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對比著混元太極功的法武合一跟其他先天武者的不同，他想起了石冬梅的話。

在蛇王洞，石冬梅對武道意境的講述，給了他很大的啟發，甚至影響到了今天的突破。

石冬梅說，對先天武者來說，罡氣外放，應該是自身特性在天地的呈現，天地之間，出現了一種自成一體的內力，這是一種新生，感悟類似的東西，或許就是武道的意境。

現在看來，這種影響，加上近期的經歷，加上記憶中的易經和道經，再加上他順口說出的“恆無欲以觀其妙，恆有欲以觀其竅”，立刻就催生了諸多感悟，並因此激發了武道意境。

感悟的產生，隻要一瞬，但累積的過程，卻極其複雜，這讓他感慨不已。

這段時間，相遇洞擒敵，躲入明月潭，商議計劃，回鎮，憑空送玉簡，元神受傷，治傷，感悟無相元神，所有的這些經歷，他要做的，都是要在必死的危局之中，找出一線生機。

直到今天，藉助無相元神和淡金元神的交替，騙過了寒香，將其徹底壓服，他才終於打破危局。現在，在寒香心中，這位恆前輩，一定是無恥、神秘、強大和不可戰勝的存在。

這件事做成，讓他信心大漲。當初，他依靠幸運，搞死了能橫渡星域的殘神，重獲新生；現在，他依靠天賦本領，無中生有，造出了恆前輩，建立起強大的威勢，震懾了寒香。

可以預見，將來，隻要行事得法，就能威懾到宗門和世家，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這樣一來，大家的安全就有了保障，隻要小心一點兒，就可以在陽光之下自由行動。

…………

這件事的成功，對他來說，不僅僅是增加了信心，還有很大的啟發。這種由必死到新生的經歷，不是由逃避獲得，而是直麵危險，深入其中，在死局之中，無中生有，轉換出生機。

這種死中得生，無中生有經歷，讓他對易經和道經，有了更透徹的領悟。

正因如此，在和土金二老的交流當中，他才能在一瞬間生髮出那麼多的感悟，並將那些感悟化生為武道的意境，從而突破到先天境界。

現在想來，那一瞬間，他所生髮的意境，不僅是武道的意境，也是法道的意境，還是法武雙修的混元太極道的意境，這種意境，既無邊宏大，又無盡微小，其大無外，其小無內。

這種意境，既單一，又複雜；既在天道之中，又在天道之外；既是天之道，又是天外天之道；既是唯一之道，也是無量之道；既是修鍊的綜合感悟，也是易道的最新感悟。

此刻，他有種感覺，有此意境，將來，每一個境界的突破，或許，都不會再有阻礙。

“我之道，混元一如，內外一體，無有相生，陰陽互根，順逆同存，歸一衍化。”他這樣想著，不知不覺，混元順逆大周天與混元歸一大周天交替運轉，法武之道也自如轉換。

…………

客廳之中，一片寂靜。

入定良久，感悟已盡，感應已明，金丙睜開兩眼，發現土塵也剛好出定。

“老土，”眸子裏閃著興奮的光芒，金丙道：“我似乎感應到一絲天道。以前，傳功殿講，修鍊是逆天，人定勝天，現在看來，這種說法，恐怕不對。天之大，無邊無際，春夏秋冬，日月星辰，其行萬古周流，人在其中，何其渺小？所以，說人定勝天，那是井底之蛙，可笑而不自知。想不到，過去的我，竟是那樣的人。今天，聽了恆前輩的話，定靜感應，這才知道，修鍊不是逆天，而是順天，天人合一，纔是正道。明瞭此理，突破築基，不是問題！”

“沒錯，同感。”土塵點點頭，“尤其是那一句：恆有欲以觀其竅，其竅，既是人之竅，也是天之竅，讓我產生極玄的感悟。這句話，讓我體會到什麼是眞正的順天合道。剛才，我先是感應到盤龍山脈之氣，一吸一呼，遙相呼應，而後從頭到腳，身上有幾處穴竅，竟能與山脈之中，祖輩所葬的幾處地穴相互感應，眞是不可思議。更不可思議的是，相距百裡以上，感應之中，那地穴之竅，並非陰風陣陣，而是生機盎然。剛才，隨著明月升起，月光映照，那處幾地竅，氣機騰然。明月、穴竅、地竅，三者聯動，我感應到了。老金，那一剎那，我有種感覺，似能移動大山。僅此一點，便足以說明，天人共竅，天人合一，纔是正道。”

