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半山，大岩石下方。
躺在地上喘息了一會兒，眾人陸續爬起。
“趕緊調息，恢復體力，然後出發。”趙明一邊提醒，一邊以感知探查自身。
這一次，雖然時間短暫，無法細查，但沒了外在的影響，他還是發現了重大的不同。
這次打通的經脈，除了之前發現的，多了許多過去並不存在的支脈，多了不少過去並不存在的穴竅，他還發現，現在的龜形脈絡和蛇形脈絡，竟然都有一段主脈跟丹田連通！
這很不尋常。他不知道為何會生出這樣的變化。
過去的十大形，每一形的拳功都自成體係，各形拳功的脈絡，都是獨立的存在，自成迴圈，兩種拳功之間，脈絡並不連通，並且十大形各形的脈絡，也從未跟其它的功法連通。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拳功十大形的每一形，都是以形引氣，每一形獨特內氣的生髮，都產生於某個獨特的穴竅，內氣的生髮跟丹田無關，所以每一形的脈絡，都是自成迴圈。
但現在，不論龜形還是蛇形，這兩形拳功的主脈，都多出了一部分。
這多出的一部分，都跟他的丹田，或直接或間接地連在了一起。
…………
龜形拳功，由膻中到神闕，形成了一片菱形的龜脈，這一片菱形的龜脈，以前的龜形沒有，並且，除了膻中和神闕是已知的穴竅，這個六角形脈絡中的其它四竅，他都不認識。
蛇形脈絡亦然，起於足心，升至兩腿後各分三股，上行合成一股時，以前是匯在尾椎，現在分出了一股，聚於會陰，會陰是混元太極輪上的要穴，通過這個穴竅，蛇脈與丹田連通。
為什麼以前沒有連通，但現在卻連通了？這樣的連通，會不會讓修鍊產生偏差？
他滿腦子都是疑問，甚至有點擔心，惟恐修鍊錯了，一命嗚呼。
不過這個念頭隻是一閃，便被他拋於腦後。
現在正被人追殺，下一刻有沒有命都不知道，隻要能活著，隻要能提升修為，隻要能逃得性命，隻要身體沒有不適，一切都任其自然，以後有時間再慢慢琢磨。
不過，他還是有所感悟，這個重大的變化，可能和混元太極之氣的無形無相有關。
他丹田中的混元太極之氣，就是一個無形無相的氣旋。
這個氣旋，內力探不到，法力探不到，連元神都探查不到，隻有他這個擁有者能感覺到。
對於別人來說，那是一無所有，但對他來說，那是眞實的虛無，是一個旋轉的虛無。
他的感悟是，這個虛無，與實有相對，就像陰與陽，異性相吸，故而相遇便會相合。
混元太極是虛無，其它所有拳功的內力，皆為實有，故而一旦相遇，便會相吸相合。
所以，可能是這個混元太極氣旋的存在，也可能是這個虛無的旋轉，使得龜蛇二形的實有之氣，與其相吸相合，向丹田方向流動，結果，就各自開闢出了一段連通丹田的主脈。
…………
沒有太多的時間感悟，既然身體正常，那就抓緊修鍊，恢復體力。
略微探查了一會兒，他便凝心靜氣，按照拳功心法，吐納行功。
他行的是龜、蛇兩功，先練一會兒龜形，內力迴圈九個周天之後，又練蛇形，但隨著功法的修鍊和內力的執行，他感覺，丹田之中，過往一直自行運轉的混元太極之氣，轉著轉著，竟然開始外溢，順著丹田與龜、蛇兩形連通的那兩段主脈，侵入了龜、蛇兩形的脈絡。
這個發現讓他十分擔心，但又不知如何是好，無奈之下，隻能順其自然。
混元太極功原本有自己的執行路線，那便是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隻是現在還沒有打通，他想再等一等，等煉化完全部的超五品丹，將身體修鍊到極致，再去沖關開脈。
但現在，混元太極功沒走本該走的經脈，卻走進了龜、蛇兩形的脈絡。
混元太極之氣跟龜、蛇兩形之氣完全不同，混融之下，萬一衝突，會不會損傷經脈？
就在這時，他發現了一個奇異的現象。
