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石冬梅被緊繃的山藤拉著，向水中墜落，她負責在水上掌舵，把握方向，不敢怠慢，禦起風行術，掠到圓木上方，足尖一點，法力催動，風行術再起，向對岸拉拽。
圓木沉了一下，再度浮起，她飛了一段，力盡而竭，開始下落，不過她早有準備，一拍儲物袋，取出樹枝，拋向腳下，不待樹枝落水，便踩踏借力，同時法力催動，運起風行術。
洪流之中，圓木像一葉扁舟，一邊順流而下，一邊向對岸快速移動。
王勁、楊玉、王再興、趙月相繼浮出水麵，四人手拉長筋，跟隨前行。
片刻之後，河道趨陡，水流更急，遇有小彎，便出現道道漩渦，隨後，更時不時出現數尺高的斷層，眾人或被高高拋起，或又重重落水，橫渡變得更為困難，進度十分緩慢。
趙明一邊奮力遊動，一邊以感知探查，見此情景，心急如焚。
“調整呼吸！蛇形！鱷形！龜形！”他浮出水麵，呼喊提醒。
暴雨滂沱，雷鳴電閃，六人如六片落葉，在山洪中奮力掙紮。
“轟——”圓木再次從一處斷層落下，眾人又一次沉入水底。
趙明浮出水麵，元神一掃，不好，月兒嗆水了！
感知當中，妹妹剛要換氣，便被急浪蓋頭，此刻正在亂抓亂蹬。
他趕緊閉住呼吸，功換鱷形，一式鱷潛，鑽入水中，丹田之內，混元太極之氣瘋狂運轉，腎府之中，剛剛煉化的精氣全部暴開，瞬間彌布周身。
旋滾式！他旋轉翻滾，破開暗流，遊到妹妹身邊，托住兩腳。
擺尾式！他腰腿發力，如鱷魚擺尾，踩踏水流。
出水式！他身形上躥，躍出水麵，倒提著妹妹，一拉鱷筋，淩空橫移，騎坐到圓木之上。
“咳，咳——”頭部朝下，趙月連咳幾聲，吐出嗆水，大口急喘，眼神恢復清明。
“蛇盤式！調息！”趙明呼喊提醒，同時翻手一帶，讓妹妹也騎坐到圓木之上。
石冬梅見狀，丟擲一段樹枝，踩踏借力，來到兩人身旁，施了一道生機術。
生機入體，趙月緩過氣來，剛要說話，下方圓木一震，三人飛起，被拋入半空。
水裏的王勁、楊玉、王再興也被鱷魚筋牽拉帶起，風雨中又是一片驚呼。
“照顧小胖！”趙明一邊向著石冬梅大喊，一邊拉住妹妹。
石冬梅輕點圓木，催動風行術，掠到王再興身旁，托起胳膊。
“轟——”圓木再次落入水中。
待圓木浮起，石冬梅抱著王再興落回圓木，讓他也騎在上麵。
王再興雙手發力，在樹榦上摳出十個小洞，緊緊抓住。
王勁、楊玉見兒子無恙，放下心來。王勁一個鱷魚潛水，楊玉一個蛇形蟒翻，都再度入水，一起推動圓木，幾番波折之後，兩人已經摸出了門道，開始適應變幻的洪流。
趙明見妹妹已經沒事，能像小胖一樣摳住圓木，當即放手，縱身入水。
過了一會兒，水流平緩，圓木不再拋起拋落，眾人都輕鬆不少。
趙明元神掃視，下麵一、二裡處，又是一處斷層，這倒沒什麼，這樣的斷層已經過了十幾處，眾人已學會應對，但此時的位置，距懸崖隻剩十幾裡，可渡河還沒渡完一半。
看來，前麵隻有一個人不行，他將鱷魚筋解下，綁到圓木前孔，然後回頭囑咐道：“月兒，小胖，要穩，不要慌，記得運功調息！蛇形、鱷形、龜形，都適合水裏，記住了嗎？”
“記住啦！”兩小大聲回應，但都有些羞愧，剛才這段時間，雖然洪水太急，圓木起落，但主要是因為慌亂，這才導致調息不穩，結果動作失去章法，拳功使不出來。
而使不出拳功的結果，就是亂遊一氣，呼吸困難，不斷遇險，最終拖累大家。
“路程已經過半，再加把勁兒！”趙明取出一粒益血丹服下，然後一頭鑽入水中。
鱷魚擺尾式！他在水中放出感知，神元劇烈消耗，但也探清了方向，奮力遊動。
水麵之上，石冬梅服下一粒復元丹，再次丟擲樹枝，催動風行術，拉拽山藤。
