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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是他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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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是我扔掉的廢稿

婚姻是他的陷阱 · 逐風而寫

“所以昨晚到底怎麽樣?”

電話那頭是秦舒的大學室友兼唯一閨蜜程瀟,語氣充滿八卦的熱忱。

秦舒靠在浴室門框上,看著鏡子裏自己鎖骨到肩窩那一片沒消下去的紅痕,把浴袍的領子往上拽了拽。

“什麽怎麽樣。”

“別裝了,你昨天跟我說你嫁給傅硯深,傅硯深誒,我到現在還覺得你在跟我開玩笑。”

程瀟的聲音拔高八度,“這男人在時尚圈就是個傳說,你們倆到底怎麽認識的?”

“說來話長。”

“那你現在圖他什麽?錢?還是資源?”

“都有。”

秦舒擰開水龍頭洗把臉,“他給我成立了獨立品牌,首秀定在米蘭時裝周,跟華錦的發布會同一天。”

電話那頭安靜三秒。

“秦舒,你瘋了吧?為了報複顧景然,你把自己嫁出去?”

“不是為了報複,是為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秦舒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臉,“報複隻是順帶的。”

“那你愛他嗎?”

“不愛。”

“但他對我不錯。”

“行吧,你從小就比我有主見。但是傅硯深那種人,商界出名的心狠手辣,你小心點別被吃幹抹淨。”

秦舒低頭看一眼鏡子裏脖頸處那道被親出來的淤紅,心想已經晚了。

結束通話電話,她換上一件黑色高領毛衣,把所有痕跡藏得嚴嚴實實,下樓吃飯。

餐桌上隻有她一個人的早餐,傅硯深已經出門。

管家遞過來一個信封,“傅先生讓我轉交給您。”

秦舒拆開,裏麵是一張名片和一個地址。

名片上印著:Tessuti Pregiati,意大利頂級麵料代理商,亞太區VIP室。

地址在陵城國際貿易中心三十七樓。

名片背麵是傅硯深的字跡:

“今天去選料,把最好的鎖了。”

隻有八個字,語氣是命令式的。

秦舒把名片收進口袋。

上午十點,陵城國際貿易中心。

秦舒帶著SHIN品牌的版師老周和助理小林走進三十七樓的VIP麵料室。

意方負責人馬可先生已經等在裏麵,見到她立刻站起來,態度熱情。

“秦女士,傅先生提前跟我打過招,今天您看中的任何麵料,我們都可以優先為您預留。”

秦舒點了點頭,走向樣品展示區。

三排落地展架上掛滿了當季最新的麵料樣品,從重磅絲緞到羊絨混紡,每一卷都標注著產地、克重和最低起訂量。

她的手指從左到右劃過去,在第二排的第七個位置停住了。

一塊深灰色的麵料,垂感極好,在燈光下會隨角度變化呈現出流動的金屬光澤。

“這是什麽?”

馬可湊過來,“這是我們今年剛出的研發麵料,液態金屬重磅真絲,全球隻生產八百米。目前隻有兩家品牌下意向訂單,但都沒有簽正式合同。”

秦舒把麵料從展架上取下來,放在手背上感受垂度,又翻過來看經緯密度,最後湊近聞了一下。

“蠶絲含量多少?”

“67%,混了18%的銅氨纖維和15%的桑蠶絹絲。”

“熨燙溫度上限?”

馬可愣了一下,“這個……我需要查一下技術文件。”

“不用查。”

秦舒把麵料鋪在裁剪台上,用手掌平推了一下,“銅氨纖維的熱縮率在120度以上會急劇升高,如果用常規的絲綢熨燙溫度處理這塊麵料,成衣縮水至少三到五個百分點。做日常成衣可以忽略,做高定禮服就是災難。”

“秦女士說得對,這確實是這款麵料目前最大的工藝難點,很多品牌就是因為這個問題放棄了。”

“解決方案不難。”

秦舒從包裏掏出一支馬克筆,直接在麵料樣品旁邊的白紙上畫一個裁片分佈圖,“沿經線方向預留1.5%的縮水餘量,裁片之間用斜紋拚接代替直紋對接,熨燙時分割槽控溫,領口和腰線用低溫定型,裙擺和袖片用蒸汽懸掛。”

她畫得很快,線條幹淨利落。

馬可盯著那張圖看了十幾秒,眼睛亮了,“秦女士,這個方案……”

VIP室的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

“馬可先生,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路上有點……”

顧景然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個穿米色大衣的女人。

白若琳,華錦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女,顧景然的未婚妻。

四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

顧景然最先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恢複了那副溫文爾雅的表情。

“舒舒?你怎麽在這?”

