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修鍊室內，兩根巨大的空冥石柱閃耀著七彩光芒，濃鬱的元氣讓人神清氣爽。
石室正中，趙月和王再興抱著風影和雷閃，大家圍坐在一起，聽趙明講述心得。
王勁、楊玉、王再興和趙月都是武者出身，石冬梅也修鍊了鷹形拳功，現在，大家在武道的境界上還停留在後天圓滿，武道實力已經遠遠落後於鍊氣修為，所以，對於如何領悟武道意境，如何突破先天，如何做到法武合一，都非常嚮往，就連石冬梅也很感興趣。
趙明已經決定，除了玄空界即是丹田和經脈，除了雷劫天外天，除了無相元神，除了部分大家學不來的天賦本領和保命絕技，對於法武合一的意境，他將知無不言，全盤托出。
…………
“回盤龍鎮的這段時間，我經歷了幾次危險，在擺脫危險的時候，對混元太極功有了全新的感悟，領悟了法武合一的心法，這種心法，是從突破先天時的武道意境衍變而來。”
“這種心法，超越了武道意境，還包括了對天道的感悟。我有種感覺，這種心法的意境，不會遜於築基修士感悟的那一絲天道，其實，從實力上講，我已經能對抗築基三層。”
“哇，這麼厲害！快說，到底是什麼意境？”趙月毫不懷疑哥哥的實力。
大家都沒有懷疑，昨天的對戰，趙明以一敵眾，十分輕鬆，實力明顯是築基初期。
“無有意境。”趙明道：“這種意境，不僅是自成一體的綻放，還是內連外延的融通。”
…………
無有意境？眾人聽罷，全都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哈哈——”過了一會兒，趙月忍不住笑了起來，“哥哥，你起的名字，為什麼這樣古怪？以前是沒靈根，沒有靈根，現在是無有意境，沒有意境，什麼都沒有，領悟什麼呀？”
哦，什麼都沒有？有這個意思嗎？趙明先是愕然，隨後無奈搖頭。
好吧，無有意境，就是沒有意境，一般人都會這麼想，這個名字，確實容易讓人產生誤解，不過起名字的時候，他可沒這麼想，感悟之中，隻有“無有”二字才能體現那種玄妙。
…………
“不許笑，你這個樣子，簡直就是，下士聞道，大笑之。”趙明掐了一下妹妹的臉蛋兒，道：“也不許打岔，這是受恆前輩的啟發，才生出的感悟，是混元太極功之所以能法武合一的根本心法，這心法就是：無生有，有歸無；無有一體，無即是有；其小無內，其大無外。”
恆前輩說的？大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認眞傾聽，但隨後又聽不懂了。
無有一體？無即是有？眾人記下，然後仔細琢磨，但良久之後，全都一臉茫然。
…………
看來，沒有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氣和無相元神，沒有無形無跡的玄空界，沒有歸一和衍化的實證，大家很難理解什麼是無生有，有歸無，也理解不了無有一體，無即是有。
至於其小無內，其大無外，沒有探查深微的天賦，沒有穿行時空的經歷，也難以理解。
你能看到的，別人看不到，你能探查到的，別人探查不到，你能感受到的，別人感受不到，你知道的，別人不知道，你理解的，別人不理解，你認為有的，別人認為不存在，這樣的情形，如果在世俗當中出現，會被普通人當做是病人，當做發了癔症的瘋人，如果沒有修鍊出自保的本領，任你說出天來，也不會被認同，不會被相信，甚至還有可能被迫害致死。
還好，自己有築基的實力，大家又是修鍊的同道，相互信任，但就是這樣，傳道也難。
怎麼辦？隻能換個方法，從容易理解的故事和經歷講起，能悟多少，全看個人的造化。
想到此處，趙明略一思索，一邊感受著無處不在的虛空波動，一邊向大家緩緩講述。
…………
在盤龍鎮期間，在連續的生死磨礪之中，他感悟了生於險境，融於險境，進而吸納險境，頑強生長的武道意境，並因此成功突破到先天境界。
這是一種在逆境中綻放生機，以逆境為食，吞噬逆境而茁壯成長的意境。
講了一會兒，見眾人若有所思，有所理解的樣子，他點了點頭，舉起了例子。
這好比什麼呢？好比蓮花聖潔，卻生在淤泥之中，腥臭的淤泥，是最豐富的養料，又好比莊稼，隻有發了酵的惡臭的大糞，纔是它的最愛，這些汙穢之物，與險境實無差別。
其實對於蓮花和莊稼來說，淤泥和大糞，是汙穢的嗎，絕對不是，對於任何一個物種來說，它能吃的東西，從來都不是汙穢，隻有自身排泄的廢物和厭惡的東西，那纔是汙穢。
所以，汙穢是相對的，看對誰而言，險境和順境，也是一樣。
有利，險即是順，無利，順即是險，這種武道意境，因為混元太極功的煉化和歸一之能，從險境出現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了適應險境，以險境為食，化險為夷的成長之路。
見大家似乎懂了，他繼續講，汙與潔，險與順，論本質，在深微之中，實無差別。