“是啊，老土，我也感應到了，玄之又玄，無法言明。沒想到，天、地、人之間，眞有共竅，眞有聯動感應。”金丙感嘆不已，“老土，有了此番感應，我已確定，這就是一絲天道，所以，我們的築基，已經沒有問題。築基，一是靈根，二是法力，三是天道。這三點，已經全部具備。有了生靈丹，靈根不是問題，法力也不是問題，再加上我們還有一粒築基丹，所以，法力暴漲再壓縮千倍，凝氣成液也不是問題，至於感悟一絲天道，今天已經完成。”

“這要感謝趙明小友，”看了一眼似在入定的少年，土塵感慨道：“若非這孩子轉述，我們哪裏能得到恆前輩的傳授。恆無欲，以觀其妙；恆有欲，以觀其竅。這樣的話，永遠感悟不盡。還有，易道，既是天之道，也是天外天之道；順逆同存；順者，天道唯一，道法自然，合天道……這些話，同樣玄妙，隻可惜，這樣的道理，我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

“我也是，天外天，順逆同存，難以理解。”金丙點點頭，意念一掃，忽然怔住。

…………

噢？發現金丙怔住，土塵也探出意念，這才發現，趙明的情況已經大不相同。

剛才入定了多長時間？他看了一眼客廳外麵升起的明月，又看一眼腕符，也就半個時辰，但就是在這段時間，少年竟然突破到了先天境界，現在，正在練習火五行罡氣的布放。

看來，少年感悟了武道意誌，突破了，眞是可喜可賀。

隻是，才突破就能罡氣布體，難免讓人驚訝。

罡氣布體，他們見得多了，先天中後期的武者，都能罡氣布體。

在盤龍鎮，雜役堂、任務堂、貢獻堂的三位堂主，都是先天武者，三人的修為，分別是先天六、七、八層，都有護體罡氣，以二人一百幾十年的見識，當然不會對罡氣布體感到驚訝，他們驚訝的是，趙明剛剛突破，就能催動罡氣隨意布體，這已經不遜於幾位堂主。

據兩人所知，先天一層，隻能通過身體某一個部位的穴竅外放罡氣，所以，通常會選擇拳、腳等部位的穴竅，隻有提升到先天中期，內力更加深厚，才能布出護體的罡氣。

但現在，趙明剛剛突破，就能以罡氣布體，可見內力之深，這讓人大感意外。

不過，當想到少年服用過生靈丹，兩人立刻釋然，論鍊氣修為，趙明已經是六層後期，這樣的實力，早就超過先天六層，在這種情況之下，突破即能布體，實屬正常。

可剛想通這一點，又一個意外來了。

探查之中，兩人發現，趙明布體的火五行罡氣，似乎正在變化，時不時會顯出法力的特性，而且，在趙明的周圍，半空之中，似有若隱若現的法力波動，但探查不清。

什麼情況？二人對望一眼，有些擔心。

內罡之中顯出法力的特性，這似乎是法力和內力的混融，但這樣的混融，太危險了。以前，一些先習武後鍊氣的修士，妄想法武雙修，但結果，無不是氣沖脈傷而亡，死得淒慘。

不行，要及時阻止，兩人剛要開口，但更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意念之中，趙明布在體表的火五行罡氣，法力的特性突然變強，內力的特性突然消失，一瞬間，竟然完全變成了火係法力，與天地元氣中的火元氣產生了聯動。

兩人立刻感應到了，毫無疑問，這時，隻要催動法訣，就能施放出火係法術。

兩人驚異相視，剛剛要勸阻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這時，那法力的特性迅速減弱，內力的特性再次顯現，一瞬間，又完全變成了內罡。

