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狠毒？你說反了吧？”趙明後退幾步，保持距離，“我已經手下留情……”
“是嗎？若不留情還待如何？”中年人挑了挑眉，心頭怒火上躥，上步緊逼。
在他看來，這個小雜役就是天生的力氣大些，侄兒過於輕視，所以才吃了虧，但在他後天九層的大力金剛掌麵前，蠻力沒有絲毫用處，他隻需一掌，就能把這小子打得臟腑破裂。
“你本來有機會活命，可惜，錯過了。”中年人話音未落便一掌打出。
剛猛的掌力帶著破空之聲呼嘯而至。
…………
這是一個勁敵。趙明凝神應對。
現在，他還沒打通經脈，沒有內力護體，這一掌如果捱上，即便肌膚和筋膜都已經修鍊到後天圓滿，堅韌近乎精鐵，但扛得住外力打擊，也扛不住內力侵蝕，尤其是胸腹要害，若是被內勁透入，臟腑受傷，一定會命喪當場。
這種危險，他早就想過，在出穀之前，甚至還估算過跟先天武者或鍊氣修士的戰鬥，對他來說，麵對後天武者的時候，隻要精神集中，認眞應對，就能避免這種危險。
他有元神感知，可以在敵人將動未動之際，發現預兆，料敵先機。
就在中年人的招式將出未出之際，他的元神感知，已經探查到對方丹田運氣，催發內力的波動，也探查到了對方周身聚力，將要出掌的蓄勢。
之前的兩番打鬥，尤其是第二次的以一敵眾，已經讓他熟悉了元神感知在打鬥中的運用。
他現在對敵，尤其是對付同境界的武者，已經能憑藉感知察覺先兆，並在敵意已決身將動，攻擊將出尚未出，但已經無法改變之際，料敵先機，後發先至，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其實，這就是少數後天武者偶爾能進入的狀態，也是他記憶之中拳訣所說的“彼將動未動，己先動，後發先至，我意在先。”隻不過，後天武者哪怕練到了頂峰，也不可能時時做到這一點，但有了元神感知，又經過了兩場打鬥，他確信，對付後天武者，他隨時都能做到。
…………
掌風劈麵，趙明閃步斜進，抬手就是一個窩心錘。
中年人吃了一驚，沒想到小雜役反應這麼快，身手這麼靈活，急忙變招，打空的右掌變爪下拍，準備扣住進攻的拳頭，直接捏碎，然後左手乘勢進擊，一掌要了方對小命。
“啪——”爪臂相遇，衣袖紛飛。
窩心錘太快，中年人慢了半拍，沒扣到拳頭，隻拍到小臂。
感覺之中，他拍中的不是小臂，而是一根鐵棒，震得掌指發麻。
不好！中年人大驚，對方身體堅硬，至少是後天圓滿的煉體，威脅巨大。
可惜，震開之時才發覺，已經晚了，對方撞開了扣抓，攻了進來，躲不開了。
…………
“砰——”窩心錘撞開了中年人下拍的手掌，打中小腹。
“噔噔噔——”中年人踉蹌後退，雖然有內功護體，但仍是疼痛難耐。
此時此刻，他心中全是震驚，對方沒有內力，的確是後天二層，但在這一招的攻防硬碰之中，他剛猛的內力似乎沒傷到對方小臂，對方的攻擊快速沉重，沒有絲毫遲滯。
“呼——”趙明縱身揮拳。他纔不管對方怎麼想，趁其後退不穩，忍著小臂被剛猛內力侵蝕的疼痛，乘勢進擊，後足一蹬，前腳一趟，閃電追上，左右貫耳錘連續轟擊。
“砰砰——”中年人左格右擋，先手已失，極為被動。他隻覺得這小雜役的出拳快如閃電，落拳又沉又重，拳臂堅硬如鐵，每一拳都帶著複雜怪異的堅硬、沉重、粘滯、震蕩、崩炸之力，極難應付，每格擋一下，手臂都疼痛不已，連後天九重的內功都難以抵消。
兩招之後，中年男子被打得拳架崩潰，身形搖晃，於是決定後撤。他想擺脫被動，待緩過頹勢，再行反擊，但剛要變招，忽見一拳鑽到下頜，已經來不及招架，隻好仰頭。
…………
趙明見衝天炮就要打空，立即鬆勁變招，一腳踏進中門，步到肘落。
這是拳功十大形之牛形——沉角式！
沉角式，以肘做角，身形由展而束，從起而落，以沉墜之勁頂向心窩。
