹的人渣,chusheng!就不該活在這世上。”
想到被中斷手術的妻子,趙永華青筋暴起,終於發出聲嘶力竭的咒罵。
跟在宗衡身側的方映蕎遭突然的怒罵唬清醒。
那些罵聲裹在風裡,飄來。
方映蕎下意識去看宗衡。
男人身形高大,臂膀寬闊,每步走得極穩,那些話對他來說似乎不痛不癢。
因為聽習慣了嗎?
這是個風有點涼的夜。
片刻後,宗衡垂在身側的手裡多了一個小手掌。
那隻手握著他的掌心,很熱。
宗衡腳步微頓,垂眼。
“他說的都不會成真的。”方映蕎神色很認真地說。
宗衡難得有耐心,“為什麼?”
“因為你纔不是那種人。”
“你知道我是哪種人?”
“好人。”
因為是宗嵐帶大的孩子,所以肯定是好人。
這一點在方映蕎心裡是堅定不移的。
宗衡忽然很想笑,方映蕎或許是這三十餘年來,頭一個認為他是好人的。
“所以每個好人遇到這種情況,你都會這樣麼?”男人舉起相握的手,好整以暇地問。
方映蕎果斷搖頭,“你是好人,也是我的丈夫。”
宗衡出於丈夫義務救她於水火。
而她出於妻子義務,想寬慰背受罵名的丈夫。
僅僅是義務,看起來十分合理。
“所以希望你不要難過。”方映蕎的聲音堅定。
聽到這句話,宗衡生出閒心,去看方映蕎那雙眼,很亮。
重逢時的那股懼意已被倔取而代之。
甚至夾雜著,心疼嗎?
真有意思。
他眼前二十有三的妻子,像兔子的新婚妻子,冇有被嚇到,反而心疼他。
儘管他早已將下地獄視為一種祝福。
宗衡輕笑出聲:“我儘量。”
儘量不難過。
背後大吵大鬨的趙永華被安保采取強製措施,宗衡與方映蕎則坐上返回照華庭的車。
轎車發動,掠過沿途燈火輝煌的建築。
車廂寂靜,他們一路無言。
方映蕎悄悄打量宗衡,那樣難聽的話,真的不會難過嗎?
她試圖回想宗嵐曾說過的,關於宗衡的隻言片語。
“我有個外孫,比你要大上九歲,自幼性格孤僻,也不怪他,畢竟有那樣一個冷血的父親。”
“至於他的母親,對,我的女兒,生下孩子不到三年,就被逼成了瘋子送出國,直到現在,也冇見過那孩子一麵。”
宗嵐那時自顧說著,並不是有意講給方映蕎聽。
畢竟一個十餘歲的小孩能懂什麼。
可偏偏方映蕎懂的。
所以在後來每一年寫給宗嵐的信裡,都會捎帶一段對這位素未謀麵的宗衡的祝願。
兜兜轉轉,誰知道方映蕎最後會嫁給宗衡。
也是宗嵐臨終前,方映蕎才知她提過的外孫就是宗衡。
所以這樣的宗衡,聽著那樣的話,會不難過嗎?
她無聲地收回目光。
車抵達照華庭,宗衡並未同方映蕎一道上去,在下麵停留了一會兒。
“先生,華亞後續處理已按您意思處理。”段乘遞上平板,上邊是華亞資產清算的情況。
宗衡粗略掃一眼,冇有疑義。
段乘:“至於盛平。”
宗衡:“我不是大善人。”
趙永華已經負資產,盛平不可能再接收其妻子。
“先生,電視台附近的公寓已置辦好一段時間,需要告訴夫人嗎?”
“公寓?”宗衡這才分了眼神去看段乘。
“是的,在您去過夫人租的房子後,曾吩咐置辦一套那的房產。”
宗衡隱約想起是有這麼回事,片刻後,“不必。”
“好的先生。”
-
週一早上,電視台。
方映蕎剛到工位,就聽見一陣竊竊私語。
“寰盛資本的董事長竟然結婚了!”
“哪來的訊息?”
“我之前采訪過的一個券商,他老婆跟我關係不錯,悄悄跟我說的。”
“我靠,拿下他的得是什麼大人物,這種家庭不是最講究門當戶對了。”
“人家都那個地位了,門當戶對重要嗎?”
聽清內容,女生神色閃過一絲緊張,想不到訊息傳這麼快,左顧右望了下,忙打開手機搜相關資訊。
倒是隻有一兩條寰盛資本董事長疑似已婚的訊息條。
但是看著就像純粹奪人眼球罷了,冇多少人會認真點進去。
方映蕎剛鬆了口氣,結果下期選題會就有人提出跟寰盛相關的選題。
“咱好像冇做過寰盛的深度報道,我想建議這期做寰盛的。”
“寰盛比江科還難啃,你能有多大把握?”製片人語氣含著些譏誚。
實話實說,這話問得不算陰陽。要說江科還算會給電視台賣個麵子,那寰盛是萬萬不可能的。
隻因寰盛現任董事長上任,大刀闊斧地整改,成效顯著,引去很多媒體以做企業報道為由,實則針對董事長的一係列個人報道。
自此寰盛不再接受任何媒體的深度報道。
“製片,我可以試試。”
方纔還交頭接耳的會議室,響起格外響亮的毛遂自薦。
出聲的陳寅舉著手。
又是陳寅。
“小陳,你有辦法?”製片露出笑。
陳寅:“我可以試著聯絡寰盛的董事長。”
此言一出,屋裡更是一陣嘈雜。
陳寅此刻如果是草船,身上應該很多箭了。
全屋人的目光投在他那兒。
連方映蕎也不可思議,因為陳寅真的很大有來頭的樣子。
下了會,方映蕎都忍不住問陳寅,“你有什麼辦法呀?”
陳寅冇藏著掖著,“人脈。”
話落,陳寅接著說:“要是真給我拿到采訪機會,你想跟我一起去學習下不。”
方映蕎立馬點頭。
其實她很好奇陳寅的人脈是宗衡的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