這，這是法武雙修？兩人大感意外，但接下來，還有更讓人震驚的。

兩人正在探查布體罡氣的變化，但忽然之間，那灼熱的火五行罡氣消失了。

兩人都以為，趙明收回了罡氣，但隨後發現，這個想法不對。

意念探查之中，趙明消失了，那個方位，什麼都沒有。

可是，兩眼之中，趙明還在，隻是，在燈光之下，身形虛幻，像一片光影。

兩人驚異對望，同時閉眼，意念感知當中，趙明不見了，會客廳裡，隻有他們二人。

再睜開雙眼，趙明就在那裏，下意識地，兩人不由自主，又探出各自的法力。

法力抵達，探查的結果是，在趙明盤坐之處，空無一物。

…………

“兩位爺爺……”發現二老探查，趙明立刻衍出火五行內力，睜開兩眼。

剛剛，經過不斷地嘗試，他不但以衍化的火五行內力成功布體，還進行了更複雜的嘗試，即將內力的一部分，歸一為混元太極之氣，再衍化成火係法力，形成內力與法力的混融。混融確實會產生衝突，不過，混融之中，隻要摻進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氣，便能消弭衝突。

一番練習之後，他確定，以後，他能以任何見過的內力，衍化出布體的罡氣。

本來，他還要衍練其它的五行，但感應到探查，意識到這是在別人的家裏，隻能停下。

…………

噢？內力又出現了，身影又清晰了。一瞬間的變化，讓土金二人驚奇不已。

見趙明睜開兩眼，望了過來，金丙好奇道：“好小子，恭喜突破。隻是，你竟然將內力和法力混在一起，不要命啦？冬梅告訴過你吧，內力和法力混融，非常危險。”

土塵也道：“是啊，這樣做過的武者，要麼經脈破裂而亡，要麼重傷之下已成廢人。你剛才的情況，太奇怪了，混融之中，完全變成法力，隨後法力消失，又變成內力，後來內力消失，探查之下，人竟然沒了，但兩眼所見，又坐在哪裏，現在恢復了正常，怎麼回事？”

哦？聽到二老一連串的疑問，趙明恍然，怪不得兩人詫異，原來已經觀察了一會兒。

剛才，他太專心了，忽略了兩人的探查。

還好，初步試練，隻衍化了火五行，並沒有衍化其它的五行，否則更解釋不清。

混元太極功的歸一衍化，混元太極之氣的無形無相，現在，隻有明月潭眾人知道。

這個秘密，不會再讓其他人知曉。

撓了撓頭，他靦腆一笑，道：“兩位爺爺，自打煉化了生靈丹，就出現這許多異象，大家覺得奇怪，但都搞不清楚，我也問過恆前輩，前輩隻說這是我的天賦，順其自然即可，我便不好再問，不過，好在身體沒有損傷，經脈的執行也很順暢，也就任其自然了。”

…………

噢，天賦，恆前輩也說沒事，這小子不能以常理看待。土金二老點點頭，放下心來。

想了想，金丙嘆道：“趙明，你能被恆前輩看上，機緣眞好，一定要珍惜，剛才我看了，你一突破先天，就有了先天六層的內力，就是跟雜役堂的古風堂主相比，也不相上下。”

土塵也感慨道：“是啊，你才入先天，內罡本來要壓縮十倍才能達到一層圓滿，要壓縮六十倍，才能達到六層圓滿，但現在才入先天，就有比肩先天六層的實力，這要是到了先天六層，那得有多強？才十五歲啊，還是法武雙修，老金，我們老嘍，比不得嘍。”

“咳，兩位爺爺，我這算什麼啊？等煉化了生靈丹，你們一下到了築基三層也有可能。”

“哦，哈哈……”土金二老一聽，開懷大笑，這個祝願，正合心意。

“趙明，如何突破先天，有人教過你嗎？由後天突破先天的秘法，連我們都不知道。石冬梅是修士，應該也不懂這些，是恆前輩嗎？”笑罷之後，金丙的好奇之心又冒了出來。

“哦，”趙明撓了撓頭，道：“沒人教過，隻是，剛才轉述恆前輩的話，忽然就悟了。”

“這孩子，不但有好機緣，更有好悟性！”金丙再次感嘆，眼中流出一絲羨慕，“能在入門的時候就得到前輩的指點，前途不可限量，有前輩照應，那些人便不敢加害，看樣子，功法你也不用擔心，否則，不論是好的鍊氣功法，還是先天功法，不入宗門，不可能得到。”

見金丙以為恆前輩會教授功法，趙明憨憨一笑，也不否認，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恆前輩的勢，要徹底建立，隻敵人相信不行，友人也要相信，這樣才無比眞實。