蓮花以淤泥為食，淤泥化為蓮花，兩者實為一物，隻是形態不同；莊稼以糞便為食，糞便化為莊稼，本質也是一樣；蓮花與莊稼，最終都會化淤變糞，進入下一個迴圈。
若依此理，險境與順境，相輔相成，沒有差別，而無與有，形同此理，也沒有差別。
見眾人眼神放亮，都似有所悟，他又進一步講解。
到如今，這種生於險境，融於險境，進而吸納險境的意境，已經開始超脫外部環境的險夷和順逆，甚至已經超脫了外部環境的有無，成了混元太極功最重要的基礎心法。
之所以能超脫，跟混元太極之氣的特點有關，混元太極之氣的虛和無，既能納實，也能納有，其歸一和衍化，既能歸實為虛，歸有為無，也能衍虛為實，衍無為有。
正因如此，無論有無有利的外部環境，虛空都在，而隻要有虛空，混元太極之氣就能吞噬煉化到無形無相的虛空元力，這是他在突破先天，完成法武合一，達到七層圓滿之後，對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氣、玄空界和無形無相的虛空元力，細心體悟，才得出的結論。
當然，體悟之中，無相元神的感受極為重要，但對於無相元神，他不想提及。
…………
隨著他由淺入深的講解，剛開始，眾人能聽懂一些，但到後來，又開始迷茫。
趙明見狀，略一思索，又換了個角度，繼續講述。
他告訴眾人，昨天，在探查風影和雷閃經脈的時候，想起了恆前輩的話，十大形曾因元氣稀薄，囿於環境，無法突破後天的桎梏，但那是拳功還沒融入混元太極功時的情況，現在不是了，對現在的他來說，以這段時間的修鍊和感悟，哪怕天地元氣無比稀薄，稀薄到天地間的五行元氣全部消失，甚至隻剩下一無所有的虛空，十大形仍然能正常修鍊。
為什麼能這樣？因為十大形已經併入了混元太極功，有了混元太極功的歸一和衍化，有瞭如同虛空元力的混元太極之氣，有了無即是有的心法，所以，任何情況之下，都能修鍊。
拳功十大形，他已經修成了龜、蛇、豹、鷹、鶴五形，這五形的諸般法力，都能被混元太極功歸一為虛無的混元太極之氣，也能隨時衍化為各種拳功的法力或法武合一的元罡。
自蛇王洞開始，混元歸一大周天創立，十大形就已經通過這個周天的連通，成了混元太極功的分支，而後，混元順逆大周天創立，所有的鍊氣功法，也成了混元太極功的分支。
單就十大形來說，成為混元太極功的分支，這是拳功與過去的最大不同。
正是因為這個不同，在混元歸一大周天和混元順逆大周天的統率之下，拳功十大形超脫了外部環境的影響，突破了後天桎梏，超越了先天功法，成了一部法武合一的修仙功法。
…………
混元順逆大周天？聽到又有新的周天，眾人立刻請教。
介紹了混元順逆大周天的功理和功法，趙明繼續講述。
現在的功法，混元太極功是根，混元歸一大周天和混元順逆大周天是主幹，十大形和諸般鍊氣功法、先天功法，都是枝葉，周天煉神訣是花朵，這四類功法，主次分明，內連外延，混元一體，內至丹田無盡深微，外至自然無邊廣大，已經成為一株無形無相的經脈之樹。
這株經脈之樹，由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氣構成，與無形無相的玄空界融為一體。
這株經脈之樹，是虛空之樹，根是虛無的，乾是虛無的，枝葉是虛無的，花朵也是虛無的，跟玄空界的虛無融為一體，生長在現實空間，向四麵八方生髮、綻放、混融、重疊。
他告訴眾人，他的丹田，此時此刻，混元太極之氣不但在通過丹田呼吸和混元太極輪煉化著全五行的天地元氣，也在吞噬著無形無相的虛空，煉化著無形無相的虛空元力。
…………
虛空元力？那是什麼？眾人全都感應不到，是以立刻請教。
想了想，趙明隻能告訴大家，虛空元力，按他的感應，是一種空間波動，虛無的波動。
另外，所有的虛空和虛無，都可能是一種波動，不同種類的波動，可能就是不同種類的空間和不同種類的虛空元力，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氣和玄空界，也可能是其中的一種。
對於大家來說，如果沒有玄空界這樣的天賦，除非也修鍊出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氣，否則，就感應不到虛空元力，感應不到虛無、虛空、空間，感應不到那種特殊的波動。
見眾人滿臉迷茫，他隻好告訴大家，對於他們感應不到的東西，無論如何舉例，也無法清晰描述，所有的解說，隻能是促進理解，但無法解釋清楚，要想搞清楚，隻能修鍊實證。
為什麼解釋不清？這就像吃東西，沒吃過的，別人再形容，也不可能知道眞正的滋味兒。滋味兒這東西，和推理不同，就像修鍊的境界，隻有親身證得，親自嘗到，才能眞正瞭解。
而且，還會出現一種情況，同一個水果，不同的人品嘗，那滋味，也可能各不相同。
完了，大家一聽，都傻了眼，無有意境，隻能理解一半，另一半，理解不下去了。
…………
