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趙明也揀出一張，元神感知覆蓋上去，發現上麵的符紋跟兩眼所見不同，跟盜庫書冊所繪也不相同，金箔上的符紋，並非隻有表麵的一層，而是一個立體的空間，內裏層層疊疊。
錯覺？他十分意外，不過眼睛能產生這種錯覺，但元神不會。
正待仔細探查，卻見石冬梅晃了一下，手中的金箔掉落，身體向旁邊傾倒。
他趕緊伸手攙住，問道：“怎麼了啦，冬梅姐？”
石冬梅頭部微顫，渾身癱軟，一隻胳膊掛著他的小臂，雙眼緊閉，模樣痛苦。
其他人一見，都扔下剛拿起的金箔，圍攏過來。
趙明見情況不妙，元神立刻籠罩過去，發現石冬梅的意念波動既微弱又混亂，再想到那些符紋，一下子便明白了，像當初煉化離火鼎一樣，石冬梅的意念被陣紋吸入，受損了。
“冬梅姐，快運煉神訣！”他立刻提醒，同時告誡眾人，“別探查，會受傷的。”
說著話，他取出一粒復元丹，塞進石冬梅的嘴裏，打出清水訣，幫助服下。
但這還不行，復元丹是恢復法力的，無法直接恢復意念，隻有通過周天煉神訣將法力轉化為意念才能起到作用，但現在石冬梅運不起煉神訣，怎麼辦？
情急之下，他立刻催動丹田，衍出藤蘿產係甲元力，對著石冬梅的頭部施放生機術。
…………
意念損傷了不少，泥丸宮顫抖，石冬梅的意識陷入遲鈍。
這時，趙明的提醒在耳邊響起，她立刻催動周天煉神訣。
可是，因為泥丸宮的劇痛，思想無法專註到丹田，催動失敗。
一粒丹藥入口，順喉入腹，丹田溫熱起來，藉此機會，她再次催動。
可是意念一動，泥丸宮又是一陣劇痛，催動還是失敗。
完了，抽搐，疼痛，疲憊，石冬梅感覺，意念在消散，聚不起來。
這時，一股生機滲入，如天降甘霖，泥丸宮疼痛大減，她立刻清醒，第三次催動。
轟——丹田之中，熱力升騰，法力啟動，藉助復元丹的生髮之力，周天煉神訣運轉起來，法力下會陰，過命門，入風府，進入泥丸宮，一絲絲的火炎意念生髮了出來。
“哦——”片刻之後，她呻吟一聲，終於感覺到意念開始凝聚。
半個時辰之後，她睜開兩眼，看到眾人急切的樣子，後怕地告訴大家，多虧了周天煉神訣，現在已恢復了大半，沒事了，接下來，隻要讓煉神訣自動執行，過了今夜，就能康復。
再三謝過趙明，她撿起那張讓她受傷的金箔，看著上麵的符紋，心有餘悸。
“這上麵的符紋，比離火鼎裡的還要可怕，能吸拉意念，要不是之前修鍊出了火炎意念，還跟大家練習過意念攻防，一感覺不對，便全力撤回，恐怕連魂魄也被吸走了。”
“這不是符紋，這都是陣紋，這張還是殘破的，空間並不完整，否則，你的意念根本撤不回來。”趙明放下研究了半個時辰的金箔，拿過石冬梅的那張，元神一掃，便看出端倪。
“符紋和陣紋不是一回事嗎？”楊玉不解，大家同樣不解，石冬梅也是一樣。
“符紋的元力在平麵上執行，陣紋的元力在立體的空間裏執行，不一樣。”趙明道。
見眾人還是疑惑，趙明想了想，道：“按我這段時間所學，不論靈紙、靈皮、靈玉，符紋都是繪在平麵，就算繪了幾層，還是在同一平麵，施放的時候，分層激發，但這些金箔上紋路，表麵上看是在同一平麵，但實質卻是不同的空間，所以是陣紋，不但如此，這些陣紋，沒有陣源也在執行，執行之時，和許多由陣器組成的陣法一樣，構成的是陣法空間，這是眞實的空間，而且，空間有幾百個，這種陣法，若是完整，可能比玄空風雷陣還要厲害。”
啊？眾人一聽，麵麵相覷，在一張金箔上，通過繪製陣紋，構建幾百個空間，可能嗎？
要說陣法空間，大家這段時間雖然沒有實踐，但相關的基礎，通過書冊也看了不少，就拿儲物袋的空間來說，那是要在很多張，很多層的靈獸皮上繪製陣紋，組合煉製，才能形成。
“趙明說的好像沒錯。”看到大家的表情，回憶剛才的感覺，石冬梅道：“這一次，我又長見識了，那確實是陣法空間，隻是，我隻感應到一個陣法空間，其餘的沒感應到。”