這一肘，他隻用了五成的力氣。
他心中有數，這一擊，兩千斤的力量，足以令對方重傷。
如果使出十成的力氣，使出四千斤的大力，這傢夥必定當場歸西。
他之所以隻用五成力氣，之所以留手，是想“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他後麵要為妹妹治病，要時常在鎮裏現身，對方是商行的人，又有一個百鍊宗的外門弟子，所以，對這種搶地盤的意氣之爭，教訓一下就好，不必結下死仇。
…………
慌亂之中，中年人躲過衝天炮，但中門被闖，重心已失，隻能抬手格擋。
“吭——”一聲悶響。
少年的沉肘撞開了他招架的手臂，像鐵杵一般紮中心窩。
雖然有內功護體，但中年人還是心口劇痛，仰麵翻倒。
不過作為後天高手，中年人腦子清醒，意識到情況危急，立刻就地翻滾，於翻滾之中，抽出背後百鍊雲紋鋼打造的一對金剛絕命鞭，騰身翻起，舞出一片鞭影。
舞了幾下，見小雜役並沒有追來，中年人持鞭站立，暗自調息。
…………
趙明沒追。
他一肘將對方擊倒，當然不肯放過，本想追上去來個擊地錘，徹底砸昏對方，但對方狡猾，見勢不妙，在翻滾之中抽出鋼鞭，掄動兵刃護身。
對方既動了兵刃，而他暫時不想殺人，那麼隻好收式，看看情況，也趁機休息一下。
剛剛的交戰，打得十分辛苦。
對方是後天九層，內功深厚，所以每一次碰撞，手臂都受到內力侵襲。現在，兩手兩小臂正在脹痛，若不是煉體完成了兩個圓滿，筋骨堅韌，現在，已經斷掉，不能再戰。
對方亮出兵刃，他必須慎重。同樣的兵刃，如果拿在後天中期手中，他自然不懼，但拿在後天九層手中，要戰而勝之，至少要動用相同品質的兵刃。
對方的兵刃是百鍊雲紋鋼打造，非煉體所能抵擋。他現在的肌膚和筋膜雖然堪比精鐵，但與百鍊雲紋鋼相碰，仍是雞蛋碰石頭，一碰就碎，碎了就廢，從此和武道無緣。
…………
現在，他能拿得出的兵刃隻有鱷魚劍。
不過妖劍一出，這些人就一個都不能放過。
正猶豫間，見中年人不知好歹，手持鋼鞭，蠢蠢欲動，他不由得殺心漸起。
不過，在斬盡殺絕之前，他想給對方指一條生路，這中年人若是不走，那便是活該。
想到此處，他感知一掃，確定附近再無外人，警告道：“搶不到，是你看走了眼，隻有認輸。剛剛這一肘，我已經手下留情，你若敢拿著兵刃殺來，休怪我斬盡殺絕！”
…………
大言不慚。中年人麵露不屑，剛要譏諷，突然喉嚨一湧，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吐出這口鮮血，他捂著前胸喘了幾口氣，銳氣渙散，鬥誌全消。
剛才一戰，眼前這個小雜役隻用了四拳一肘，五招之間就把他打吐了血。仔細回想，這種實力，就是他後天圓滿的父親也做不到，聽這少年的口氣，還有更厲害的手段。
看到少年臉色漸漸變冷，眼中透出狠厲的殺意，中年人知道，他今天必須認栽。
如果不認栽，在場的人眞有可能被殺得一乾二淨。
想到此處，他收起雙鞭，默然轉身，就要離開。
…………
“慢著，就這麼走了？”趙明抱攏雙臂，像看傻瓜一樣。
“你想怎樣？”中年人回過頭，語氣中帶著不甘，但說完話便咳了幾聲，又嘔出一口鮮血，於是語氣又軟了下來：“有什麼條件，你儘管說。”
“強者為尊，這是你們說的，我認為很有道理。剛才，你們兩個都想殺我，現在想活命，沒那麼容易，必須花錢買命。”他說著話，跳到一塊大石頭上，居高臨下，看著中年人微微一笑，語氣和藹，“現金、現銀，金票、銀票，金符、銀符，都交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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