秦舒沒看他,把馬克筆蓋蓋上,放回包裏。

白若琳走上前來,挽著顧景然的手臂,上下打量秦舒一眼,“景然,這位是?”

“我的前女友。”

“設計學院的同學,秦舒。”

白若琳挑了挑眉,笑了一下,“哦,就是你啊。景然跟我提過你,說你們學生時代的感情很好。”

秦舒連多餘的表情都沒給,轉頭看向馬可,“馬可先生,這款液態金屬真絲,SHIN品牌預定全部八百米的剩餘庫存,合同今天簽。”

顧景然的臉色變了。

“等一下。”

他往前走兩步,“馬可先生,華錦集團上週就已經發這款麵料的意向函,我們今天來就是簽正式合同的。”

馬可為難地看了看兩邊。

白若琳鬆開顧景然的手臂,走到展架前,伸手摸摸那塊麵料。

“這塊布料確實不錯,景然說要用它做我們發布會的壓軸件。”

她笑著看向秦舒,“秦小姐,不好意思,先來後到嘛。”

“意向函不具備法律效力。”

“正式合同纔算。”

她看向馬可,“而且馬可先生應該很清楚,這款麵料的工藝難度,不是隨便哪個團隊都能駕馭的。如果成衣出了問題,受損的是你們品牌的聲譽。”

馬可沉吟一下,點點頭,“秦女士說得有道理。方纔秦女士提出的裁剪方案,確實是我們目前見到的最專業的解決思路。”

顧景然的手攥緊,“馬可先生,華錦的體量和資源,不需要我多說吧?一個剛成立的新品牌,連市場都沒有……”

“SHIN的首秀定在明年二月米蘭時裝周。”

秦舒打斷他,“資方是傅氏集團。”

傅氏集團四個字落下來,VIP室裏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馬可的態度立刻變了,“秦女士,合同我這邊可以馬上準備。”

顧景然的臉徹底黑了。

白若琳還想說什麽,秦舒已經不看他們。

但白若琳顯然不打算就這樣走。

她從包裏掏出手機,翻出一張圖,舉到秦舒麵前。

“秦小姐,既然你做設計,那你幫我看看這個?”

“這是景然專門為我設計的國內發布會壓軸婚紗,我覺得特別美。”

螢幕上是一張禮服設計草圖。

A字型大裙擺,高腰線,腰部用了一個複雜的交叉褶皺結構。

秦舒隻看兩秒。

她認識這張圖。

每一根線條她都認識。

因為這是她大二下學期畫的,畫完之後覺得腰部結構存在物理死穴——交叉褶皺在受力點會產生不可逆的形變,穿著者一坐下去整個腰線就會垮塌,根本無法用於實穿——所以撕掉扔進垃圾桶。

顧景然從她垃圾桶裏翻出來的。

“挺好看的。”

秦舒說。

白若琳的笑容更大,“對吧?景然真的很有才華……”

“不過這張圖有個問題。”

秦舒指指腰部的交叉褶皺,“這個結構撐不住,模特站著拍照沒事,坐下去腰線會整體垮塌,如果你們真打算做成衣上發布會,建議找個懂力學的版師先算一下受力分佈。”

白若琳的笑容凝固。

顧景然往前走了一步,“秦舒,你……”

“顧景然。”

“這張圖是我大二畫的,畫完覺得結構有問題就扔了。你從垃圾桶裏撿出來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背麵右下角有一個咖啡漬?圓形的,大概一塊錢硬幣那麽大。”

顧景然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白若琳低頭去看手機螢幕,手指放大了圖片的右下角。

那個咖啡漬清清楚楚地印在紙麵上。

VIP室安靜幾秒。

秦舒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放在馬可麵前的桌上。

名片是黑色的,燙金字型,右上角有一個極細的暗紋。

SHIN·主理人·秦舒。

“馬可先生,合同的事麻煩您。”

她拿起包,朝門口走去。

經過白若琳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對了,白小姐,你們的訂婚宴是下個月對吧?”

白若琳沒說話,臉色鐵青。

秦舒笑了笑,“到時候我送你們一份禮物。”

她推開門,走出去。

身後傳來白若琳壓低的、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

“顧景然,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門關上,後麵的對話秦舒聽不見,也不需要聽。

走進電梯,她靠在冰涼的金屬壁上,閉了一下眼睛。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簡訊。

傅硯深:

“料選了?”

秦舒回了兩個字:

“選了。”

三秒後又來一條:

“晚上早點回來,別熬夜。”

秦舒盯著那句話看了一會兒,耳根有一點發熱。

她回了一個“嗯”,把手機塞回口袋。

電梯的數字在一格一格地往下跳,三十七,三十六,三十五。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攥著的那張裁片分佈圖,紙上的線條流暢而篤定。

和昨天在工作台前畫出來的感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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