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生靈丹入口即化，一股清涼潤澤，極度舒適的感覺在腹中擴散。
隨著丹田呼吸，這股清涼潤澤進入丹田，就像水流被吸進了漩渦。
趙明感覺，隨著藥力被煉入漩渦，丹田中心的玄空珠開始輕輕地震顫。
玄空珠本是一個虛無空間，當初將他吸入之後，在穿越之時，經過不可思議的時空熔煉，跟他的精血和魂魄融為一體，後來與殘神相鬥，生死搏殺，對方因被閃電擊中而隕滅，他便吞吃了神元，蛻變成元神，成為玄空珠唯一的主宰，再後來，兩魂融合而新生，重歸本體，並開闢了丹田，這時，玄空珠不受控製地遁出泥丸宮，與元神形分意連，佔據了丹田中心。
從那時起，玄空珠便成了他的本命空間，成為他新生之時，與生俱來的天賦空間。
但這個天賦空間，一直以來，除了在儲物和進出越空時，可受神念操控，其它時候，根本不聽指揮，他曾多次嘗試，但無法移動分毫，丹田中心，似乎已經變成了玄空珠。
平常，玄空珠一直在緩緩旋轉，自行吸收外界的虛空元力，而混元太極之氣就包裹著玄空珠，纏繞在玄空珠的外圍，兩者之間的虛無，除了一直在融合，並沒有什麼異常。
而且，就連他催動混元太極之氣或施放法術，也影響不到玄空珠。
但這次不同，生靈丹的藥力剛剛煉化，剛剛化為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氣，混元太極之氣的虛無，便立刻洶湧著滲透進了玄空珠的虛無，兩者的虛無快速融合，這感覺極為明顯，玄空珠已經震顫起來，繼上次從泥丸宮移位丹田，這是玄空珠的第二次異動。
…………
隨著玄空珠的震顫，丹田中心傳來劇痛，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這劇痛十分奇特，明明就在丹田之中，卻又似乎來自遙遠的深微。
不僅如此，劇痛之下，在那深微之處，好像有什麼東西正被浸蝕，正在融化。
一段時間之後，這感覺越發清晰，劇痛從無盡的深處傳匯出來，並從丹田中心，擴散到整個丹田，然後沿著四通八達的經脈，傳到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和拳功五脈，遍及周身。
太疼了，疼痛無處不在，他渾身顫抖，但仍聚精會神，專一行功，繼續煉化。
不知過了多久，太漫長了，好像是許多年，疼痛漸輕，他長長籲了口氣。
這一陣的疼痛太劇烈了，雖然遠不及穿越時空時的痛苦，但還是煎熬難耐。
要知道，在元神感知的探查之下，他的骨胳，堅韌程度已經超過百鍊雲紋鋼，正在接近法器級的星紋鋼，內臟與肌膚之韌，已遠遠超過百鍊花紋鋼，便是經脈空間，在過荊棘山時，在煉化了大量的超品生脈草之後，也已和肌膚相當，可即便是這樣，還是難以承受。
緩了一會兒，放鬆身體，也放慢行功，他將感覺向劇痛生髮的位置聚集。
噢？這一聚集，他發現，玄空珠雖然還在緩緩旋轉，但其空間的虛無，與混元太極之氣的虛無，兩者的邊界，變得更加模糊，若不十分專註，已經分辨不出。
再仔細感覺，玄空珠還在吸納著虛空元力，而混元太極之氣正快速地融入玄空珠。
…………
這是什麼情況？邊界消失？
正想著，玄空珠輕輕一顫，收縮了一下，然後快速膨脹，劇痛再次如泉湧般襲卷。
他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再次顫抖起來。
這一次的劇痛，起源仍是來自丹田中心的無盡深處，傳導隻有一瞬，但其距離，似乎跨越了極遙遠的時空，剎那之間，他恍惚了，似乎又經歷了一次時空穿越。
疼痛傳到整個丹田，沿諸脈漫延，這一次，不但湧入臟腑，還滲入了骨髓。
不過，這種痛，跟穿越時空時魂魄遭遇的折磨相比，還是遠遠不及。
他穩住身心，像日常修鍊一樣，一邊煉化生靈丹，一邊丹田呼吸，五心納氣，將天地元氣收入丹田，同時心意一動，溝通了儲物空間裏的靈石，一瞬間，靈氣如潮水般煉化。
生靈丹的藥力，天地元氣，靈石的靈氣，在這一刻，都被煉化成混元太極之氣。
痛啊，痛得無以復加，如同煉獄，但他知道，要完成蛻變，必須熬過這一關。
到後來，疼痛已充滿骨髓，然後又從骨髓滲出，最後，連毛髮都有了疼痛之感。
…………
呃，嗬嗬，痛快！痛著痛著，他忽然咧了咧嘴，開心地笑了，他悟到了一些東西。
這一次對生靈丹的煉化，對藥力的吸收，以及藥力滲融所產生的疼痛，跟平常的疼痛完全不同，平常的疼痛，比如外傷造成的肌膚之痛，內傷造成的臟腑和筋骨之痛，以及這類痛疼所發生的部位，無論其在體表還是體內，都是普通人能感覺到的，但這一次，經脈的疼痛，是普通人感覺不到的，經脈的存在和位置，是普通人所不知道的，這些東西，隻有武者和修士這樣的修行者才能感覺得到，才知道它們的存在，而臟腑和骨髓深處的疼痛，眾多極細微的絡脈處的疼痛，丹田的疼痛，尤其是丹田中心無盡深微處的疼痛，應該隻有煉化了生靈丹的人纔有機會感覺，而這些疼痛產生的所在，應該也隻有煉化過生靈丹的人纔有機會知道。