他感覺，混元太極之氣侵入到龜、蛇兩形的脈絡之後，無視了龜形和蛇形內氣的存在，直接融入其中，沒發生任何衝突，並且在混融之時，有少許混元太極之氣在龜脈當中化成了龜形內氣，在蛇脈當中，化成了蛇形內氣，同時，還有一種現象更為奇特，龜脈當中，有一些龜形內氣，蛇脈當中，有一些蛇形內氣，竟然悄無聲息地變成了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氣。
這是怎麼回事？相互煉化？相互轉化？
一瞬間，他想靜下來感悟，但不安的感覺一直都在，現在可不是閉關修鍊的時候。
想了想，他以元神感知探查，雖然明知探查不到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氣，但還是想瞭解一下，以元神探查，龜、蛇兩種內力到底有何特異，為何能與混元太極之氣互化。
丹田氣海之中，一片虛無，元神感知什麼都探查不到，那裏就是一片虛無。
探查了幾息，什麼都沒發現，他隻好去探查拳功的執行，先探查龜形。
龜形的脈絡之中，內氣的循行路線，就像是龜背上的紋理，以六角形態分佈。
以龜形心法調息了一會兒，他感覺，內氣通過這些菱形的脈絡穿行於肌膚，似乎讓身體穩固了一些，堅實了一些，長久修鍊，也許眞的能如拳訣所說，“煉息成甲，堅不可摧”。
這種效果，他過去從未有過，他原本以為，這句拳訣，隻是個美好的願景。
當再次探查到膺窗，並運起龜息，感受到胸中那容天納地的遼闊，他忽然想起一個詞，“義憤填膺”，這段時間，為妹妹，為家人，他始終有一股憤怒憋在胸中，無處宣洩。
此刻膺窗開竅，連通天地，他的憤怒似乎得到升華，變成了義憤，不再隻限於家人。
似乎沒什麼特別的發現，他又將龜形轉換成蛇形，默運心法。
蛇形脈絡之中，內氣螺旋，從足心起，繞兩足兩腿，上達會陰，與丹田氣海相連，另一支由尾椎上行脊柱，前透腹胸，後至脖頸，再分三股，一繞頭頂，二繞肩臂，直達掌指。
記憶之中，原來的主脈，隻到脊柱與胸腹，但現在除了通向丹田，還延伸到頭頸和四肢，並且，新開闢的支脈密密麻麻，深入內臟，都是過去他以為不會有經脈的地方。
看來，過去的拳功並不完善，起碼這些未知的脈絡，先賢們並不知曉，另外，修鍊，也是能量的積累和轉化，所以丹藥的品質很重要，如果沒有超五品丹，很難突破出這些脈絡。
幾息過後，內氣的執行越發順暢，他漸漸平靜，於是集中感知，探查兩種內力。
探查了一會兒，還是搞不明白為什麼混元太極之氣能和龜、蛇兩種內力相互轉化。
這種互化非常細微，細微到可以忽略，但確實存在，因為除了本能的感覺能發現異常，元神感知也能探出端倪，兩種內力正在脈絡當中同時進行著增加和減少的奇特變化。
…………
行功片刻，忽有所感，他抬起頭，看了看王勁和楊玉，將感知掃向二人。
王勁熊形內力中的法力波動和楊玉豹形內力中的法力波動，都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這兩種法力波動有同有異，同處難以言明，但都和內力不同，比內力更難察覺，異處就是，熊形法力帶著厚重的氣息，豹形法力帶著銳利的氣息。
隨著對二人法力波動的探查，再加上跟自身兩種內力的對比，他漸漸激動起來。
他的龜形內力和蛇形內力，跟兩人的熊、豹兩形的法力，都有著相同的難以言明的波動。
而那種難以言明的波動，是法力的波動！
這說明什麼？他喜出望外。
這說明他的龜、蛇兩形，修鍊出來的不是內力，而是法力！