差點沒命，也隻感應到一個，趙明隻能點點頭，證實是空間，石冬梅可是冒了生命危險。這種情況，除非親自探到，才能證實。金箔上的陣紋不在同一平麵，這一點，意念和神識不可能探查出來，就算是元神，普通的元神，比如雷光元神，因為不像淡金元神那樣含有透明的虛無，也探查不出，原因是，那些不在同一平麵的陣紋，都含有過半的虛空元力，能夠脫離平麵，至於數百個空間，要不是淡金元神當中混有半透明的虛無，他也發現不了。
沒辦法和大家說清楚，本身也不明原理，他隻能告誡眾人，這些金箔上的陣紋非常危險，用眼睛看可以，但不能用意念探查，這些陣紋就像玄空風雷陣一樣，極其高深，以大家現在的境界和修為，根本無法理解，所以，隻須知道，但不必探究，以後境界高了再說。
…………
其實，在石冬梅療傷的這段時間，他還發現了更多的不可思議，但都沒法說。
這些情況，隻有他才能探到，可無法展示，無法證明，也無法解釋，隻能放在心裏。
比如石冬梅說，隻感應到一個陣法空間，他在石冬梅傷勢穩定之後，第一次探查時，也隻感應到一個陣法，那陣法裡的空間，無邊無際，反正探到極限，也沒有盡頭。
在多次探查之後，他才發現，每次的探查，進入的空間都不一樣，這些空間，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探不到盡頭，但卻各有形態，有的空間是發散型的，有的是彎曲的，有的是螺旋的，有的是折轉的，還有像繩扣一樣絞在一起的，當然，也有破裂的，能探到外麵。
正是這些破裂的空間，讓他確定，這些金箔上的陣紋，都是習練之作。
如果不是元神的最遠探距隻有二十幾裡，他覺得，他能探查出更多的空間形態。
這些空間，隻要沒有破損，每一個都有巨大的吞吸之力，就是不知最終吸向何方。和玄空風雷陣的陣眼相比，陣眼裂生的數千個空間，都沒有吸力，但這些空間，個個吸力強大。
他覺得，如果不是淡金元神中的透明虛無可以和這些空間中的虛空元力相融，他絕對頂不住那種無窮無盡的吸力，由此推測，這金箔上的陣法，等級比玄空風雷陣高得多，並且，由那些破損的空間，也就是沒能完成的陣法推測，這種空間陣法，連殘神也沒能完全掌握。
玄空風雷陣，或者說玄空風雷陣的陣眼，也許，隻是這種金箔空間陣法的簡化。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這金箔上的陣法，濃縮於尺許見方，使用的時候，不必在內部操控，因為使用者自己用不著身在其中，隻須將敵人的魂魄或身體搞進去就行，所以，必須有吞吸之力，而對玄空風雷陣這種要居住其中的大陣，吞吸之力會帶來麻煩，有害無益，自然不用，一想到這一點，他就怦然心跳。這些陣法太玄妙了，如果掌握，實力會何等強悍。
但隨即，也就是一瞬間，他的興奮勁兒便沒了。
修鍊到殘神那樣的境界，不知要多少歲月，這期間，要做到中途不夭亡，其難度之高，無法想像，而且，就算有那麼一天，這種陣道，殘神至死都沒能完全掌握，他憑什麼？
前路漫漫，看不到盡頭，讓人迷茫。
不過，也有一樣東西，讓他倍感鼓舞。
在一張金箔的背麵，他看到一行符字。
這些字，他並不認得，但看到之後，卻倍感震撼，似有所悟。
那一刻，殘留的記憶湧現，他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句話。
時空皆陣，無所不紋；無量紋，無量陣，無量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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