所以，這一次的疼痛，其實是一次發現，對體內未知部位或穴竅的發現，也是一次開發，對體內未知區域的開發，更是脫胎換骨的進化，從丹田深微，到周身的全方麵的蛻變和進化。
現在，通過這持續的疼痛和煎熬，他感應到了許多過去不清楚，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以為並不存在的區域，尤其是丹田中心的無盡深微，那裏似乎存在著一個如同跨越了星域的遙遠的空間，那是一個特殊的但卻屬於他的空間，而從那裏傳出的疼痛，就是指路的明燈。
疼痛從那裏傳出，就說明生靈丹的藥力被煉化到了那裏，那裏被啟用了，從此之後，他就能輕易地感應到那裏，以後的行功，也就更容易修鍊到那裏，而對於那裏的修鍊，可以肯定，除了煉化了生靈丹的眾人，其他的鍊氣境肯定做不到，至於築基和金丹，他不瞭解，不確定這兩個境界能否感應到那裏，但可以肯定，沒有這樣的機緣，他們很難知道這種空間的存在，也很難感應到那裏，那裏是丹田的根本，行功能修鍊到那裏，就有機會能人所不能。
…………
來則應之！既然感應到了，那就讓感應更清晰一些，讓今後的修鍊更容易到達那裏。
想到此處，他略一凝神，催動元神，泥丸宮中淡金色的元神光波湧動旋轉，一轉之下，神元湧出，向痛處滲透，一瞬間，除了丹田中心那遙遠的深微，不但原來融入周身骨胳、筋肉、血液當中的金芒齊齊閃動，就是許多新的疼痛之處，也滲入了神元，閃出金色的星芒。
唔——他忍不住又悶哼了一聲，感應更加清晰，疼痛至少增加了百倍。
痛啊痛，但這是機會，難得的機會，他調整吐納，盡量深長，讓緊張的身體和精神放鬆下來，剛開始做不到，但調整了一會兒，漸漸好轉，到最後，放鬆得就像飄絮，渾身毫不著力，然後他感覺，微風都能吹進毛孔，吹進肌膚，吹進血肉，最終拂過筋骨。
再然後，他就在這深入無盡，又迷漫周身的疼痛之中，產生了愉悅的感覺。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有些變態，受虐的變態，他竟然能從煉獄般的痛苦中感受到快樂。
變態就變態吧，其實，他明白這個道理，無論痛苦還是快樂，到了極點，都會產生轉化。
那就享受這煉獄般的快樂吧……
…………
九遍，被劇烈的疼痛反覆沖刷了九遍之後，煉獄般的快樂換了花樣。
撕裂、火燒、碾磨、砍刺、浸凍、雷擊、風渙、壓縮、膨脹，每種感覺都不一樣。
痛苦和快樂交織的感覺不斷從丹田的深微向周身傳遞，一遍又一遍……
要崩潰了，差一點就崩潰，要死了，差一點就死，但就是沒有崩潰，就是死不了。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人慾死欲仙，讓人既恨又愛，他想快些結束，但又捨不得結束。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都漸漸平息，歸於平淡，他忽有所感，睜開雙眼。
哦，剛才經歷了多少種不同的感覺？好像是九種，每種九遍，總共是八十一遍。
…………
嗡——就在這時，一聲轟鳴自深微傳出，玄空珠和丹田同時震動，連續震動。
震動一開始，一股舒爽至極的感覺從那無盡的深微之中生成，迅速傳至丹田，然後，如潮水般漫延，遍及所有主脈、支脈、絡脈，最後，滲入骨髓、血液、臟腑、筋肉、皮毛。
一瞬間，剛剛那痛苦的愉悅，被懶散的舒爽替代，最後，連毛髮都輕鬆得飄蕩起來。
哦，眞是神奇的變化，他不明所以，隻能順其自然，寧心靜氣，仔細感受。
噢？感受之中，他發現，玄空珠和丹田每震動一次，混元太極之氣的虛無便和玄空珠的虛無相互滲融一分，同時，玄空珠的空間也似乎消融一分，九次之後，玄空珠，似乎消失了。
沒錯，玄空珠消失了，在原來的位置，感覺不到了。
這，怎麼回事？他心中暗驚，玄空珠可是他最重要的天賦，不能消失。
不過，他很快定下心來，來則應之，去則不留，自然而然，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他隻能默誦心訣，穩定情緒，靜靜地感覺。
過了一會兒，他催動元神，掃過丹田，感知之中，丹田之內，一片虛無。
這一點跟過去一樣，因為元神原本就探查不到虛無的玄空珠和虛無的混元太極之氣。
再細細感覺，並回憶從前的感覺，良久，他確定，玄空珠和丹田已經融為一體
原來的玄空珠和丹田雖然都是虛無，但卻是兩個空間，現在，變成了一個。
現在，玄空珠和丹田合二為一，玄空珠即是丹田，丹田即是玄空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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