其實，對於修鍊的功法，他暫時並不擔心，先天功法，他已經有了。

現在，儲物空間裏就有天元功，那是天刀宗先天武者修習的功法。

在相遇洞，龍騰把天刀宗的人殺得一乾二淨，分給他的戰利品裡，就有天元功。

…………

看樣子，對這孩子來說，功法眞不是問題，見趙明表情挺輕鬆，土塵也羨慕起來，不由問道：“趙明，你能否說說，恆前輩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是哪一宗的？是什麼境界？”

“哦，”趙明撓撓頭，又編造起來：“宗門和境界，他沒說，我也沒敢問。接觸那麼多回，我隻見到過前輩一次。他是一位風流倜儻的大叔，雙目如電，銀髮披肩，瀟灑帥氣……”

他本想說，那是位白鬍子老爺爺，這是在明月潭商量好的，可是臨到嘴邊，改口了。

之所以改口，跟這幾天增長的見識和經歷的事情有關。

他想像中的老爺爺，其實就是土金二老的形象，但見到了寒香才發現，這種形象並不合適，修為高絕的前輩一定是天才，每一個境界都早早突破，所以相貌一定年輕。

“噢——”聽到趙明的回答，土金二人心裏有了數。

趙明十五歲，他口中的大叔，也就是三十來歲的樣子。

果然，就像寒香一樣，這樣的前輩高人，必定是絕世天才，不論現在有幾百歲，早年修行的時候，必定是年紀輕輕就築就了仙道之基，而且每一個境界，都是早早地突破。

…………

“土爺爺，金爺爺，其實在相遇洞，並不是我們要襲擊孔義和孟嬌，是恆前輩傳音給我，讓我們這樣做的！”見土金二老完全接受，毫不懷疑，趙明立刻趁熱打鐵。

他要利用這個機會，把過往的事，都推到前輩身上，這是早就想好的。

噢？還有這事？土金二人十分不解，打了人，又放掉，這麼做，除了惹上麻煩，絕了後路，起不到任何作用，實在是愚蠢至極，隻是，這樣的餿主意是前輩出的？

“兩位爺爺，別不信，當時前輩傳音，說吃了生靈丹，能輕鬆取勝，說有他撐腰，不必顧忌，還說，對付畜生，就得用畜生道，吃他們，搶他們，這樣才能眞正地懲罰到他們。”

“啊？”土金二人突然覺得，恆前輩瀟灑儒雅的高人形象，一下子完全坍塌。

“恆前輩說，月兒有冰靈根，孟嬌有寒冰訣，讓我儘管搶，儘管報仇，隻要不弄死孟嬌，隨便怎麼懲治，隨便怎麼折騰……”趙明不管二人如何驚訝，一口氣往下直說。

哦，土金二人相視一眼，土塵道：“那個，恆前輩是給你們撐了腰，可是，他撐完腰走了，禍事卻惹下了，今後怎麼辦？這個今後，可不是一、二年，而是一、二百年，甚至更久。宗門和世家，那都是修鍊有成的虎豹豺狼，時間久了，恆前輩如何能護得周全？”

“是啊，土爺爺，我也這麼想，也問了，但恆前輩讓我放心，說他自有辦法。”

自有辦法？土金二人互望一眼，先是將信將疑，但略一思索，還是選擇了相信。

前輩的想法，讓人難以揣測，不過人家既然說了，想必就能做到。

在二人看來，發生在趙明身上的事，放在任何一個沒有背景的小雜役身上，下場必定淒慘無比，但如果放在有強大勢力庇護的人身上，便成了底層之間的意氣之爭。

這種爭鬥，放眼整個東震大陸，數不勝數，各大宗門、各大世家，每時每刻都在算計，甚至每時每刻都在死人，但說起事態的發展，隻有極少數才會升級為兩個勢力之間的血拚。

宗門或世家之間，解決問題，不會像兩夥潑皮，死個人就全麵開戰，弱勢的一方總會妥協，先求保全，再圖報復，強勢的一方也會留有餘地，以防損失過重，被其他勢力趁火打劫。

他們兩個雖然不到築基，但也是管理一鎮一堂的人物，見識頗多，所以聽到前輩有所承諾，就知道，從現在開始，趙明的背後，也有了強大的勢力，而且是能令金丹修士忌憚的勢力，孟嬌、孔義和黃不等人，還有可能已經死掉的趙一天、李榮等人，他們背後的世家，肯定會因為恆前輩的存在而轉為蟄伏，觀察變化，所以，趙明等人，短時期內，應該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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