趙明見狀，攤了攤手，也沒辦法，混元太極之氣與玄空界探查到的波動，不但世俗之人看不到感知不到，就是金丹三層的寒香，也看不見感知不到，個中的玄妙，實在是無法言說。
雖然無法解釋清楚，但他有修鍊的實證，有切身的體會，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
對於虛空元力，即虛空波動，或空間波動，他之所以能感覺到，並能吞噬煉化，還能有現在的認知，首先跟玄空界是他的本命天賦有關，其次和經歷過時空穿越有關，再者，就是跟混元太極功能修鍊出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氣有關，最後，就是裂空風雷穀的碑文提示。
這四個先後天的條件，別人連一個都無法具備，自然也就無法理解。
當初的玄空界還是玄空珠時，就能自行吸納虛空元力，混元太極之氣剛剛生成之時，也能自行煉化虛空元力，那時，他還沒意識到，那是一種空間波動，後來，玄空珠進化為玄空界，跟丹田和經脈合而為一，探查和煉化的能力更加強大，而後，他又接觸了金箔空間，進了裂空風雷穀，感受到了跟現實空間不同的波動，再看到碑文，看到“時空皆陣，陣者波也”的說法，他才認識到，虛空元力就是空間波動，再後來，經歷了雷劫，重疊了雷劫空間，探到了天外之天，發現了跟現實空間完全不同的空間波動，這才得以確定現在的認知。
現在，法武合一之後，混元太極功統攝了混元歸一大周天、混元順逆大周天、拳功十大形、鍊氣功法、先天功法、周天煉神訣以及玄空界，當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氣執行其中之時，他漸漸體會到了一種跟現實空間不同，卻又有相似之處的複雜而玄妙的波動。
跟現實空間不同的波動，讓玄空界成為一個獨立的空間，跟現實空間相似的波動，不但讓玄空界能和現實空間重疊，還能在丹田運轉之下，自行吸納虛空波動，煉化虛空元力。
所以，這種相似的波動，更為玄妙，而且這種相似，也能轉換，事後回憶起來，雷劫震蕩之時，玄空界和雷劫空間重疊，那時，玄空界之所以能重疊，並能煉化雷劫空間的虛空元力，也與玄空界和雷劫空間在某些波動上極為相似有關，隻是，這種相似，跟現實空間的相似並不相同，而且這種相似，具體是哪種相似，他隻有模糊的感覺，根本無法明確。
這一切都太過玄妙，那種感覺，無法言說，如果非要說，就如同描述夢境一般，講得再細緻，聽者能想到的景象，也不可能和眞實的夢境一模一樣，哪怕是自己畫出來，也是如此。
…………
心念一轉，覺得沒有實證，一些感悟說了也是白說，趙明便道，能理解多少就算多少。
還有一點，也是限於大家無法實證，說出來也無法證明，無法讓人相信，再加上這種對於空間的超常認知乾係重大，他也隻能放在心裏，這一點就是，虛空，並非一無所有。
其實，他已經告訴了大家，隻是沒單獨拿出來強調而已，無有意境，無即是有，就有這個意思，如果誰能領悟，並能由此激發出新的天賦，那就是誰的造化，他隻有高興。
虛空，眞的是一無所有嗎？他覺得，魂魄之中，似乎有個聲音在提醒，不是。
虛空有波動，虛空是各種不同的波動，而且永遠都在波動，虛空的靜和空，都隻是相對的區域性，或者是因為波頻太慢，慢到窮盡一生，甚至轉生千萬輪迴，都無法感應到波動的傳導，或者是波幅太大，大到無邊無際，以致於隻要身在其中，便無法感應到那波動的存在。
慶幸的是，有了玄空界，有了混元太極之氣，有了無相元神，讓他能感應到一些別人無法感應到的波動，這種實證，讓他覺得，隨著境界和修為的提升，將來，還能感應到更多。
空間是波動，虛空也是，虛無更是；空間是無，虛空也是，虛無更是；但波動是有。
混元太極之氣、玄空界、無相元神，都是虛無，但都有波動，故而也都是實有。
不同的空間，不同的虛空，有不同的波動，現實空間的波動，雷劫空間的波動，裂空風雷穀的波動、玄空界的波動、混元歸一大周天的波動、混元順逆大周天的波動，各不相同。
因為有玄空界、混元太極之氣和無相元神，這些波動，他都能感受得到，但別的修士，比如寒香，連玄空界、混元太極之氣以及無相元神都感受不到，自然也就感受不到虛空的波動，感受不到虛空元力，於是，便不知道不同空間的存在，於是便會認為，虛空就是眞空。
正因為能感受到虛空的波動，感受到虛空的“有”，知道自然之中，有不同的虛無和不同的空間，所以，對於“虛”中有眞實，“空”中存妙有，他已經有了實證的體會。
正是在這種體會之下，他才能領悟“無即是有”。
無生有，有歸無，無有一體，無即是有，自從悟證了這種意境，混元太極功才脫胎換骨，成了一部法武合一的修仙功法，而無有意境，就是這部功法的基礎心法，既至簡，也至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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