這讓他立刻想起過往，他從前修鍊出過各種拳功的內力，包括龜、蛇兩形，雖然那時沒有能夠探出身體的意念，更沒有元神，無法自行探查，不能和現在的探查對比，但自身修鍊出來的東西，在記憶中還保留著一些感覺，那種感覺，若是仔細回憶，似乎和現在一模一樣。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他曾經修鍊出過法力，但不知道那是法力。
那時他隻以為，拳功十大形，每一形都能修鍊出一種獨特的內力。
現在看來，拳功十大形，每一形，都能修鍊出獨特的法力！
還有，記憶中的那一段經歷，之所以修鍊了三十多年，法力還不及現在的十分之一，不是因為不努力，也不是因為悟性不好，而是因為沒有高品質的修鍊資源，比如超五品丹。
法力，拳功內力是法力！興奮之餘，他穩住情緒，再次探查。
他要詳加確認，不想空歡喜一場，畢竟兩者如何區分，沒人教過。
從毒龍潭出來以後，因為有了元神感知，他對這種事本能地好奇。
這段時間，他遇到過普通武者，先天武者，也遇到過鍊氣修士，還跟這些人明裡暗裏多次交手，所以對於武者的內力和修士的法力，隻要有機會碰到，就會探查對比。
探查對比的次數多了之後，元神感知便對內力和法力的區別有了一些分辨的能力。
再次探查對比之後，他確認，隻要石冬梅和土、金二老沒有看錯，王叔和楊嬸的熊形和豹形修鍊出來的確實是法力，那麼他的龜、蛇二形，修鍊出來的，也是法力。
正自高興，忽然心跳加快，不安的感覺更加嚴重。
不好，危險更近了，他停下思索，霍然站起。
…………
發現趙明起身，石冬梅停了調息，道：“恭喜呀，你也修鍊出了法力！”
趙明點點頭，有了冬梅姐的確認，更可以肯定，他的確修鍊出了法力。
旁邊，王勁、楊玉聞言，都停下行功，以自身的法力感應，很快發現了相似的波動。
王再興和趙月一聽，都圍攏過來，滿臉羨慕，問哥哥，是怎麼修鍊出來的。
將小胖和妹妹一手一個摟進懷裏，他感慨地告訴大家，這是個意外，是危險逼出來的，他在水裏執行龜息，時間久了，正準備換氣，結果撞上暗礁，震開了幾處穴竅，然後就沖開了龜形的脈絡，他用蛇形快速脫困，結果就激發了蛇形的法力，蛇形的脈絡也因此開啟。
“你一次就修成了兩形，生出了兩種法力？”王勁睜大了眼睛。
趙明點點頭，執行心法，調動內息，先是龜形，然後蛇形，兩種波動都很強烈。
這回，石冬梅、王勁、楊玉感應得更加清楚，龜形緩慢而沉實，蛇形螺旋而纏綿。
“兩種不同的法力，還沒有衝突，這門拳功，很神奇啊！”石冬梅羨慕道。
“嘿嘿，”王勁一聽，高興起來，疲憊一掃而空，“原來我還擔心，兩種內力會起衝突，結果不但不衝突，還變成了法力，我們都有三種主修的拳功，以後至少能有三種法力！”
“嗯，肯定能！”楊玉很是振奮，在黑熊洞，她曾被土塵的話打擊得差點絕望。
…………
看到大家開心，趙明很是高興，不過想到心跳加快，不安加重，便不想繼續，一邊應付，一邊將元神感知放到極限，全部發散出去，還繞過兩座小山，向遠處探查。
嗯？那是什麼？在東南方向，在大約二十裡的極限之處，他探到一絲奇特的波動。
那不是法力的波動，有點像鍊氣修士的意念，但比意念難察，微了小百倍，正在掃蕩。
元神感知跟那種奇特的波動觸在一起，剎那之間，便無聲無息地融進了那種波動。
順著那種波動，他探查的距離一下子就延伸了數十裡，然後就看到，風雨之中，一名中年修士正催動著風行術急行，這人身上的衣著，樣式和孔義相近，那是百鍊宗的執法服，這人身上的法力，散發著強大的威壓，以波動的凝實判斷，這人比土、金二老強大數十倍！
這是一名築基修士，那奇特的波動，就是這名築基修士外放探查的神識。
現在，他清楚了，這就是不安的原因，潛龍峰執法殿的修士，來到了盤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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