王勁在圓木左側，以鱷形遊動，楊玉在圓木右側，以蛇形遊動。
趙月展開蛇盤式，纏住圓木，調息數次之後，感覺壯骨丸的藥力又被激發，渾身再次充滿力量，於是一個驚躥式紮入水中，繼而變成蜿蜒式，像水蛇一樣，快速跟上。
王再興默想了一遍龜形心法，調勻呼吸，向下一出溜，一屁股坐進水裏，龜遊前行。
“轟——”浪花四濺。
圓木衝過一處斷層，再一次沉入水中。
不一會兒，眾人浮出水麵，繼續橫渡，石冬梅拋枝借力，再次縱起。
這一次，兩小安然無恙，經歷多了，有了經驗，應付起來已經沒有問題。
…………
又過了一陣兒，奮力遊動之中，趙明發現，距離斷崖已近十裡，元神感知當中，河床越來越陡峭，並且河道當中，礁石越來越多，越來越高，不少都暗藏在水麵之下。
太危險了！他倒沒什麼，他的肌膚筋骨堅若精鋼，不怕碰撞，但王叔、楊嬸不行，小胖和月兒更不行，如果撞上暗礁，輕則骨斷筋折，重則昏迷，傾刻間就會淹死在洪流之中。
怎麼辦？現在，渡河已過大半，隻有加快速度，儘早上岸，才能避開密佈的暗礁。
…………
拚了！趙明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中，默運龜息心法，閉住呼吸。
他現在還沒打通經脈，龜息式也沒練成，但閉氣的時間稍稍延長還是可以。
他打算將龜息式和其他拳功同時使用，加快遊動的速度，加大拖拉的力量。
鱷形——旋滾式！
他猛然發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轉，雙腿極速絞動，雙臂瘋狂掄舞，速度陡然提升。
蛇形——蜿蜒式、蟒翻式、蚺絞式、驚躥式！
緊接著，他又數式連出，將力量用到極限，周身骨節喀喀作響，攪得水流如精鐵般反震。
體力快速消耗，憋氣越來越重，他感覺，肺部就要炸裂。
這一式龜息，在修鍊的時候，在靜止的情況下，他最多閉氣半刻。
但現在，他忘記了時間。
離斷隻崖隻剩七八裡了，就要進入暗礁密佈的地段，為了大家，他必須拚命。
前方出現了第一座暗礁，很快就會撞上，眾人對此毫無察覺。
怎麼辦？提醒是沒用的。
情急之下，他解開長筋，取出鱷魚劍，雙手握持，一個蛇形驚躥，撞刺過去。
“轟——”一聲悶響，碎石崩飛，水浪翻滾。
暗礁被鱷魚劍刺穿，他的身體也跟著穿了過去。
一瞬間，他隻覺頭腦昏沉，手足無力，胸悶欲裂。
要憋死了，肺要炸了！他張口便要吸氣。
這個時候，身在水底，隻要一口水吸入肺中，必死無疑。
恍忽之中，他忽覺不妥，將吸未吸之即，緊閉口鼻，運轉龜息。
“轟——”突然之間，胸內震動，耳內轟鳴。
他隻覺憋悶一掃而空，暢快已極，胸口彷彿開了兩扇窗，又好似通了兩道門，清爽的元氣從前胸左右洶湧而入，連綿不絕，無窮無盡，那種爽快，難以言明。
剎那間，他清醒過來，他剛剛差點嗆水喪命，是龜息式救了他！
他練成了龜息式！並且練成的，是跟以往完全不同的龜息！
他記憶中的龜息，內息是在龜形拳功開闢的經脈之中迴圈。
這種迴圈，包含了位於前胸的膻中、膺窗、氣舍諸穴，內力流注到這些穴竅，透入肺部，形成內呼吸，不過正因如此，一旦內力耗盡，不能呼吸到外界的空氣，仍會喪命。
但現在，他還沒有打通龜形的脈絡，他呼吸的不是在龜形脈絡當中內力迴圈而形成的內息，他呼吸的，是來自外界的元氣，但這個外界，卻是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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